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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十三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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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车子驶过栽满梧桐的街道，缓缓停在街角，三层的白色法式小楼大门紧闭，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宁知橙有些疑惑：“今天不营业吗？”
话音刚落，大门已经被人拉开，身着古典燕尾服的经理鞠躬行礼：“商先生，商夫人，欢迎大驾光临。”
商明钧只稍一颔首：“今日替我夫人做几套正式场合的礼服，下周来取，时间来得及吗？”
“自然，您的要求，我们一定尽力做到。”经理含笑引着两人向贵宾室走去。
空气中漂浮着匀净的香水气息，灯光落下，如昂贵的梦。
宁知橙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紧张，却不局促，只是话会少一些，雪白的面孔在灯光下，反倒越发矜贵冷淡。
——神情同商明钧，竟有几分相像。
替他量体的老师傅头发花白，戴着老花眼镜，量的却格外仔细，量完之后笑眯眯问他：“小夫人习惯放哪边？”
“什么？”宁知橙有些疑惑。
老师傅看他像看自己的小孙孙，慈爱道：“就是你的小雀儿。西裤尺寸紧，得替它留出余量来。”
什，什么啊。
城里人怎么连这个都要问。
宁知橙大窘，薄薄的面皮一瞬间红透：“……左边。”
“倒真是一家人。您先生也习惯放左边。”
旁边商明钧咳了一声，淡淡道：“除了礼服，四时八节的常服也替他各做几套。”
“小夫人皮肤白，身段也好，有什么偏爱的颜色吗？”
宁知橙学着商明钧的样子，微微一笑：“您是专业的，我听您的。”
老师傅被他哄得眼都笑弯了，又额外赠送了他搭配用的领结、手帕，并且许诺：“晓得你要得急，这一周我不接别的客人，专门替你赶工。”
老师傅是家传的手艺，十几岁时又去了巴黎，在商明钧外祖父的资助下，创办了自己的高定工作室。如今叶落归根，等闲不亲自出马，能为他歇业赶工，是看在商明钧的面子上，也是因为与他投契。
宁知橙不懂这些，趁着喝茶的工夫，小声问商明钧：“会不会耽误人家赚钱？”
店里很静，他压低了声音，歪着头凑过来，小小一张脸，差一点，就倚在自己肩上。
商明钧目不斜视，却能嗅到他发梢间的甜橙气息：“是你讨人喜欢，沈老师傅才为你破例。”
“真的呀？”宁知橙美滋滋，“我确实一直很讨老人家喜欢。”
其实不止老人家。
这句话，商明钧却没有说出口，只说，“去车上等我。”
宁知橙乖乖下楼，站在路边等司机。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将他拉到一边。
宁知橙转头，就见谢家的保姆沉着脸站在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穿得还是之前的衣服，嘴角不屑地向下撇了撇，“乡下来的就是没规矩。说吧，追来这里要干什么？”
宁知橙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啧，还装。”保姆冷嘲道，“就你这样的乡下仔，商明钧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跑来找微少爷，是不是想求微少爷带你回谢家？”
保姆极看不惯宁知橙。
一个私生子，居然长得比她从小带大的谢微还好看。可再好看也没用，假的就是假的，飞不上枝头，只能被赶出来，不像谢微天生好命。
她今天奉夫人的命出来，就是为了看微少爷的好缘分。
保姆车终于开了过来，宁知橙不想和她多纠缠：“你误会了……”
保姆却看到什么，忽然把他往角落里拽。
她年纪大了，宁知橙怕伤到她，只好跟着走开。
不远处走来两个青年，一高一低，高的那个臂弯里挂着不少购物袋，低的那个穿着一身白衣，表情冷清，正是谢微。
保姆警告他说：“别捣乱。等微少爷和蒋少逛完街，我替你去和少爷说。”
宁知橙问：“蒋少是谁？”
“是……”保姆反应过来，不悦道，“问那么多做什么！”
那边，谢微同蒋荣已经走到了大门处，却被门童拦住，告知他们今日有贵客包场。
谢微有些失望：“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阿荣，还是回去吧。”
“你下个月就要钢琴比赛，再不定制礼服就赶不上时间了。”蒋荣冷哼道，“什么贵客，让他出来见我！”
谢微轻轻地抿了一下唇。
其实他早已准备好了比赛用的礼服，但蒋荣正在追他，知道他要比赛，一定要带他来这家店重新订一套衣服。
以谢家的消费水平，定不起这样的高奢，蒋荣却是蒋家最得宠的小少爷，在海城一向横行无忌。
谢微不喜欢他，可被他这样殷勤地对待，心里也不是不得意的。
