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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塌着腰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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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给豪门Daddy后》
文/竹竹雾
晋江文学城
01
天光晴好,半山处的庄园占地极广,白色的宅邸上爬满了苍青色的藤蔓,远远望去,似是童话故事中被封锁沉睡的城堡。
日光透过山道两侧栽种的香樟叶羽落在地上,一辆黑色豪华轿车自远处驶来,碾过满地碎金,缓缓驶入庄园大门内停下,不等司机下车开门,后座的车门已经被推开来。
宁知橙从车内灵巧地蹦了下来。
他身形纤细修长,肌肤莹白似雪,深棕色的头发有些长了,俏皮地翘起几缕,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蓬起复又落下,似是一枝轻盈的蒲公英。
在他手臂上,挎着一篮鸡蛋,怀中还抱着一只打理得十分干净的母鸡。
空气中弥漫着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与淡淡花香,母鸡因为环境变化,咕咕叫了几声,宁知橙轻轻抚了抚母鸡蓬松的羽毛,小声道:“小花,不怕哦。”
身后,司机下车,自后厢取出行李,提醒他说:“宁少爷,先生正在里面等您,快请进吧。”
面前的对开雕花黄铜大门,看起来庄严华丽,只是太高,遮住日光,难免显得阴森。
宁知橙明明想要往前走,却还是望而却步:“阿伯,先生他脾气好吗?”
“您叫我老李就好。”司机看着他澄净的眼睛,迟疑一下,还是回答,“先生为人谨肃,一向严于律己。”
宁知橙手指在篮子上收紧,到底泄露出了几分紧张:“李伯,那他是不是宽于待人?”
司机道:“更严于待人。”
“……”宁知橙抿了抿唇。
作为谢家的私生子,宁知橙一直很听话,和妈妈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从来没想过要来城里认亲。只有两年前,妈妈生病时,他打了一通电话,想要借一点钱缴纳住院的费用。
他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有些紧张,又有点期待,如果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接了电话,自己该怎么称呼他?
要叫爸爸吗?
可自己只是个私生子。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他拨打了电话,接听电话的人确实是个男人,却不是他的父亲,而是父亲身边的秘书。
在听到他的请求后,毫不迟疑地给他打来了一笔钱,却又叮嘱他:“先生很忙,这样的小事不要打扰他。”
妈妈生病不是一件小事。
宁知橙有骨气,自己养了一群鸡鸭,还有四头猪。鸡鸭会下蛋,猪在过年时可以卖给别人,在学校时,他还会帮别人跑腿抄作业赚钱。他攒啊攒,已经攒了一小半的钱,再过两年,就可以把那笔钱全都攒齐,一口气还给谢先生了。
可谢家突然打来电话,说要接他进城里一趟。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没有告诉妈妈,自己坐上了车,只拿了一筐鸡蛋,还有最能下蛋的小花。
妈妈说,去别人家里做客,不可以空手上门。更何况,谢家曾经借钱给他,解了燃眉之急。
所以他一定要有礼貌。
等到了谢家他才知道,让他来,不是为了催他还钱,而是要帮妈妈安排最好的医生治病。
条件是,宁知橙代替他的异母哥哥,嫁给商明钧——
那个商家的原定继承人,却因为残疾被赶到了郊外,传闻中阴晴不定、睚眦必报的商明钧。
宁知橙下意识挺直背脊,窄薄的腰身在宽大的白色衬衫中,被日光勾勒出金色的边沿。
虽然他让小花不要怕,但其实怕的是他自己。
如果商明钧看不上他怎么办?
“宁少爷?”司机催促他,“先生不喜欢久等,您还是快点进去吧。”
宁知橙知道,司机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刚来就惹商明钧不高兴。
他道了声谢,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就算商明钧看不上他,他也可以死缠烂打。
反正商明钧腿受了伤,肯定跑不出他的手掌心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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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了,你老婆是谢家私生子,一直养在乡下。上个月高考结束,被海大录取。啧啧,十九岁,刚好是同性婚姻的合法年龄,再小一点,你就犯法了。”
袁悍行伍出身,大马金刀坐着。
“谢家当初恨不得跪舔你,现在你腿受伤,他们不敢解除婚约,就丢一个私生子来应付你。你这个岳父当初骗人家良家女子自己是单身,把人家弄怀孕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真不是个东西。反正这个婚约也是你后妈定的,要我说,不如一拍两散。”
在他对面,商明钧坐在轮椅上。
就算在家中,商明钧的穿着依旧一丝不苟,黑色的衬衫西裤,眉目冷而深,眉骨压眼,投下一片深邃的影,笼住狭长的眸,身上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沉肃冷郁,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垂下的手背苍白,青筋蜿蜒浮凸,腕骨粗大。
此刻,他正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平板,明显没听袁悍说话。
袁悍凑过去看了一眼,平板上,居然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宽大的T恤,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大概是刚下地打农药回来,他戴着草帽、口罩,只露出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额上满是亮晶晶的汗珠。
他穿得朴实无华,可一双眼睛,却如点睛妙笔,浮出轻快的灵气。
正是被谢家丢来顶包的宁知橙。
袁悍问:“怎么,一见钟情了?当心这是你后妈派来榨干你的美人计。”
商明钧将屏幕倒扣,淡淡道:“首先,他还不是我的妻子,只是未婚妻。其次,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就给我出去。”
袁悍闭嘴。
三十秒后,袁悍忍不住说:“一个乡下来的小土包子,就你这样的洁癖狂,我赌五块钱,你肯定会离婚。”
商明钧冷声道:“送客。”
袁悍挣扎无果被请出去,世界安静下来。
商明钧将屏幕重新翻了过来。
照片上的少年,依旧明亮坚定地凝视前方,身侧的大片田野,反倒成了他的点缀。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商明钧这才收回视线。
算算时间,宁知橙也该到了。
难道是和袁悍撞上了?
