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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雪球死,错爱生 最近很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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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怪,慕云总会莫名其妙的的梦见和上官仪曾经的点点滴滴,对方不小心碰到自己指尖微红的脸,对方为自己拂去头上落叶的温柔、对方与自己琴箫合奏时眼中自己的倒影……往事一桩桩的清晰起来。
她以为自己放弃这段感情过后,就不会再想起,可是思念突然断了弦,疯狂的和理智拉扯着。脑海里有两个小人不停地争吵着,一个说,管她什么姐姐驸马,人生只有一次,喜欢就去追逐。另一个说,慕云不可以,纵然没有了公主的身份,你也不能自甘堕落到成为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人,何况对方还是你的姐姐。
你烂好人!姐姐又怎么样?她不顾姐妹情分,夺去公主封号,将你扔到这个破地方受苦,你们的情分早在处罚圣旨下来时就消磨干净了。
你不知羞耻!打断骨头连着筋,姐妹之间再大的仇恨,总会有冰释前嫌的一天……
两个小人不停的拉扯着,对骂着,慕云脑袋里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头痛得要裂开,一波波的疼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大脑。她甚至出现了幻觉,脑子里除了上官仪,还有笑得一脸温柔的东方冰块。
用力敲了几下脑袋,强迫自己将脑子放空。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脑子里才会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东方冰块怎么可能会温柔呢?那个冷面男,全天下都欠他钱似的臭脸。
慕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她没留意对方一直追随自己的目光。
清晨醒来,一股幽香钻入鼻子,等待了几日,院子里的树终于开花了。
“是开花了!”慕云低语,心中很是欣喜,一头乌黑的墨发披散着,赤着一双玉足跑到院子中。
只见老树纵横交错的枝桠上,堆满了娇艳欲滴的粉色花朵,它们烂漫放肆的开着,好像骄傲的宣告世人,春天来了。
明媚张扬的颜色,竟然比宫墙内见过的所有奇花异草都还好看。慕云想摘下一枝将这个充满生机的‘春天’带到自己的房间,又觉得这样会伤了花树,将枝与树分开有些不妥,一个人愣愣的盯着花树走神。
打着哈欠的绿姝推门出来,看着花树下赤着脚发呆的人,担心对方受凉,又怕突然闯进来的外男看了去,立即大呼小叫地说:“呀!小姐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着凉不说,被谁看了去你的清誉还要不要了?”说完连忙跑进屋子提鞋出来。
“给阿五说一声,稍后帮我送封信”慕云盯着满树怒放的花朵,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在美轮美奂的花树前,她失去理智,突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管它什么公主驸马,她也要若眼前的花一般,毫无顾忌狠狠的开上一回,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被天下人耻笑,她也要为自己的‘幸福’争上一争。
绿姝一边穿鞋一边问:“公主想给谁送信?”主子被贬以来,达官贵人们都避之不及,对方也没有什么手帕之交,这封信到底会送给谁呢。
清风扬起几片花瓣,慕云伸手接住,她现在已经把绿姝当成自己的亲人。给姐姐驸马送信这件事终是不光彩,有些难以启齿,当即眼神躲闪着说:“别问那么多,你只管叫阿五过来。”
“哦”绿姝觉得莫名其妙,今天的主子有点反常,但作为下人又不好多问,点头答应着去了阿五的屋子。
阿五手里拿着信,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少爷送他过来,他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可是姑娘现在要他给另一个男人送信,是不是意味着少爷没有希望了,我可怜的少爷,你每天只会送东西,怎么就不知道多学点哄姑娘的甜言蜜语呢。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作为下人,主子的吩咐不敢违背,当即点了头,情绪低落的去往上官府送信。
慕云有些期待,离开花树,回到屋里将一头青丝简单的用木簪挽了个发髻,对着空空如洗的梳妆台一声轻叹。跟上官仪见面,她做不出戴东方冰块送的首饰的行为。思量着院里的花开得正浓,戴在头上点缀再好不过,马上起身走到院里,在开满花的大树上挑了一朵满意的别在发间,静静盯着天边溜过的一朵朵白云出神。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调皮的雪团跑过来啃了一会儿掉落的花瓣,或许觉得不好吃,又懒洋洋的窝在慕云腿上打瞌睡。
天色突变,强劲的风拽着大树,把才开的花朵狠狠地摇落一地,黑压压的乌云翻滚着,随着会降下暴雨。
慕云在大树下等了很久,院外迟迟没有响起敲门声。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再多等一会儿,人就会来了。
可是天色渐晚,时间都够来回尚书府三四个往返了,那个人还是没出现。
她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摇摇晃晃地抱着雪团回了屋里,透过窗户的缝隙望着风雨中摇晃的大树。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开厚厚的黑云,震耳欲聋的雷声隆隆地响起,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房顶,地面,也砸进了她的心里。
雨越下越大,风越吹越猛,天像是被粗暴的雷声捅了一大窟窿,急风骤雨持续了一整夜。
慕云心急自嘲一番:真可笑!她终于决定迈出第一步,都放下身段约对方见面,为什么等了一天一夜,别说人影,那个人连个口信都没带来。
男人都只会花言巧语的?不是说了不是自己,即使给他整个天下都不快乐吗?为什么不露面?