不像是商明钧。
明明两人订了婚，可商明钧却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自己哪一点配不上他了！
知道商明钧残疾失势，谢微只觉得出了一口气，第一时间退婚抽身另觅高处，看上的就是这个有钱无脑的蒋荣。
所以他体贴道：“有你这份心意就好了，我不想你为难。”
蒋荣被他说得大为感动，越发不肯离开，闹得经理闻声赶来。
听他说要见包场的人，经理脸色有些微妙：“这位……您还是别见为好。”
蒋荣霸气道：“整个海城，还有我不能见的人？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蒋家……”
他说到一半忽然瞪大了眼，整个人呆若木鸡，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
门内，商明钧坐在轮椅上行来，面沉如水，不怒自威：“在闹什么？”
见到是他，谢微怔住，心底情绪翻涌，复杂至极。
这是退婚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场面。商明钧会不会误会，自己一离开他，立刻就攀上了蒋家？
谢微下意识离蒋荣远了点：“抱歉，商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请不要因为我，迁怒蒋少……”
“你给我闭嘴！”蒋荣却对着他大吼一声，此刻竟然紧张到额上冒出冷汗，嘴唇嗫喏着僵硬道，“舅舅，您怎么在这儿？”
商明钧淡淡道：“陪你舅妈来订衣服。”
“舅妈？！”蒋荣惊讶道，“您什么时候结婚了？”
“几天前。”商明钧说着，看向角落，面上忽然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去，把你舅妈请来。”
角落里，保姆拽着宁知橙，还在絮絮叨叨，不许他待会儿在蒋荣面前乱说话，扰了谢微的好姻缘。
宁知橙疑惑道：“他不是身体不好，不能结婚？怎么遇到个腿没断的，就又可以结了。”
保姆被噎住，气道：“蒋少那样的人物，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你记住，那是你再活一百年，也攀不上的高枝！”
“舅妈——”
保姆口中的大人物蒋荣，恭恭敬敬地向着宁知橙行礼，“舅舅让我来接您，舅妈，您这边请。”
保姆目瞪口呆，看着宁知橙，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知橙被这样称呼，也有点不好意思：“哦哦，好。”
蒋荣忙不迭在前面开路，迎着保姆震惊得快晕过去的目光，宁知橙快步跑到商明钧身边。
商明钧问他：“跑去那边干什么？”
“遇到了认识的人。”
宁知橙看了一眼谢微，有点犹豫，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商明钧却说：“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多加理会。”
简直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宁知橙立刻心安理得不理谢微了——
他又不是什么抖m，别人冷脸对自己，自己还要热脸贴上去。
“拿着。”
商明钧递来什么，宁知橙下意识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商明钧示意他打开，宁知橙乖乖开启后，发现里面居然是一枚戒指。
很美的马丨眼形长钻，纯金材质的戒臂细而坚固，锁住闪烁不定的火彩，仿佛星光坠于指尖。
宁知橙被闪的眯了一下眼睛，旁边蒋荣已经赞叹道：“这么大的钻石，得有十多克拉吧？难得火彩也这样靓，舅舅，你一定花了大价钱。”
商明钧为人向来寡淡冷情，蒋荣废话多，在他面前向来得不到几句回应，也没指望他真能告诉自己。
没想到这次，商明钧却回答道：“十三点一四克拉。”
克重不算多么夸张，难得是这样富有意义的数字。
在蒋荣聒噪的惊叹声中，宁知橙第一反应，却是想把这昂贵的戒指还给商明钧。
商明钧说：“手。”
宁知橙不太理解，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来，递给商明钧。
他的手指修长洁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处还有淡淡的粉色，只是经常劳作，指间掌心处，都带着茧子，摸起来并不算特别柔软。
商明钧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指腹无意识地在他的手心摩挲。
商明钧看起来冷然，可手却很烫，触碰到宁知橙的肌肤，像是一把火轻轻灼过。
宁知橙的尾指轻轻跳了一下，有些不适应这样过分接近的触碰，但下一刻，他就顾不上这个了——
商明钧拿起戒指，轻轻推入他的指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