想到一向不喜欢谢家人的好友,商明钧眉头微微一皱,操控轮椅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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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橙从来不主动惹事。
比如现在,就算是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对着他横眉冷对,宁知橙也只是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袁悍看着他,眉头皱得死紧。
不是乡下种地的吗,怎么这么瘦这么白,简直像是被精心娇养长大的小少爷。
瞧那细胳膊细腿,以后商明钧半夜起床上个厕所,他能帮忙扶到轮椅上吗?
顶多帮忙扶个唧丨唧,让商明钧别尿歪了。
宁知橙还不知道,袁悍的思路拐到了这么离奇的地方。只是袁悍把路给堵了,宁知橙只好示意他:“麻烦让一让。”
“你是宁知橙?”
宁知橙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轻轻“嗯”了一声。
袁悍问:“为什么抱只鸡,不会乱拉屎吗?”
他给小花做了好多小屁兜,就算小花突然排便,也不会弄脏地板的。
宁知橙有点生气了,他直视着袁悍的眼睛,冷冷说:“你很没有礼貌。问完别人的名字,不知道自我介绍吗?”
在袁悍心里,愿意代替异母哥哥完成婚约的人,应该是有些懦弱的性格,可现在,宁知橙这样不卑不亢地看着自己,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袁悍莫名就老实回答:“我是袁悍,是你老公的好哥们。”
“他还不是我老公。”宁知橙扬起下颌,“只是未婚夫而已。我今天来,就是要考察一下,他是不是有资格和我结婚。”
宁知橙居然和商明钧说得如出一辙,袁悍一时愣住。
不就是吹牛嘛,他也会。
宁知橙还以为他被自己这么霸气的话震住了,在心里得意地哼哼两声,又担心自己耽误了太久,商明钧会生气,于是趁着袁悍发呆的功夫,抱着鸡从他身边钻了过去。
袁悍条件反射伸手:“我话还没问完。”
宁知橙被他拽住手臂,脚步一顿,怀中小花受惊,振翅飞出怀抱。
宁知橙惊呼一声:“小花——”
他用力挣开袁悍的手,扑过去抓住小花,自己失去平衡,向后摔去。
失重瞬间,宁知橙害怕地闭上眼睛,下一刻,却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檐下绣球花蓬勃繁茂,被风吹动,簌簌轻颤。
宁知橙的睫毛轻轻颤抖几下,也似花枝,摇曳莹柔的光焰,缓缓睁开眼时,琥珀色眸底剔透,明亮到生出清澈艳色。
接住他的男人,正静静凝视着他。
四目相对,宁知橙先感受到的,不是男人英俊而慑人的强大气势,反倒是嗅到了一股冷而淡的气息。
似雪后的原野,广袤寂静,冰冷却又厚重,仿佛能够无声包容一切的波澜。
这是……谁?
宁知橙有些茫然,听到袁悍的大嗓门惊讶道:“明钧,你怎么出来了?”
商明钧——
他的……未婚夫!
身下的男人端坐在轮椅上,宽薄的肩背笔挺,而自己,正塌着腰坐在他的大腿上!
宁知橙第一反应,是要从男人怀中跳下来,可商明钧的手牢牢搂在他的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夏季单薄的布料,似火焰般透了过来,仿佛要在宁知橙的腰肢上,烙下一个手印。
宁知橙下意识抱紧了小花,小小声说:“商先生,请你放开我。”
商明钧的视线和手一样,牢牢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沉,如同火舌,瞬息舔过宁知橙秀丽的脸,却又在下一刻收敛热度,恢复了向来的从容冷淡。
“我只是不希望初次见面,你就受伤。”商明钧语气淡然,手却依旧没有放开,“毕竟,我还处在被考察阶段。你说对吗——
“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