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 1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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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罗拉神情柔和，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银色的长发如同洒落的月光。
他摇头道：“大人，我已想清楚了。”
“用你来换他们？”第一席笑了一声，是在笑他的愚蠢与天真：“你和强者无半点儿相似之处。”
“便是秋凝见了，都要叹你愚蠢之至。”
奥罗拉笑道：“一人死，万人生，怎么看都是个好选择。”
“一个有用的人，便是换上千万个无用之人生，也是愚蠢的选择。”
“很少有人会忤逆我。”第一席轻叹：“但已说出口的话我不会再改，你我之间，便设下一场赌约。”
“千年。”第一席设下一个时间：“千年时间，这片土地我不会多管，千年后，你若能请得除我与第三席之外的其余几席出手相助，我就……如你所愿。”
第一席抬眸，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是无尽的冷。
“说书人说你是个好苗子，十二席事关重大，非世间惊才绝艳者不可为。他的眼光向来不错，但在你这儿，似是看走了眼。”
“心善太过，分不清轻重。”
“你若是十二席，我会助你摆脱出身的束缚，但你决定去死，便罢了。十二席各席皆有所能，他们有能耐，却比你更聪明。若是能请动他们，不可能之事已完成六成。”
“但，能不能让他们自愿帮你，得看你自己。”
第一席声音里带了点儿兴趣：“如果你能请动他们，剩下那四成，我会助你。”
“但若是有一人不愿助你，千年之后，我会亲自出手，让这片土地恢复安宁。”
画卷暗下，说书人道：“虽说我是说书的能手，但第一席的事，我可看不到太多，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只知，他选了自己死，第一席既气又怒，又见他实在是位可造之材，决定给他个机会。”
“说是千年，倒也没错，但是无论再怎么努力，打动他们，可实在不易。”
说书人叹气：“第一席早已想好，要看他花费千年功夫，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认清现实，好好入席。”
【诶，第一席那是又气又怒吗？】
【可能是说书人特有的修辞手法。】
【还有就是第一席这么大个佬，养气功夫肯定厉害啊，再气都是面不改色，只不过说书人太了解他，看出来了。】
【第一席评价得对，心善太过，毫无强者风范，这不妥妥一个圣父吗？】
【楼上吃屎了是吧，强者就是要心善才好，你说的强者风范，难道是有着强大的实力，却看着别人死，甚至仗着武力去欺负弱小？】
【冷血无情的人根本成为不了真正的强者，十二席是这世间最强的十二人，我认为他们都是心怀大爱的。】
【哦，照你这么说，第一席算什么？】
【谁说第一席就一定冷血无情了，你和他熟吗你，你就在这儿哔哔。】
“奥罗拉是个傻子，不过我这人喜欢傻子，秋凝与天狐也是如此，哈里斯见他傻得厉害，竟动了些许怜悯之心。”
“他引万人入梦，寻到了浮生，与浮生玩了一场，浮生见他有趣，也为此施助。剩下这最后一关，便是苏尔耶。”
说书人摇扇，画卷产生变化，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美丽的王国，七彩的宫殿被繁华围绕。
“想必你们也知道，苏尔耶的身世吧？”
艾尔点头：“知道一些，她本是北边荣光之国——奥圣卡国的公主，被称为辉月公主。可是为了夺取王国的权柄，弑父杀母，机关算尽，却仍是不得承认。”
艾斯琳道：“没错，据说她最后疯魔，自灭自国，一国上下，唯有她的弟弟存活。”
说书人感叹：“苏尔耶的故事在世间也是流传甚广啊。”
天狐：“毕竟是第二席，世人对她的关注自是要多一些。你虽不敢写她的书，但她做下的事，也是掩不去的。”
“所以说啊，苏尔耶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利益至上，权衡利弊是她唯一会的事，她也是与第一席最合得来的那个。”
说书人捂着头，一脸痛苦的模样：“不过她比起第一席，还要偏激得多，偏偏我们没人能打得过她，每次一开会，我看见她就头疼。”
“这么难搞的一个人，奥罗拉他花了十年时间，就搞定了。”说书人手舞足蹈：“才十年啊，我真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让我取取经啊。”
天狐轻哼一声：“那你大概得换个样貌。”
