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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怪物 对不起,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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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寒在医院待了一个月才被允许出院。他背上的伤已经结疤,不过彻底好起来前不能做剧烈运动。
期间,贺州和司墨每天都会来看他。
只是司墨仿佛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话很少,后来的可爱也消失了。
出院这天,白悦和白老头一起来接邵寒。
白老头在邵寒入院第二天就来了,明明心疼自己的乖孙得不行,可见面的时候又先端着架子,训了邵寒和司墨一通,才开始别扭地关心。
要不是邵寒熟知外公的性子,可能真会伤心地想:外公是不是不疼我了?
后来白老头回去了一趟,邵寒在这之前不知道他又来了,猜到原因,却明知故问:“外公,你怎么又来了?”
白老头用鼻腔发出傲娇的哼声:“我来看我那未出生的外孙。”
他口中的外孙自然是白悦肚子里那个。
邵寒在住院期间,父母就和他坦白了。
邵寒倒是不会和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孩吃醋,但他看他外公那小孩性子,故意戏精地做出伤心状,语气要多悲伤有多可怜:“大外孙啊,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没人要啊,外公也不疼啊——”
白老头:……
白悦忍不住笑了,看着祖孙俩“交锋”。
沉默几秒,白老头面色不自然地偷偷觑了眼后座的邵寒。
乖孙低头伤心的画面映入眼帘,他佯装咳了两声:“其实,外公主要还是来看大外孙的。”
白悦摸摸邵寒柔软的发丝,打圆场:“外公还不是担心你。”
邵寒人小鬼大地“哦”了一声,抬头露出得逞的笑容:“我就知道外公是来看我的。”
白老头见状哪还不知道自己被乖孙戏弄了?他倒没生气,但还是端着面子“呵”了一声。
车快开进邵家别墅大门时,邵寒急冲冲地喊:“司机叔叔停车!”
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
邵寒这才对白悦他们说:“妈,外公,我要去找司墨玩,你们先回去吧。”
白老头“啧”了一声,不满外孙倒贴的模样。
白悦清楚自家宝贝自从知道司墨搬回自己家后,就一直很担心他。她便没阻拦,只不放心地叮嘱道:“宝贝慢慢走,动作幅度别太大,小心扯到背上的伤。”
邵寒甜甜地应下:“知道了,妈妈。”
白老头看着外孙头也不回的背影,再次发出疑惑:“司家那小孩就那么重要?”
白悦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宝贝在医院的时候,每天都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等司墨来看他。要是司墨来晚了,他还不乐意呢。”
白老头一脸嫌弃:“没出息,一点骨气都没有,可不像是白家的孩子。”
白悦无奈一笑:“爸,寒寒还小。况且有没有骨气,跟他喜欢司墨那孩子也没关系啊。”
白老头坚持己见,小声嘀咕:“那也不能上赶着啊。”
邵寒不知道他在自家外公心中“倒贴”的形象,开心地蹦跶着自己几十厘米的小短腿来到司墨家。几乎是他刚敲响门,门就开了。
司墨站在门后边看着他,佣人站在他身后。
邵寒朝司墨挥手:“嗨,弟弟。”
司墨高冷地维持着酷哥的表情,盯着邵寒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邵寒“哎呦”一声追了上去:“小屁孩,你什么态度啊?”
司墨没吭声。
邵寒“啧”了一声,看在司墨如此欢迎他的份上——都在门口等他了,也没在意小屁孩的高冷。
他四处瞅了瞅。
别墅里的一切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但依旧处处透着冷清。
司墨的房间和他的房间一样,很多家具都是定制给小孩用的,只是布置得毫无童趣,整体色调也是常见的黑白灰。
要不是知道这里住的是个小屁孩,他还以为误入了哪个小说里霸总的房间。
司墨走到书桌前,回头见邵寒在打量自己的卧室,顿了顿:“你来干什么?”
邵寒看向他,见小屁孩一脸紧绷,故意说:“来看你有没有躲着哭鼻子?”
