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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非要知道他做的是什么兼职 ...

  •   凌晨五点的地下拳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铁锈和隐隐的血腥气。

      谢嘉运靠在斑驳的水泥墙边,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牙咬住绷带一端,另一只手利落地在手腕上打了个结,旧伤叠着新伤,青紫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下一场对屠夫!”
      戴着金链子的光头男人在擂台边喊了一嗓子,周围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嚎叫。

      谢嘉运吐掉嘴里的血沫,站起身。束紧的绷带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覆着一层薄肌的身形,汗湿的额发下,一双眼睛沉得不见光。

      他走上擂台。
      对面的屠夫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身横肉,左脸颊一道狰狞的疤,看到谢嘉运,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的门牙。

      “学生仔,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屠夫活动着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谢嘉运没说话,只是摆出了起手式。灯光从头顶打下,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台下嘈杂的叫骂声、下注声、口哨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起昨天在医院缴费窗口,护士递来的单子。

      ——又欠费了。

      母亲躺在ICU里,那些冰冷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像是生命的倒计时,医生说,并发症比预想的更严重,需要上一种进口药,一支就是四位数。

      父亲留下的那点积蓄早就空了,沈叔叔借的五十万也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他不能再开口了,不能让沈熙昀为他操心。

      裁判吹哨。

      屠夫像一辆坦克冲撞过来,拳头带风。
      谢嘉运侧身躲开,一记低扫踢在对方膝弯,屠夫闷哼一声,忍受着疼痛的同时动作却更快,粗壮的手臂一把钳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肋骨!

      砰!

      谢嘉运眼前黑了一瞬,剧痛炸开。
      他咬紧牙关,借力屈肘顶向屠夫的下颌,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挣脱出来,踉跄着退到围绳边。

      “操,这小子还挺扛揍!”
      台下有人吹口哨。

      谢嘉运喘着气,血腥味涌上喉咙。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强忍着疼痛抬头,视线扫过台下那些兴奋的、扭曲的、贪婪的脸,他们不在乎谁赢谁输,只在乎自己下的注。

      又是一轮猛攻。
      屠夫的拳头像铁锤,谢嘉运勉强格挡,手臂震得发麻,一记重拳擦过颧骨,火辣辣的痛,他脚下不稳,摔在擂台上。

      倒地的瞬间,他看见头顶摇晃的刺眼灯光,像ICU里那些仪器闪烁的指示灯。

      “起来啊学生仔!”

      “妈的,老子可是押了你赢!”

      “废了他!屠夫!”

      谢嘉运撑着地面,指尖抠进粗糙的橡胶垫。耳鸣声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某个遥远的声音,母亲生病前,笑着对他说:“嘉运,你要好好的。”

      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底本来微弱的光,变亮了。

      再起身时,谢嘉运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防守和闪避,而是近乎不要命的进攻,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每一拳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戾。

      一记虚晃,接一记勾拳,击中屠夫的胃部,在对方弯腰的瞬间,谢嘉运跃起,膝盖狠狠顶上他的下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

      屠夫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有人欢呼,有人咒骂。

      裁判举起谢嘉运的手。

      金链子光头走过来,数了一叠钞票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下手够狠,明晚还来不来?给你安排个更强的,价钱翻倍。”

      谢嘉运没接话,只是攥紧了那叠沾着汗和血的纸币。他跳下擂台,踉跄着走向更衣室。

      狭小的隔间里,他脱掉浸透汗水的背心,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头顶,顺着紧绷的脊背流下,混着血水在脚下积成一滩淡红。

      镜子里的人,额角青肿,嘴角开裂,肋骨处一大片骇人的淤紫。

      他伸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是沈熙昀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钱我转你了,先应急。别做傻事。]

      谢嘉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的夜色正浓,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

      他直起身,用毛巾擦干脸,换上干净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脖颈的淤痕。走出拳场时,他又是那个沉默寡言、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只是口袋里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和身上隐隐作痛的伤,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向凌晨空旷的街道,谢嘉运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二十个小时。

      他迈开步子,走向医院的方向。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一声又一声,沉重而坚定。

      沈宅。
      沈熙昀打完电话回到房间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囫囵睡下,感觉刚合眼没多久,就听见门外极轻的脚步声。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谢嘉运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走进来,他先走到衣帽间,从挂得整整齐齐的校服里挑出今天要穿的那套,浅蓝衬衫,深灰针织背心,配同色系的长裤,每件都熨得一丝褶皱也无。

