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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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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刚刚离席的几个人陆陆续续回来后,饭局基本已经接近尾声了,周砚梨默默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里,方思禹便担心地凑了过来。
“砚梨哥哥,你还好吧?是不是不习惯村子里自酿的酒啊?头疼了?还是胃不舒服?”
周砚梨的双颊上明显还有些淡淡的红晕,不是因为喝酒上头,而是因为刚刚同柏里太过靠近,只是谁也不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个当事人分坐在两端,默不作声。
面对方思禹的关切,周砚梨也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垂着眸不再回应任何。
经过一晚上的聊天,方思禹已经差不多能摸清周砚梨的脾气秉性,便也不再强迫他。
等时间差不多了,方思禹便尽了地主之谊,首先站起来询问道:“大家都吃好了吗?你们远道而来奔波了一整天,也该早点休息了,我带你们去房间吧。”
而叶阑景作为Farbenrausch的代表,也起身彬彬有礼道:“麻烦方老师了。”
方思禹在前面领路,窦抒夏蹦蹦跳跳地打量着小渔村的环境,还不忘拉着周砚梨絮絮叨叨个不停,如果实在太烦人,跟他们俩身后的薄也就会威胁性地敲敲窦抒夏的脑袋。
而陈水烟因为水土不服,今天安静极了,整个人被叶阑景搂在怀里,不紧不慢地迈着慵懒地步伐往前走,不时打着哈欠。
柏里和徐希则拎着行李跟在队伍最后,不管后者怎样唠叨个不停,前者都一直默不作声,似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村子里条件没那么好,村长让人腾出来了两个房间,都是热炕,要不你们讨论下怎么住方便些?”
渔村里讲究没那么多,一行人知道方思禹已经尽可能为他们收拾出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里,只是条件有限,方思禹也不能变出一个五星级酒店来。
幸好几个人也不是什么挑剔的少爷秉性,他们出道前也经常挤在小房间里,根本不在乎这么多。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行程多了两个臭小孩,尤其柏里肯定不会放过跟周砚梨独处的机会。
窦抒夏和陈水烟已经跃跃欲试,做好了要同柏里争论一番的准备,可就在大家都面面相觑没有开口时,柏里的发言直接让在场几位彼此知根知底的人一惊。
“我跟徐希则还有飞妈挤那间小的吧,你们团员在一起早都习惯了,在大房间里躺一张床上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说罢,柏里就开始摆弄起行李箱,打算把三个人的行李直接挑出来,往旁边那间小的走。
Farbenrausch几位成员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对柏里的举动有些意外,不由偷偷向周砚梨投去一道好奇的眼光,至于徐希则和大飞,本来也没打算跟Farbenrausch挤在一间,也是对于柏里的不争不抢和冷静过头实在惊讶。
很明显,周砚梨和柏里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微妙了。
不过,周砚梨是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们旁边的游翊突然开了口:“小蝶被邀请去隔壁妹妹家住了,小柏哥哥你可以到我的房间来,这样其他几位哥哥在两间屋子能睡得稍微松快些。”
此话一出,周砚梨便下意识猛地抬眼看向游翊。
刚才在饭桌上距离太远,周砚梨跟出去的时候注意力又全在柏里身上,这才回过神来打量起这个被柏里从游轮派对上买回来的小男孩。
游翊剪了一头很干净的短发,整张脸小巧精致,但眉眼间比起周砚梨的柔美和忧郁,用硬朗般的英气来形容则更贴切一些。看起来,这个小男孩跟周砚梨当年登上游轮时的年纪差不多,性子似乎也更沉稳些,很有自己的主意,听方思禹的描述,大概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个性。
有一点像周砚梨,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独有的模样。
周砚梨错开眼神,他不想再将这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男孩,和自己相比较、相联系,于是刻意回避着视线,没再看向游翊,也不想同周砚梨对视哪怕一瞬。
气氛僵在那里,大家都很好奇柏里什么时候小孩缘这么好了,一时间,分房的事情也僵持不下,谁也没给出最终结论。
“小翊还真是跟柏里哥哥投缘啊,从你回村子到现在,都没见过你这么主动跟外地人聊天呢,现在居然邀请柏里哥哥跟你同住。”
方思禹一脸天真地笑看着几个人,最终将目光落在柏里的脸上。
“那要不柏里哥哥,你就跟小翊回他房间住?”
柏里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坐了上去,无所谓道:“我都可以,那就别磨叽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哎哎哎,柏子,你别把我丢下啊!”