“什么？”说书人贴了过去：“你居然知道内幕吗？这么大个八卦，你居然不给我说，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他摸着下巴：“难道，苏尔耶她看上奥罗拉了！！不过也是，哈里斯虽然长得不错，但比奥罗拉还是差点儿，主要风格完全不同。”
“吃多了鱼翅还想吃吃粉丝呢，更别说奥罗拉不是粉丝，是燕窝，美容又养颜，大部分人都想吃吃吧。”
天狐无语至极：“苏尔耶并不喜欢男人。”
“什么！她喜欢女人！！！我居然不知道，我才是说书人诶，天狐你莫不是要和我换换身份。”
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向说书人后脑勺：“闭嘴，你会不知道？再装……”
说书人假意嘤嘤哭泣几声，见没人安慰他，气得跳起来：“好吧好吧，真实的原因是，奥罗拉的天真很像苏尔耶的弟弟。苏尔耶冷血无情，唯独对她这个弟弟有些许特殊。”
“第九百年，奥罗拉赢得了赌约。第一席见最为心硬的苏尔耶都施以援手，于是兑现承诺。”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当时鬼城大乱，他忙着去那边镇场子，无暇再顾及这边，总之奥罗拉是得到了拯救这里的办法。”
【哈里斯是谁？那个红发男人？】
【肯定是了，苏尔耶听起来是个超级狠人啊。】
【自己的国家，她还是公主，说杀就杀，一个都不留，感觉比疯道士还疯。】
【我感觉她才是疯子啊，怎么天榜公认的疯子是疯道士和穆尔？】
【欺软怕硬吧，疯道士只杀妖，穆尔主要是想杀自己，苏尔耶嘛，什么人都杀，谁敢说她啊。】
【emm……我觉得说书人说得真对，天榜上没几个正常人，这排名靠前的尤其。】
【另外，我还是要说，鬼城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么重要的吗？第一席本来还准备温水煮青蛙，收了奥罗拉，结果鬼城一出事就不管了。】
【就是，格兰这片国家都大大小小有几个吧，鬼城一个城优先级那么高的吗？】
【你刚刚十二席开会没认真看是不是，都说了那边是荒地，要不是奥罗拉比较优秀，第一席直接让那边没人了。】
【呜呜呜呜呜呜，原来我住在穷乡僻壤里……】
【在上古时期，格兰那边在第一席眼里大概属于是野人部落吧？狗头.jpg】
“办法很复杂，但总结下来，就是他弑神，逼着神进入他的身体，他死神也死，顺便通过一些小办法，可以净化这片污浊的土地，净化生灵的血脉。”
“所有的罪孽都流动进他的身体，所有的痛苦由他一人承担，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会结束。”
天狐突然道：“不过这世间的事捉摸不透，谁能想到，他都做到如此地步了，你们还是爱他。”
阿若拉、艾斯琳、艾尔、安东尼几人看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说书人解释：“你们到底是诞生于邪神之手，你们的情感，你们真挚的爱意会使他活下去。进入奥罗拉身体之后，他便也成为了奥罗拉。”
“你们爱着奥罗拉，奥罗拉不会死，他也不会死。”
【所以这是计划败于舔狗之手？】
【追求者太多就是这么烦恼，摊手.jpg】
【奥罗拉死都没想到，自己都做成那样了，这几个人还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穆尔突然道：“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他死不了，我……也死不了。”
“好了好了，看pv，大场面汇聚哦。”
说书人拍手，画卷变得更大，上面的画面也更清晰。
天使刺穿了神明的身体，神体在消失，发着金光的神发出愤怒的声音：“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奥罗拉，你不过是我的一具身体而已。”
神的身体彻底消散，奥罗拉眼中光芒翻涌，黑色的锁链顺着另一条手臂爬上他的身体，欲-望的水从脚下溢出。
奥罗拉嘴角微扬，低声自语道：“是啊，我不过是你的一具身体而已，可是你再也离不开这具身体了。”
“吾神，请陪着我一起死吧。”
黑色的水弥漫整个天堂，天使们在火焰中被焚烧。
阿若拉苍白着脸，抬头看他：“奥罗拉，你在做什么？”
“你生病了对吗？我带你回去，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奥罗拉眼里是讽刺的笑，他伸手，力量化作锁链向阿若拉而去。
阿若拉的翅膀被锁链锁住，吊了起来，一边是天使的白羽，一边是萎缩、枯焦、丑陋的肉翅。
阿若拉无助地看着奥罗拉：“奥、罗拉。”
“别叫我，你这个废物。”他目光落在那半畸形的翅膀上：“像你这样恶心的东西，也敢直呼我的名字？”
阿若拉自卑地低下头，却还是听到了奥罗拉接下来的话，他最不愿听的话。
“你与他半分也比不了。”
“那只鸟！”阿若拉突然发了疯，以前的奥罗拉分明是对他很好的，可是自从食魂鸟出现，奥罗拉的目光再未有片刻落在他身上。
