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亲亲 ...
-
小司墨来到邵家已经快一年了。
他的“自闭”渐渐好转，开始对其他人也有了些反应，说话除了叫“哥哥”，偶尔也会从他口中吐出一些词。
起初，邵家夫妇担心小司墨会因为钟敏而产生心理阴影，特意请了专攻儿童心理的医生来疏导。
但小司墨拒绝和医生交流，无论怎么引导，他都只是安静地坐着，不给任何反应。好在他虽然抗拒其他人，面对小邵寒时却会多些回应。
医生便建议让小邵寒多陪陪他，慢慢引导。
小邵寒不负众望，在他的陪伴下，小司墨渐渐开口说话了。
只是小司墨的性格还是那样寡言，依旧抗拒和旁人亲密接触，不知道实情的小邵寒只以为小司墨本性如此。猜到小司墨为什么会这样的邵家夫妇，则没多要求什么。
他们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不需要小司墨变得活泼多言，只要孩子慢慢恢复正常就行。
所以他们从不要求小司墨做什么，基本上是任由小邵寒带着他，想干嘛就干嘛。
而小邵寒又很喜欢小司墨如此黏他对他特别的态度，有时候他甚至感觉他就像司墨的“老父亲”，陪着小司墨一起长大，见证那些为数不多令人激动的时刻——小司墨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自己走路、第一次对除他以外的人有反应……
偶尔再像现在一样逗小孩“炸毛”，邵寒觉得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当一个小孩子也没那么无聊了。
客厅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毛地毯，两个小孩坐在上面。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短裤，头发乌黑，眼睛如水洗的黑葡萄般又大又亮，他正抱着一本书看，神情专注。
另一个穿着白衬衣和棕色背带裤，发色偏自然棕，肤色白皙他小手撑着脸蛋，琥珀色的双眸紧紧盯着黑头发的小男孩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晌，穿着带裤的小男孩放下撑着脸颊的手，随意地往柔软的地毯上一躺。
他觑了一眼黑头发小孩捧着的书，把书名念了出来：“《性别之ABO》。”
噗嗤。
小邵寒忍不住笑了出来，眼里含着打趣望着小司墨，“弟弟你看得懂吗？就看？”
不是他瞧不起小司墨，是因为他看过这本书，里面的内容要上初中了才懂，甚至字可能要上了六年级才认得全，而小司墨——
一个连幼儿园都还没上的小屁孩。
小司墨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小邵寒含笑的脸上，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又低头继续看书去了。
高冷得不行。
小邵寒好笑地“嘿”了一声，“小屁孩。”
他望着小司墨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思绪不禁飘回到那天。
那天他一睁开眼就撞进了小司墨沉黑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还在做梦。
可母亲的声音，真实触摸到的小小身体，冰冷的体温，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小司墨是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了。
他不记得当时为什么醒来了，只知道他带着小司墨睡了一觉后，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而小司墨以后要和他们一起生活了。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代表小司墨的父母都不要小司墨了。
那一刻，邵寒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是心疼多一些，还是心酸多一些？亦或是愤怒呢？
他不知道。
但他想——
没事的。
小司墨还有他。
他肯定不会抛弃小司墨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的小司墨和上一世的他，都是被丢下的“小孩”。
再后来，没过多久，钟敏的死讯传来。
他和小司墨被留在家里，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他带着小司墨站在窗边，看着被警车包围起来的司家别墅，他和司墨的父亲母亲都在那栋别墅里。
或许是寒风萧瑟，他牵着小司墨的手，不知怎的，脱口而出：“弟弟，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小司墨依旧懵懂地看着他，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说的。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一个“成年人”对着一个小屁孩说什么承诺呢？
