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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日记 学长,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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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里面整齐地码着他高中时期的各科笔记本、改错本,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他不知道,这箱子的主人是怎么一点一点收集到这些的。
吴楠回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寒寒那孩子,从小就命苦。”
“他爸走得早,我为了养家糊口,只能把他送到老家养。”
“他初中那会儿,为了让他能在县城上学方便,我把他寄养在他舅舅家。他舅舅家有个和寒寒差不多大的儿子,老欺负寒寒。那孩子为了不被父母骂,逼着寒寒考试不许考得比他好,不然就威胁要把他赶出去。寒寒这孩子……怕我担心,从来不说。每次打电话都报喜不报忧。后来有一次我来看他,正撞见那胖小孩欺负他……我气不过,打了那小孩,从此就和他舅舅家闹翻了。”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寒寒的内向变得更严重了。”
“后来我想着陪他,就决定在县里留下来,我跟所有亲戚借了钱加上自己这些年攒的积蓄,勉强开了这家蛋糕店。虽然店铺不大,但养活我和寒寒也够了。”
她目光落在林深面前的箱子上,“只是寒寒内向的性格还是没改善……”
“到了高中,他的话越来越少,人也不爱笑了。”
“我缺失了他的生活很多年,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导他。”
“直到他这次放假回来,他向我坦白他喜欢了一个男生……”
“在我说‘没事’后,寒寒眼里的喜悦是我很久没看到过的了,亮亮的,像小时候过年看到我回家时那样。”
“其实啊,我早就知道了。”吴楠轻轻笑了笑,“他去上大学后,我有一次收拾他屋子,便发现了这些。出于一个妈妈的好奇心,我翻看了寒寒的秘密。”
“我震惊过,怀疑过,还想过孩子是不是生了什么病,特意跑去医院问医生,可人医生说“男生喜欢男生”是正常的,还建议我上网多了解了解。”
“可我哪会上网啊,但我听过很多这种闲话,那些孩子都没什么好结果,甚至有的人还被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可寒寒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把他逼疯,把他逼到无路可走的绝路。”
“所以我开始开导自己,慢慢地就想开了。”
吴楠看向林深,目光温和笃定:“那天看到你之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寒寒会鼓起勇气向我坦白一切,因为你就是那本日记本的主人。”她说完,起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了林深。
林深还没翻看那本日记本,眼眶却已经酸涩了。他指尖艰难地抬起,翻过一页页泛黄的纸。
2014年1月1日:
【我会努力考上你的高中。】
……
2015年7月2日:
【中考分数线下来了,我的分数达到一中的线了】
2015年8月6日:
【学长今天也很耀眼,只是、我只能在很边缘的地方看着你模糊的身影。】
……
2015年10月8日:
【学长唱歌真好听!我在台下为你鼓掌了。还有……谢谢你给了我勇气。】
2015年11月2日:
【学长运动会加油!我想……给你送水,可我是胆小鬼。】
2016年1月12日:
【学长,我今天发现你家就住在我家楼上,我好开心啊。以后,是不是就能经常看见你了?】
2016年1月13日:
【今天去上学的时候看到学长你了,我们这算不上一起上学了?】
……
2016年3月24日:
【她们说得对,你只能远观。】
2016年4月13日:
【为什么你总是和她在一起?】
2016年4月25日:
【看见你为她打架了。】
2016年4月27日:
【我在广播室外面背单词,眼神却不在单词本上。】
2016年5月5日:
【今天和学长擦肩而过了:)】
2016年5月6日:
【今天在操场上体育课,看到学长了。】
2016年5月8日:
【去上厕所,在走廊上遇到学长了。】
2016年6月6日:
【学长,高考加油!】
2017年6月6日:
【我高考加油!】
2017年7月6日:
【学长,等我。】
这一页的下面,贴着一张拼在一起的“合照”。
林深轻轻摸着照片上那道粘贴的痕迹,眼眶忽然就热了,低声喃喃:“我好丑啊……还是宝贝好看。”
傻瓜……
林深: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