他羡慕，又变为了嫉妒，嫉妒的苦水在心里弥漫，占据了他的整颗心，他恨那只鸟，更恨奥罗拉嘴里常提及的弟弟。
奥罗拉厌恶的目光像是针尖一样，扎在他的心上，阿若拉好想遮住自己的身体，他感觉此刻的自己是那么的恶心。
缚住他翅膀的锁链勒断了他的事翅膀，血液洒落一地。奥罗拉目光移开了，阿若拉张嘴，想要喊他，却从天空落了下去。他坠落在地上，身体四处都在流着血，痴痴地望着天空，目光呆滞，宛如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整个天堂都被欲-望之水淹没，奥罗拉笑着，看着天使们被焚烧而死。艾斯琳站在远处的高山，看着天堂的火焰，耳边都是天使们的哀嚎。
那些都是看着她长大是长辈，也有她自小认识的朋友，可是，在屠杀他们的……是她最爱的父亲。
冰凌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滚落在高山间，又被泥土淹去。
神死了，天使也死尽了，奥罗拉也受了伤，他自天空落下，跌在了污泥里，精灵找到了他，艾尔多情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他喊：“奥罗拉！”
教会之中，穆尔跪坐于神像下，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睁开眼，里面是涌动的黑，仿佛欲-望之水。
“奥罗拉，祝你成功。”
为了成功弑神，奥罗拉寻求了他的帮助，他偷取了神的部分力量，禁锢在体内。身体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力量，皮肤在崩裂，眨眼间又恢复如初。
就这样，他浑身都被血掩盖，血液下的皮肤不断在被损害，又被修复。
神陨一事，顷刻间传遍了这片土地，艾尔带着奥罗拉，躲避着追杀他的人，一路逃回精灵之森。
他受伤不轻，刚回去就陷入昏睡。精灵族长看向奥罗拉：“天使长大人。”
奥罗拉坐着，有些虚弱，他冷漠道：“我已经不是了。”
长老是个美-艳的精灵，她挑眉：“你现在借助我们精灵族的庇护而活，说话就不能客气些。”
族长制止她的话：“奥罗拉。”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弑神之罪，罪无可恕，难道就像传闻所说的那样，你为了进入天榜，投靠第一席？”
奥罗拉抬头，眸光如炬：“你察觉到了？”
神的真面目，那本是一个恶心至极的恶徒，哪怕装得再像，也总有人能察觉他的违和。例如穆尔，例如奥罗拉自己，还有受令于神的三族之长。
长老看看左右，拧着眉：“既然你们有大事要说，我就先离开了。”
长老走后，族长轻轻点头：“有一些。”
“比起至高无上的神，我认为，天使长才是真正慈悲的人。奥罗拉，你认为呢？”
“可以活一个。”
“什么意思?”
“这片土地的生灵与别处的不一样，神下四族也与人族不同，哪怕是第一席，也无法做到改变你们的命运。四族的每一个族人，都是他的一具身体，或许没那么合适，但只要还有人活着，他就可以不断地更换身体。”
“他必须死在我的身体里，必须。”
奥罗拉低声道：“我花了九百年时间，去拜访现在的那几位十二席，灵仙秋凝有一道换血之法，本是要用在我身上的。”
“换下的血得有人承担，天使一族也只承担住了阿若拉一人。”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见奥罗拉这么说，精灵族长还是怔住了，他的眸中，悲痛在流动。
三族一直有所联系，对奥罗拉所说之事，三族族长也早有预料，为什么他们这么特殊，为什么天榜独有他们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不能入。
他们想过很多原因，唯独没有想过，神啊，卑鄙的恶徒，他一人之罪，竟要一片土地来为他承担罪恶。
脱胎于神明体内的生机，无法存活，强求只会惹怒十二席，让这片土地成为焦土。如同天使族一般，他们也得死。
“留下一个人，我需要他们杀死我。”
奥罗拉的伤没见好，苍白的脸色让他看着不像活人，像个脆弱的玻璃娃娃。眼睫颤动，他缓缓道：“我，抢不过他。”
“他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只有还有人爱着奥罗拉，他就不会死。我很害怕，那个无法结束的未来。”
“如果我始终无法死去，就得有人来杀死我。”
精灵族长道：“那就留下小艾尔吧。”
他眼睛弯了弯：“他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那个精灵。”
精灵长老耸肩：“好吧，虽然那小子很懦弱，不过他确实还不错。”
人鱼族族长叫来芙伊丝，摸着她的长发：“芙伊丝是人鱼族的骄傲，如果只有一人能活着，我选择她。”
芙伊丝红着眼圈看她，人鱼族长笑着摇头：“芙伊丝，别哭，我们不仅仅是死亡，我们更是自愿地做出牺牲，为了美好的未来。英雄该得到的是欢呼，而不是泪水。”