徐希则回头瞧了一眼几个笑里藏刀的Farbenrausch成员,赶紧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追了出去。
“小孩子的床可挤不下我们两个大男人,你过去也只有打地铺的份儿。”
“那也比被他们欺负强……”
……
柏里和徐希则的聊天声越来越远,游翊在前面领路,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们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大家似乎都在不约而同地观察起周砚梨的表情,不过周砚梨向来是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外露的,于是他只是很得体地向方思禹道了谢,等目送方思禹离开后,大家也就收拾收拾准备休息了。
本来大家都不想和睡觉不老实的窦抒夏同住,打算用抽签的方式分房,但窦抒夏不想放过这个跟队友们同床增进感情的机会,便以大飞平时太辛苦为理由,让大飞自己独享了一个小房间,几个人没法反驳,也体谅大飞的付出,索性就随着窦抒夏了。
夜里,几个人躺在同一张大炕上,并排睡着,窦抒夏难掩兴奋,偏要拉着几个哥哥聊天。
“这个小渔村虽然条件有点差,但是风景好好哦——听方思禹说,过几天还安排了咱们出海呢!可以跟着渔民们放放网,打打鱼,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
水土不服的陈水烟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已经躺在最边上几乎要睡着了,可是那头的窦抒夏一直喋喋不休,吵得他头疼。
陈水烟忍无可忍,直接抽出旁边叶阑景脑袋底下的枕头,朝着窦抒夏的脸一丢,正中靶心。
与此同时,叶阑景的头直直地落在炕上,发出了极其清楚的一声闷响。
“……”
叶阑景睁开眼睛,瞧着因为疲惫而满眼通红的陈水烟,又不忍心责骂他,索性将火气发在了窦抒夏的身上,冷言道:“还睡不睡觉了?”
“我只是太兴奋了嘛——”被击中的窦抒夏猛地坐起身来,一边抱着刚刚飞过来的枕头揉起自己的脑袋,一边撇撇嘴在黑暗中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道,“景哥你也太偏心了!”
话音刚落,窦抒夏就直接把枕头丢了回去,结果力道太大打在了墙面上,又反弹回来摔在了薄也的身上,余韵甚至还波及了一旁的周砚梨。
“……”
“窦抒夏!”
薄也的声音像是黑暗里雄狮的怒吼,一场枕头大战一触即发,连没什么精神的陈水烟都瞬间打了鸡血一般,成为了这场大战的主力军。
最终,孤军奋战的窦抒夏气喘吁吁地躺在了炕上,叽里咕噜滚到了中间的位置,一脚搭在旁边的薄也腿上,一只手垂在陈水烟的胸口,而相对安静的周砚梨和叶阑景则分别溜到了炕的两边睡下。
陈水烟这会儿缓过劲来,突然想起最近柏里一系列不正常的行为,以及周砚梨有些过于克制的状态,直言问道:“周周,你最近跟柏里那小子怎么了?吵架了?总感觉他整个人情绪都不太对劲。”
窦抒夏一听陈水烟都直接问出了口,索性也爬起身子来,将下巴抵在薄也的胸口,望向另一边的周砚梨,翘起来的小脚一下一下地乱晃着。
“是啊,我也觉得柏里那小子最近怪怪的——我本来还以为他会跟咱们争一争和周周同住的机会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地跑到一边去了。”
陈水烟一把推开窦抒夏差点儿踹到自己脸上的脚丫,然后补充道:“嗯,而且那个叫游翊的小孩也很奇怪,看起来跟柏里那小子不是第一天认识,可是柏里怎么可能跟渔村的小孩有过交集?”
叶阑景默不作声,虽然他也抱有同样的疑虑,但是周砚梨这个当事人的感受才是第一位的,他必须尊重周砚梨的隐私。
只是这一次,连薄也都有些忍不住轻声问道:“对于柏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薄也问得模棱两可,但周砚梨清楚,薄也担心的是自己想要怎么处理自己和柏里的关系,尤其在薄也已经认定柏里肯定对周砚梨有意思的情况下。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周砚梨自己也不知道。
按理说对于柏里的私生活,他没有任何身份和资格去干预,可是当得知柏里参加了游轮派对,并且带回来两个年纪还小的孩子时,周砚梨分明心痛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柏里最终还是长成了像柏望那样道貌岸然的家伙而心痛,还是因为柏里已经在对自己感情里全身而退,并很快找到了新的可以替代自己的目标而心痛。
不管是哪一种,周砚梨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而现在,安静地躺在热炕上,周砚梨的脑子里全是对柏里和游翊在狭小空间里同床共枕的幻想,他开始想象柏里和游翊的关系会不会发展成自己和柏望那样,开始想象柏里会不会用对待自己的手段和方式,在游翊的身上贪婪地索取着,甚至还要变本加厉。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头,周砚梨便惊吓得浑身汗湿,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害怕以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永远地失去柏里。
黑暗里,浑身发抖的周砚梨只是缩成了一团抱紧自己,不愿意在成员们面前表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也没再回应他们方才提出的问题。
周砚梨不想回答,他们几个也便不再逼问,再加上刚刚的折腾,大家也都累了,没多久便都睡着了,安静的夜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窦抒夏时不时的鼾声。
然而,周砚梨却始终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上的汗越来越黏腻,他索性蹑手蹑脚地半跪起身来,打开了一道窗户缝透气,没想到竟然隐隐约约看到了柏里的身影,他身边空无一人,可他前进的方向却是远处的小树林。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柏里偷偷摸摸的,是要去见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