但还是擅自把这句像誓言的话记在自己的心里。
“我们的感情真的抵不过你的本能吗？”
电视机里突然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吼声，将小邵寒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双眸的焦点重新落在小司墨身上。
“你就为了这个omega，要放弃我们十年的感情吗？”
“对不起……我也不想和他睡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紧接着是一阵悲伤的哭泣声。
小邵寒面露无语，狗屁的alpha本能，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直说！
自从他发现这一世是一个ABO世界后，他实在是厌烦透了那些所谓的“本能”之说。
在ABO世界里，第一性别是alpha、omega、beta，第二性别才是男、女。
其中alpha是这个世界的强者，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是最好的配置，占的人数比例最多，会有易感期。
其次是和上一世的男女没什么差别的beta，最后是有发情期的omega，并且omega具有较强的生育能力，不分男女，只要是omega都能生孩子。
邵寒表示无法理解，他投胎的世界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最基本的性别都不一样了？
男人生孩子简直打破了他以前的认知。
而且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要比上一世落后些，他不由地怀疑他是来到了平行世界。
不过他看得很开，不管是平行世界还是重新投胎，他能再遇到妈妈和外公已经很满足了。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他还遇到了小司墨，一个看起来很喜欢他、很需要他的弟弟。
想到这，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类似老父亲欣慰的笑容。
白悦路过客厅，恰巧看到小邵寒粉雕玉琢可爱模样，她忍不住走了过去，把躺在地上的小邵寒抱起来，在小司墨身边坐下：“乖仔们在干嘛啊？”
不等他们回答，她又道：“弟弟在看书啊。”
小司墨刚掀起的眼皮，又落了下去。
“那哥哥呢？在干嘛啊？”白悦的声音更夹了一些。
小邵寒莫名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警惕地盯着白悦：“妈，你来干嘛？”
白悦露出“大反派”的笑容，笑而不语，猝不及防地发起袭击。
“啵！啵！”
小邵寒瘪嘴，嫌弃地擦了擦被亲的脸蛋，内心无奈地吐槽：又来了！
明明他已经尽可能不露出那些会让大人觉得很萌的表情了，可不管他再怎么高冷，他的爸妈、白老头，总会逮着机会就给他一个亲亲。
甚至有时候他只是在安静地发呆，也会被突然袭击。
对于灵魂已经二十多岁的他来说，这简直羞耻死了！
要是小邵寒知道，大人们就是喜欢看他这张幼儿脸蛋一本正经摆出小大人表情的样子，他估计要呕血了。
正如此刻，白悦看见小邵寒嫌弃她的小表情，又多亲了几口小孩肉肉的脸颊。
直到小邵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印，白悦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一脸美滋滋。
小邵寒立马从她怀里挣开，跑到小司墨另一边坐下，表情臭臭的，耳朵却红红的。
白悦忍不住莞尔，她家宝贝太可爱了，转眼看向安静的小司墨，“墨宝贝在看什么呀？”
小司墨闻言把书的封面压了下来，好让白悦看清楚。
白悦看清书名后，哭笑不得地问：“墨宝贝你看得懂吗？”
小司墨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着白悦，然后诚实地摇头。
白悦哑然一瞬后大笑起来，“宝贝啊……”
小邵寒用“这孩子太实诚了”的眼神瞟了小司墨一眼，老神在在地摇头。
白悦没注意到小邵寒的小表情，不然又要“折磨”小邵寒了，她嘴边带着笑意问：“墨宝贝啊，怎么不看姨姨给你们买的童话书啊？”
小司墨突然转头看向小邵寒，举动好像在说“我是跟着哥哥学的。”
小邵寒没想到小司墨会转移“战火”，一时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白悦不知道小司墨想表达什么，只是猜测，歪头看向小邵寒：“宝贝啊，这书你给墨宝贝看的？”
她想起自家宝贝时常就捧着初高中生才能看得懂书看，语气更肯定了，“你给小司墨看这种书干嘛？妈妈不是给你们买了童话书吗？”