司墨避开邵寒含笑的目光,绷着脸说:“我不会哭。”
邵寒刚想假装生气,就听到小屁孩无波无澜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是一个怪物。我不会哭。”
他“啊”了一声,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我是怪物”这种话?他揉了揉耳朵,似没听清地问:“弟弟,你刚才说什么?”
司墨看着邵寒,一字一字地说:“我是怪物。我不会哭。”
邵寒忽然愣住了,他没想到司墨会这么认真地说出自己是怪物的话……是真的这么以为吗?
他看着司墨面无表情的小脸,心里一阵发疼。本想笑着揭过这一茬,说“怎么会啊,我弟弟可不是什么怪物”。
可司墨像知道他要说什么,继续道:“你受伤的那天,我没有哭。”
他给自己下了定义:“我就是怪物。”
就像他亲生母亲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不会哭的怪物。
邵寒脑子“嗡”了几秒,连忙说:“你那是吓懵了!”
他走到司墨面前,神情认真地强调:“弟弟啊,你那是被吓懵了。”
“我们每个人面对刺激大脑的画面时反应是不同的。”
“有的会像小洲那样哭得稀里哗啦,有的会像你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没有反应是因为你被吓懵了,大脑迟钝到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然无法给中枢神经下达命令,让你的身体做出相应的反应。”
见司墨没反应,他眉头轻蹙:“唔……哥哥是不是说太复杂了,你没听懂?”
他挠挠头:“总之,你没哭是很正常的。你不是怪物,知道吗?”
司墨很想说自己当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是不会哭的怪物,也听不懂对方的解释。可看着小男孩认真说服自己的表情,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邵寒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弟弟,谁告诉你你是怪物的?”
一个小孩不会无缘无故说自己是怪物,一定是有人说了什么。
司墨低着头:“我母亲。”
邵寒“哦”了一声,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面上却一脸“我很聪明”的样子说:“弟弟啊,大人说的话不一定都对哦,我们小孩子可以不用每一句都相信。”
“就像,你母亲说‘你是怪物’——这就是在放屁!”
他嘴巴发出“噗”的一声,笑了笑,“就像这样,它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司墨盯着邵寒看了看,轻轻“嗯”了一声。
邵寒老成道:“这才是我乖弟弟嘛。”
下一秒,他想到什么,一脸的气呼呼,凶巴巴捏住司墨脸颊的肉,“老实交代!为什么不喊我哥哥了?!”
不等小孩狡辩,他又带着怒气道:“还问我‘你来干嘛’?没事我就不能来了?趁我住院拦不着你,就偷偷搬回来是吧?小屁孩胆子挺大啊。将来是不是要和我这个‘不亲哥哥’断绝关系啊?啊?你说话啊?”
司墨:“不亲锅锅?”
邵寒憋住笑意,绷着表情学舌,“亲锅锅的反义词,这你都不知道?”他眼神轻蔑,仿佛在说“你个没文化的小屁孩”。
司墨:“……没有。”缓缓又补一句,“医生说你出院了要好好休息。”
邵寒知道司墨大概还在别扭,也没追究他挑着问题回答的态度,松开手,大度道:“看在你关心哥哥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望着司墨两颊上的红印子,有些心虚地想,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啊,怎么就红了呢?
最后他把原因归咎于司墨皮肤太白了。
继而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通知司墨:“今晚我要和你睡!”
司墨只是迟疑了一秒就说:“好。”
邵寒:……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顶着一张怀疑脸上下打量司墨,然而什么都没看出来。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司墨主动问邵寒要不要看书。
邵寒摇头如拨浪鼓。
司墨又问:“看电视?”
邵寒摆摆手:“不用管我。”
司墨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起了书。
邵寒盯了半晌,发现司墨似乎打算一直看下去,便去床上躺着了。他思维发散开来:“弟弟,你父亲今晚回来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这段时间你父亲有回来过吗?有关心你吗?但……
司墨:“没。”
邵寒:“哦——”
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邵寒又想起司墨刚才那些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偷偷骂司墨的母亲不配为人母。
骂了好几句,才又想起一个月前他迷迷糊糊时,脑海里重现的上一世他死时的画面。
那个小团子到底是什么?
