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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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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里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骤然安静下来,崔培光黑着脸拉开门,向走廊左右看去,却没看到一个人影。他脸上神色微变,身后走上来一个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说完把手机放在了他手里。
崔培光回头朝包房内看了一眼,对身后的人点点头,“我知道了,等我回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听。”
话音落,他出来紧紧合上包房的门,往楼下前台去。跑得快?没关系,调个监控的事儿,可别让我抓着你。他心里想着,完全没注意到那条走廊里一间包房内发生的事情。
傅柔靠在包房墙上缓着呼吸,刚才她在崔培光包房前听的正入神,没注意到身后缓慢靠近的高大男人,男人近身上前,迅速控制住傅柔的双手,捂着人的嘴把她带进了一间空包房。
傅柔刚被拉进包房,崔培光就推门出来,时间差可谓险之又险。
“你们是谁?”傅柔警惕的看向坐在中间的男人,发问。
男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他左看右看,让人把东西拿到了傅柔面前。
“傅柔,孤儿,有一个叫蒋开奇,今年应该20岁,还有一个弟弟叫蒋楠,不久前死了,公安局说是自杀。我没说错吧?”男人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平静的像一汪死水。
眼前的人傅柔从没见过,说出的信息却如此精确,她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对策。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没想干什么,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他。”男人眼光看向傅柔身后。
傅柔顺着目光回头,看清那人模样的一瞬间,她无法掩饰的表现出了震惊,“怎么是你……”
黄子为此时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他穿着黑色西装靠在墙上,偏头看向傅柔,他下巴对着那个东西抬了抬,“柔姐,我没恶意。”
“那是个优盘,里面的内容,我想你一定想看看。”说着,他从大理石矮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他把屏幕转向傅柔,抬手按下空格。
那是一段固定机位拍摄的视频,一个年轻男孩赤裸着躺在地上,周围围着四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
男孩脸色惨白,身上的伤痕青青紫紫,甚至见了血,他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缓慢抬起手,无比颤抖的试图遮挡自己的关键部位。
一旁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到男孩的动作,不悦的用脚踩住男孩的手,脚下用力在男孩的指骨上碾了又碾。
“今天你很不乖哟,宝贝。”那个女人抬起一根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蹲下身在男孩异常鼓起的腹部用力戳了下去。
男孩痛的一缩身体,又被人甩了一巴掌,“允许你动了吗?”
“我看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女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孩,残忍地开口。
傅柔看的目眦欲裂,她咬紧了后槽牙,紧紧盯着电脑屏幕里男孩的脸,一刻也不愿放过。
那是蒋楠的最后一面,她永远失去的蒋楠的,最后一面。
男孩的痛苦,令她惧怕看下去。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你必须看下去,你一刻也不能眨眼,因为你没有保护好他,才会让他经历这一切,你必须看下去,给他报仇。
视频没有放完,黄子为合上了笔记本的屏幕。他把优盘放到傅柔手里,“这里是蒋楠生前被他们拍的所有视频。”
傅柔失神的看向那个优盘,小心翼翼的问道,“多少个,有多少……”
“32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断傅柔的话。
“我们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向你说明,我只能告诉你,视频是崔培光隶属的组织拍摄的。现在你需要脱下你的衣服,崔培光已经下去调监控了,我们需要制造一个你的替身,被他发现。”
“被他发现会怎么样?”傅柔无力的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
“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他自然不会为难。但如果被他发现是你……”下场不言而喻。
傅柔把衣服递给一旁的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
“听说你想要去自首,但你要知道,单凭由未安那几个警察,能撼动崔培光的组织这棵大树吗?”黄子为继续说。
傅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无力的看向那个陌生的黄子为,她的潜意识似乎在告诉自己,你的所作所为和蚍蜉撼树无异。
“我们知道你以前都是和蒋开奇两个人独来独往,但现在,我们可以帮你,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做。”
“我保证,蒋楠的仇,一个月之内就能报回来。”
黄子为一字一句说的言辞恳切,傅柔听进去了却又好像没听进去,她呆愣的看向黄子为,“我要怎么做?”
话虽问出口,可却好像没过脑子,她自从看了那段视频,似乎就已经丧失了思考的功能。
“崔培光应该已经把你列进了他们的猎物名单,如果没意外,组织明天就会要求他们录制新的视频,到时候崔培光应该就会邀请你出来。”
“你要应约。第一次录制应该不会太过火,我们会给你一些能录下证据的工具,你得在结束的时候把它们带出来。”黄子为说道。
包房内的灯光迷蒙绚烂,照的人认不清事实和虚幻。傅柔听完了只知道回答好,状态让黄子为颇为头疼。
那个男人适时走过来,他弯下腰,贴近傅柔的耳朵,“上一批视频,拍的是杨丽婉。你得知道,那个组织眼里没有什么自己人,只有利益。
他们用这种违背人性的虐待视频,对标服务那些所谓的特权JIEJI,我们要做,就要一击毙命,你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你知道吗?
我们掌握了不少证据,但始终缺少一个核心人物,他藏得很深。只要找出他,我们就可以串联起所有故事。替蒋楠报仇。”
男人的话彷佛几记重锤,砸的傅柔一阵眩晕,她眼前一幕幕回放起从前的日子。
那些虽然穷,但无所顾虑的日子。那些蒋楠陪在身边的,暖和的日子。那些福利院和煦的阳光。杨风、小越和其他孩子们的笑脸。村里老人们的亲手蒸出笼的包子。大雷傻笑的声音。蒋开奇昨晚关上门的背影。所有的所有,开始在傅柔眼前像跑马灯一样轮转。
“我是要死了吗?”
她竟然笑出了声,脸上的表情让男人一愣,转而再次冰冷的发问,“做还是,不做。”
“做。”傅柔坐在地上,看向男人和黄子为的脸,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她看清了男人眼里化不开的冰川,看到了黄子为眼里的交织苦涩。
她眼神变得清明起来,看向对面的二人,也看向自己可笑的一生,蔓延的无力感把她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