心中的怨无限放大,凭什么别人触手可及的良缘,到了自己这里就如此不堪,没有了尊贵的身份,连喜欢一个人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料峭的风从窗户灌进房间,吹乱了床头的纱帐,也吹凉了她再次悸动的心。
第二日,被暴风雨摧残过后的粉色花瓣铺了一地,混杂在雨水泥土里,光秃秃的树枝尤为可怜。
她也因为整夜失眠,惨白的小脸上,一双浓浓的黑眼圈,看起来格外憔悴。
“呦!这不是我金尊玉贵的妹妹吗?怎么一副奔丧的愁苦样?”熟悉的声音响起,穿着一身明黄金丝牡丹罗裙的慕云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站在门口,满是嫌弃的说。
看到这个跟自己有六分相似的五官,慕云止不住的厌恶“你不好好在宫里当你的监国长公主,到这破院子来干嘛”
“姐姐都不叫了,是对于洗潲水这个活不满意吗?去义庄背尸估计更适合你”一身华贵的女子脸上尽是讽刺。暮月怎么能不生气,都把盆藏在这个小地方了,上官家的还是要来招惹,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慕云本就心情糟糕,再被对方一激,控制不住情绪吼道:“够了!慕月你这个疯子!父皇母后在世时,我并没有刻意的去抢他们的宠爱,现在人都去了,你才来为难自己妹妹,有你这样的姐姐吗?”她误以为姐姐的针对和为难,都是出于嫉妒,以前自己得宠时,确实让不少皇子公主眼红。现在看到姐姐这样反常,像极了后宫争风吃醋的女子,若是出于嫉妒,一切都说得通了。
看着眼前妹妹憔悴的样子,说不心疼是假的,只是都坚持到了如今,不能因为心软坏了大计,继续咄咄逼人地说:“哎呀呀!你还知道我是姐姐呀,不是警告过你别靠近上官仪,你竟然敢约他出来,你知道他是谁吗?要是实在寂寞难耐,赏你个马夫就是了”慕月话里话外都是刀子。
慕云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明明是最亲的两姐妹,她怎么可以那样轻松的说出伤人的话,当即耶破罐子破摔道:“他是谁你不知道?没有我主动放弃,父王会指给你做驸马?你这个疯子!”她忍不住说出了当初赐婚的真相。
我的好妹妹,原来圣旨之事你也掺和了?真是小傻瓜,虽然对方弄巧成拙,慕月仍是不介意,想断掉妹妹心里最后的念头,直接来了招狠的:“你最好别跟他再有勾扯,再过两月,就是我们的婚期,你可别不要脸的闹出幺蛾子!”
那么快吗?一切都成定局了?慕云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指着眼前的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边上的小太监惯会看眼色,冲上来一脚把慕云踢倒在地,用力的将她脑袋按在泥水和残花混杂的水坑里“大胆刁民!长公主你也敢指,这双爪子是不想要了吧。”
慕月高冷的脸上难的出现一丝温怒,大袖一甩顺“:算了,本公主今天忙着和准驸马去踏青,没空折磨你,摆架西郊桃源。”
雪球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跳到慕月裙摆上,她知道是那个渣男送的,心中也不畅快,一脚踢开怒骂道:“不长眼的畜牲,真该剥皮抽筋!”
其它的太监听见主子的话,连忙上前按住兔子准备活剥,雪球小小的一只被吓得惊慌失措,四只脚乱蹬,发出吱吱的惊恐叫声。
“你们放开它!”慕云想挣脱束缚去救雪球,抓她的太监是个有功夫的,力气悬殊太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雪球被折磨。
时间突然变得慢了起来,慕云看着小太监们挂着残忍的笑,一寸寸的剥下雪球的皮,刚开始还乱蹬的腿渐渐没了生机。
慕云眼神呆滞,脸上分不清泪水和污水,心中的恨无限放大,如果有机会,她也会剥掉这些人的皮。
“走了,别让上官大人久等了”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红缨提醒道。
玩够了的太监似乎不尽兴,将满是血污的雪球砸在慕云脸上,大步追上长公主的车辇。
一起出门的绿姝阿五两人姗姗来迟,看着坐在淤泥中的慕云和没了皮毛的雪球大慌失色:“公主发生了什么?”。
“慕月来过了。”慕云失魂落魄,眼神空荡荡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