白无常?
白无常是这么可爱的小团子?
如果真的是白无常,那电视里拍的也太假了吧……
话说黑无常呢?
想着想着,他就进入了梦乡。
床上的小孩许久都没发出什么动静。
司墨回头看了眼,发现邵寒已经睡着了。他垂了垂眼眸,不知在想什么。他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邵寒。
大概因为后背被压着不太舒服,对方很快换了个四仰八叉的姿势趴着睡。
司墨半晌轻声呢喃:“哥哥,一定很疼吧。”
渐渐地,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滤了进来。
察觉到床上的小男孩有醒来的迹象,司墨又回到书桌边,翻起了那本一个下午都未曾动过的书。
傍晚,司墨没能回到自家别墅。
因为白悦他们以邵寒不宜折腾为由留下了司墨。反正宝贝说的是要和司墨睡,又没说在哪里睡。
邵寒想看看小屁孩一个人睡觉害不害怕的想法,暂时搁置了。
晚上洗澡时,还是由两个小孩独立完成。
邵寒的背还不能泡水,只能简单擦一擦身体。擦到后背时,他叫司墨帮了忙。
司墨轻轻擦拭那道疤痕,突然问:“疼吗?”
邵寒“唔”了一声:“现在不疼了。”
司墨墨色的瞳孔颤了颤:“骗子。”
邵寒大呼冤枉:“真不疼了。”他在心里补一句“如果不用力按的话,他现在都快感受不到那里曾经被捅了一刀。”
蓦然,小孩软软的哭腔从身后传来。
“哥哥,对不起……”
邵寒立即转身。视线里,小屁孩低垂着脑袋,眼泪一滴一滴宛如珍珠般往下掉。他哄道:“别哭了,哥哥现在真不疼了。”
司墨的眼泪还在往下掉。
邵寒叹了口气,弯腰从下往上看着司墨:“弟弟,别哭了好不好?”
司墨别过脸不看他,自顾自地说:“如果你不冲过来,你就不会受伤,也不会疼了。”
邵寒想到下午还说自己不会哭的小屁孩现在哭得稀里哗啦,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可是你会受伤啊。”
司墨继续扮演悲伤小蘑菇:“我死了不会有人为我伤心。你死了,白姨和邵叔会伤心,你也看不到你的新弟弟了。”
邵寒:“……我这不是没死吗?”
司墨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以后会有人叫你哥哥,你也不需要我这个弟弟了。”
邵寒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难道司墨当时就是觉得已经没人需要他了,才会打那个报警电话?
他站直了,强硬地捧着司墨的脸:“首先,你永远是我弟弟,谁也取代不了你。其次,我们两个没什么不一样!如果受伤的是你,我肯定会伤心,你口中的白姨和邵叔也会伤心。最后,我需要你,所以你不能死去。”话落,邵寒感觉自己头顶仿佛有伟大的光晕。
但司墨更伤心了,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
“对不起,哥哥。”
“我当时不应该报警。不是我的话,哥哥就不会受伤了。”
“都是我的错。”
看来之前说的,司墨根本没听进去。
邵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说这小屁孩怎么这么不好哄呢?
于是他撒了个小小的谎:“没有的事。要不是弟弟你报了警,大人们不会这么快找到我们。”
他说得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小屁孩果然迟疑了一会儿:“真的吗?”
邵寒微笑:“真的!不信你去问大人们。”
小司墨呆呆的,黑色眼睫一颤一颤的,仿佛在思考“真的吗?”
邵寒叹看着他,心说:小屁孩怎么就这么惹人怜啊?
他抱上司墨:“弟弟啊,你哭得我心疼死了,别哭了。”
司墨吸了吸鼻子,哑声道:“对不起,哥哥。”
守在浴室门外的白悦,好笑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一个二个都是小屁孩。”
小司墨是懂让人心疼的

邵寒宝宝真的好暖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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