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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清梦难求 ...

  •   “申时已至,花魁出行。”
      长街上的行人自动排开,一架马车自烟雨舫驶出,马车只在背部有遮挡,其余三面皆为镂空。
      众多歌舞乐者一齐在马车上,或奏乐或起舞,马车中央的位置,端坐着整个烟雨舫只有一位的花魁。
      今日簇拥到街道上的人似乎更多些,因为到了新的一季,自烟雨舫出行的则是新选的花魁。
      如同花朵只开一季,烟雨舫的花魁也只维持一季,季节交替,花魁也要选新的。
      烟雨舫之内有男有女,花魁也会有男子。
      只不过成为花魁的男子更稀少一些,吸引的人群也比不过女子。更重要的是——马车行至街道中央,原本坐在马车中央的花魁徐徐起身,张口吟诵起时兴的乐曲。
      若想成为花魁,不仅是样貌千里挑一,或乐或舞,总要有一项出类拔萃。
      如此让花魁每月在众人面前出行亮相的主意,自然是华思竹为了给烟雨舫造势想出来的。但是精明如华思竹,花魁的歌舞只会表演高潮时的前一节,未到最精彩处便会戛然而止。
      于是那些兴味正浓却被打断的过路人,便会惦记起去烟雨舫好好的看完整场表演以尽兴。
      已经这个时辰了吗?
      听到马车回到烟雨舫的声音,白清齐顿了手里的动作,是时候按照约定去烟雨舫中与华思竹见面了。
      虽然说着不在意生辰,但穿着容嚣尘赠予的衣服的确让他今日觉得神清气爽。
      白清齐将药材仔细收好,又把自己休息的小屋顺手收拾了一下。原本今晚该照旧去秘境好好修炼一番,但不知华思竹要留他到什么时候。
      如果真的难以招架华思竹的“盛情”,他也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去推脱。在遇到这种与人相处的难题之时,他更是分外希望容嚣尘在自己身边。
      打开院门,门外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自从成为医生,他便一直从偏门出入烟雨舫。许久不自大门走入,让他有种恍惚感。
      “白大夫怎么来了?”
      “啊?这个时辰白大夫来做什么?”
      “谁又突然发病了吗?”
      “白大夫,谢谢你熬的药,吃了之后便不头疼了。”
      “哎呀我也要谢谢白大夫……”
      这个时辰,以往他只会因为烟雨舫中有人发病而来,不曾从正门看过其中的光景。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还住在客栈,偶尔帮楼中去不起医馆的小厮或是染上急病的姑娘哥儿们看病。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生辰,更不会像这样特意给他设宴。
      穿过香气芬芳欢声笑语的大厅,白清齐踏上去往厢房的楼梯。一路上,不在接客的姑娘公子都会同他问候,也有些开朗的姑娘会同他打趣。
      他被带到位于烟雨舫中心处的厢房,门口立着两位面生的小厮,见他过来便将门打开迎他入内。
      内室中央,刚刚结束表演的花魁端坐在此。
      见他来,花魁起身行礼:
      “白大夫,恭候。”
      其实白清齐对花魁不算熟悉,据说花魁在成为花魁之前并不在烟雨舫,而是在舫外学乐习舞,成为花魁后才会在舫内生活。
      至于不再当花魁之后,或者是作为普通的姑娘在楼中生活,或者是高价被人赎身。
      按理说,花魁是头牌,也是烟雨舫的脸面,不说三年五载,至少一年半载也是要不变的,但华思竹偏偏就按季更迭,每三月便要换新花魁。
      白清齐也不是没怀疑过花魁的去向,可偏偏留在烟雨舫的花魁一个不少,离开的也当真都寻得了好去处。
      这位新花魁来舫里不过一个月,白清齐是初次见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白清齐已然察觉出此刻二人之间的不寻常,但好在他能察觉出,这厢房内不止二人。
      “请坐。”
      花魁在身前的矮桌上斟酒,玉壶里的酒水徐徐倒出,刚好七分满。
      白清齐并不打算喝酒,他来这里也只是趁生辰休息一夜,以此闲下来想想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酒就不喝了,喝酒误事,我明日还要给舫里熬药。”
      花魁的动作停了,似乎在思索下一步该做什么。她将酒壶放置在一边,随手将筷子递给白清齐:
      “那吃些菜吧,都是刚刚做好的。”
      各种凉盘热菜摆了半桌,白清齐不好再为难她,接过筷子随手夹了块牛肉。
      记得容嚣尘走的那天,桌上也有这道菜。
      果然,一闲下来,就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白清齐还未回神,一双夹着酥酪的筷子送到他嘴边。
      “这是近日舫中卖得最好的点心,白大夫您尝尝。”
      “不,不必了,我自己来便好。想必姑娘今日也很累,自己多吃些吧。”
      坐在屏风后的华思竹看着有些招架不住的白清齐,习惯性的抚摸着折扇。
      看来白清齐对美人不太感兴趣。
      “好了,莲心,别逗白大夫了。”
      华思竹出现,他对于这位大夫好奇大于满意,虽然白清齐在舫中做到了事事周全,可华思竹更想知道他脱离于医者的另一面。
      不饮酒,不近女色,莫非……
      “莲心,今日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
      华思竹使了个眼色,莲心向二人行礼退下。
      嘴里的菜似乎变了味道,白清齐最难应付的便是华思竹这类人,这种时候他总是分外想念容嚣尘在身边的光景。
      若是容嚣尘在,应该能对华思竹应付自如吧?