      他把衣服轻轻搭在床尾的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水龙头开到最小,温水注入牙杯,刚好七分满,谢嘉运拿起那支沈熙昀惯用的薄荷味牙膏,在牙刷上挤出匀称的一段,不多不少,正好够用。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晨光便斜斜地淌进来,恰好落在沈熙昀紧闭的眼睫上,温柔得像一片羽毛。

      沈熙昀在睡梦里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谢嘉运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

      少年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颜安稳,呼吸均匀,细碎的黑发搭在额前,衬得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那是被人精心呵护着、从未经历过风雨的模样。

      谢嘉运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肋骨处的钝痛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他垂下眼,转身准备退出房间。

      “谢嘉运。”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谢嘉运脚步一顿。
      沈熙昀不知何时醒了,正支着身子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晨光在他身后,给柔软的头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沈熙昀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等到五点多都没见你。”

      谢嘉运背对着他,喉结动了动。
      “......有点事,回来晚了。”

      “什么事能忙到那么晚?”
      沈熙昀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谢嘉运面前,“抬头我看看。”

      谢嘉运没动。

      沈熙昀直接伸手,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这个动作让谢嘉运身体僵了一瞬,但终究没有躲开。

      晨光里,能看清少年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嘴角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小裂口。沈熙昀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伤怎么弄的?”

      “......不小心磕的。”谢嘉运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少爷,该洗漱了,水要凉了。”

      沈熙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去撩他额前的碎发。谢嘉运下意识后退半步,但沈熙昀动作更快,额角那片被发丝刻意遮掩的淤青,就这样暴露在光线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嘉运。”
      沈熙昀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跟我说实话,昨晚到底去哪了?”

      谢嘉运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他能感觉到沈熙昀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他身上,那些刻意隐藏在整齐校服下的伤痕,似乎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我......”

      他刚开口,楼下忽然传来阿姨的声音:“少爷,嘉运,早餐准备好了!”

      这声呼唤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沈熙昀收回手,目光却依旧紧锁着他:“放学别乱跑,在校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不是商量,是通知。

      谢嘉运垂下眼睫,低声应了句。
      “......好。”

      沈熙昀这才转身走进浴室,关门声响起后,谢嘉运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穿着校服、看起来干净又规矩的自己。
      他伸手,将拉链又往上提了提,确保脖颈上那处新鲜的擦伤被完全遮住,然后转身,像往常一样安静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肋骨处的疼痛随着呼吸起伏,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虽然前面对方答应了他,但沈熙昀完全没有放松警惕,他倒要看看对方做的是个什么兼职。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划破寂静时,沈熙昀第一个合上了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整理笔记,而是将书本一股脑塞进书包。

      沈熙昀拎起书包走出教室时,走廊的夕阳光线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他走得很快,脚步带起细微的风,额前柔软的碎发被掠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蹙的眉心。

      校门口那棵老梧桐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的枝丫在暮色里伸展,沈熙昀将书包随意甩在树下的长椅上,自己则靠着粗糙的树干,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他的姿态看似闲散,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专注。

      喧嚣渐息,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铺开,沈熙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拨号键时,街角拐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熙昀的眼神瞬间聚焦。
      谢嘉运走得很急,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校服外套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下摆,他额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路灯的光照出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急促的喘息。

      但沈熙昀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表象上,谢嘉运在看到他时骤然收缩的瞳孔,那里面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他下意识抓紧书包带子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泛白,还有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的微小动作。

      “谢嘉运。”

      沈熙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暮色,他并没有从树影里完全走出来,反而更往阴影里退了半步,让自己完全置身于暗处,这个位置让他能更清楚地观察对方。

      谢嘉运果然僵住了,他抬起头目光慌乱地扫视,最终才锁定沈熙昀所在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沈熙昀看见他眼底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不只是慌乱,还有别的,更深的东西,像深水里一晃而过的鱼影,看不真切,却撩动水面。

      沈熙昀微微眯起眼。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步履从容,却在距离谢嘉运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足够他捕捉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沈熙昀的目光落在谢嘉运脸上,一寸寸扫过额角那片被汗湿发丝半遮的淤青,比清晨看到时颜色更深了些,嘴角那道细小的裂口,边缘微微红肿,眼睛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
      沈熙昀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等你。”
      他开口,声音平静。
      “别想敷衍我,老实交代,下午去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非要知道他做的是什么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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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天幕说我是皇帝亲自生的崽》 《绿茶捞子,但是攻!》 《老公被亵渎后》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