小邵寒想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可……想到小司墨喜欢他的程度，小孩没准真是学他的，顿时，他不知道该不该反驳了，只一脸不可说的表情：“妈，我和弟弟的兴趣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样。”
白悦心说“不管什么乐趣，你看得懂吗？就看？”她虽然知道小邵寒是有些聪明在身上，却也没想过小邵寒会逆天地认识并理解那些初高中才懂的内容。
她饶有兴致地反问：“那宝贝看得懂吗？”
小邵寒心说“他当然看得懂”，不过他并不打算吓到他妈，只傲娇地“哼”了一声，无赖道：“我们聪明小孩的脑回路，你们这种普通大人是不懂的！”
白悦：……
她一时语塞，宝贝怎么还拉踩了？
看着小邵寒那仿若快翘上天的小嘴巴，语气带笑，“得得得，全世界就你最聪明。”
转头认真地对着小司墨道：“墨宝贝千万别和哥哥学啊！我们看不懂就别像哥哥瞎看啊。”
说完，她起身去拿了几本童话书。
小邵寒敢怒不敢言地看着白悦的背影，小声“啧”了一下。
白悦把崭新的童话书放在小司墨面前，温柔地道：“墨宝宝，我们看这些有趣的。”
她翻开童话书，指着上面的卡通画面说：“你看这里面有图有拼音，多好看，多好认字啊。”
小司墨瞅了瞅自己手中的书，再瞅瞅童话书，最后，他放下那本《性别之ABO》，捧起了有图有字的童话书。
白悦夸了句“宝贝真乖”，就去做其他事了。
小邵寒随手翻了翻旁边的童话书，一些似曾相识的童话名字映入眼帘：小白兔，小O的狼外婆，小红奇遇记……
想想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居然还要看这些幼稚得不行的童话书，就觉得无趣。
突然，小司墨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他们在干嘛？”
他看了过去，画面上是一对父母正抱着小孩子亲吻的卡通画面，下面写着“亲亲”两个字。
他笑了笑，“他们在亲亲啊。”
小司墨跟着念“亲亲？”
下一秒，小孩抿着唇，汪汪的大眼注视着他，目光刚好落在他被亲的脸颊上。
小邵寒被盯得脸红，刚才被大人吧唧亲了好几口的羞耻感又冒了出来。
他轻咳一声，想转移小孩的注意力，“弟弟，你知道亲亲是什么意思吗？”
小司墨摇摇头，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摸了摸小邵寒脸上的红印子，“疼。”
在他的认知里，身上出现了红印子会疼，所以他以为小邵寒脸上被亲出的红印子也会疼。
小邵寒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小司墨的这声“疼”是什么意思，一股心酸从心湖里冒出来，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慢慢靠近靠近小司墨，在小孩懵懂的眼神下，吧唧亲上小司墨的侧脸，声音夹杂着心疼，“不疼的。”
他缓了缓情绪，又亲了好几口，每一次都发出“啵啵”的声响，小孩脸颊一侧渐渐留下了一团团淡粉色的印记。
亲完后，小邵寒蓦地站起来，跑到电视机柜前，从里面翻出一块小镜子，他回到小司墨的面前，把镜子举在小司墨的面前，指着小司墨脸上的红印子问：“疼吗？”
小司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而后摇头。
小邵寒放下镜子，笑了笑，“所以哥哥真的不疼哦。”
他又在小司墨另一侧脸颊上“吧唧”一口，嘴角带着笑意：“哥哥这是在亲你哦。”
他又吧唧了一口，“亲亲不会疼。”
小司墨懵懵懂懂的表情让小邵寒心里一会开心地嗷呜嗷呜，一会儿心酸地嗷呜嗷呜。
他没忍住又在小孩脸上吧唧了好几口，边亲边想，没想到小孩脸上肉虽然没他多，但还挺软的。
小司墨也很乖，任由他亲。
等小邵寒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时，小司墨两侧的脸颊已经被淡粉色印记占领了，当然，还有湿湿的口水。
小司墨看了眼小邵寒，拿起放在地上的镜子又照了照，半晌，摸着脸如牙牙学语般：“不疼。”
小邵寒咧嘴笑了起来，附和道：“不疼！”
随即他缓缓解释道：“弟弟啊，亲亲是用来表达对一个人的喜爱。”
“就像妈妈喜欢我，她就喜欢亲我。”
“哥哥喜欢你，我就会像刚才那样亲你。”
小司墨来回按着刚才被亲的地方，好似在确认这些红印子真的不让人疼，他小声呢喃：“哥哥……喜欢我？”他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和迷茫。
小邵寒压下心里的酸涩，笑得灿烂：“全天下我最喜欢弟弟了！”
小司墨的手僵住了，他看着小邵寒，如黑曜石般的双眼慢慢聚拢了细碎的光，“哥哥，喜欢我。”
这一次他的语气有了些许确定。
小邵寒猛地熊抱住小司墨，左右轻晃，“喜欢，我最喜欢你了！”话落，吧唧又是一口亲上了小司墨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亲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