      吱呀——
      厢房门被打开,一位身着青绿的男子自门口走入。
      “抱歉,我来晚了。”
      白清齐被吓了一跳,来人有三分像……像容嚣尘。
      应当是太久未见容嚣尘,厢房中的灯也不是很亮的缘故,白清齐恍然了几秒钟。
      华思竹开口:“我听闻,世间有位神医,世人皆传他不是凡人而是神仙。但其实这些年他许久未曾在凡间露面过,要不是儿时生病从长辈口中听说,我很难相信却有其人。”
      男子走到华思竹面前,在他的示意下坐到了容嚣尘身旁。
      容嚣尘有后代吗?容嚣尘有孩子吗?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酒水再次满杯,华思竹似乎很满意于白清齐的恍然:“不过前几年,思竹有幸得一画像,您看看,这位哥儿装扮的像不像。”
      看到白清齐有些怔愣的模样,华思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继续说道:
      “其实,我楼中有位擅长易容术的姑娘。他原本只一分像那画像,是靠着易容术才像五分。”
      白清齐从一时的恍神中缓过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表现着实不妥。他下意识去摸手边的杯子,未注意到其中是茶水还是酒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白大夫,你与那白神医是同姓氏,莫非……”
      白清齐暗自后悔,不该与华思竹走得太近,也不该来私自决定揽下这么多活,虽然是为了楼中众人看病方便,也不该……
      “你是他的后人?”
      还好。
      白清齐松了一口气。
      “我也只是有幸见过画像,只是行医之人都听过白神医的传说,自然心生敬畏。”他看了几眼坐在身边的男子,仔细看下来,并不觉得相似了。
      华思竹鲜少见到这位大夫恍神,心中觉得十分有趣,说话的语调都上升了几分:“青莲,帮白大夫倒酒啊。”
      白清齐似乎仍不是很领情,他还是回绝了华思竹的“好意”:“让他去休息便可,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华思竹只好作罢,让青莲也离开了。
      但桌上的酒水的的确确实少了许多,白清齐对酒说不上喜欢,但可以喝一些。
      这在华思竹看来,颇有些借酒消愁的意味。但他并不知晓这位大夫有什么愁怨。
      他干脆坐到桌前,将另一个杯子也拿来为白清齐斟酒:“不知白大夫可有心上人。”
      这种事白清齐一向坦诚:“我还未到年纪。”
      “莫非是想要开间医馆?”
      “更不是,我不准备在此长留。”
      “难道是想考取官职,身居高位?”
      “天下不太平,要那功名利禄做些什么?”
      华思竹不知还有什么要问的了,他也沉默下来,与白清齐喝了不少酒。
      他看出白清齐身上这件衣服价值不菲,衣料不是最昂贵的丝绸,但也是上乘布料,衣服的款式与做工都工整仔细,不是寻常医者能随意买到的衣服。
      白清齐平日穿的只是医馆的服饰,这身衣服应该不是他自己订做,反而像别人送的。
      虽说没有心上人,但送这衣服的,应该是白清齐所思念之人吧。
      眼看酒壶也空了,华思竹才开口劝阻:“白大夫,别喝了,不是说明日还要熬药吗?”
      此话一出,白清齐饮酒的动作停下来,他缓缓起身,看不出身上有什么不妥。
      “谢谢舫主招待,我先告辞。”
      “慢走不送。”
      华思竹目送白清齐离去,坐在原地若有所思片刻,开口道:
      “叫青莲过来。”

      是谁?很冰凉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脸颊。
      “……”
      模糊的话语传来,白清齐太晕了,根本听不清楚。
      “师父?”
      他睁眼,只模模糊糊看到一袭青绿色的衣衫。
      不是师父吗?
      “是师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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