矮人族族长叫来了最能干的矮人，那是个憨厚的中年矮人，他摸着头：“族长，我是个自私的坏家伙，我能不能提出一个请求。”
“把我换成我的女儿，你见过的，就是才出生的那个孩子。”矮人眼里泛着泪水：“我和妻子想了很久，给她取了名字，叫卡萝。”
“多可爱的一个名字，就像她一样可爱，我不想她死。”
矮人无法控制地在哭：“她还那么小，她才睁开眼睛，还来不及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这片土地真美，我愿意为了它的未来去死。”
“可是卡萝她还什么都不懂，我与维娜自私地将她带来这个糟糕的世界，如果她不是我们的孩子，她就可以好好地活着。”
他蹲下身，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溅落：“拜托你们了，请把我换成她吧，她会是一位优秀的矮人，大家都说她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会继承我的锻造天赋。”
“只要我把经验留给她，她可以很好地代替我的。求求你们，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太自私了，可是我真的不忍心她就那么闭上眼睛。”
芙伊丝崩溃着侧过脸，一位父亲请求用自己的生命代替孩子，这怎么会是自私呢，可是，可是他们生来就有罪。
奥罗拉用自己来换，但也换不来四族的命，他们得死，必须得死，自己去死也挺好的，起码还能换回一些东西。
作为外来者的血脉，他们不是被十二席杀死，就是被这个世界驱赶放逐，痛苦地死去。
在三位族长的沉默下，奥罗拉同意了，留下的三个人，将会与阿若拉、艾斯琳一起，杀死奥罗拉。
精灵族长最后道：“别让艾尔知道真相，他是真的很爱你，不知道他才能恨你。奥罗拉，我真不愿那一天到来。”
“他们杀死你的那一天，如果你能死在那一天之前该多好。”
奥罗拉弯唇：“是啊，我也希望。”
【呜呜呜呜呜，小卡萝的父亲好爱她。】
【精灵族长也好疼艾尔。】
【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非死不可？】
【因为他们的血脉洗刷不干净，人类运气好，他们是在挣脱了邪神的身体后诞生，奥罗拉可以一力承担。但是他们不行，他们诞生时，生机被吞噬在邪神的体内。】
【其实不就是有外来者的血嘛，干嘛一定得死？】
【这话你去和十二席说说看？虽然说书人秋凝不忍心，但他们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外来者该死。】
【对的，秋凝也没办法，她只能拖。说书人虽说想尽办法给了奥罗拉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但他其实也是在赌，第一席到底能不能减少这片土地的损失。】
【只死人数稀少的四族，已经是很划算的买卖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四族人就是行走的邪神容器，奥罗拉死了，邪神还可以换到他们的身体里，他们不死干净，邪神就有可能随时翻盘。】
【说他们生来有罪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们只是太倒霉，只是太不幸。】
【mad，以后再看见有人说四族的坏话，我打死他，人家自愿牺牲，最后之保下来一个人族，我们格兰的人永远欠他们的。】
【其实吧，第一席完全可以把邪神关起来，为什么非杀他不可？甚至这些被祸害的倒霉蛋也不允许留。】
【十二席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为什么不能留，肯定有不能留的原因，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画面闪过，是三族各自将自己的至宝留给了奥罗拉，奥罗拉拜托说书人养育卡萝。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神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最可怕的是，他在一天猛然发现，所有看见他的人，都会爱上他。
他的身上流动着魔性的魅力，就像食魂鸟一样。
奥罗拉也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他希望自己的弟弟，尤艾尔能够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他触碰了禁-忌，试图复活尤艾尔，却被神发现，成为了神明的实验品。
食魂鸟自一出生，就拥有魔性的美貌，而穆尔也在神的力量改造下，样貌越发充满出色。
“他在自保，只要有人看见我，就会爱上我。”奥罗拉苦笑：“穆尔，我该消失了。”
穆尔的身体已经能够容纳那股力量了，只是他发现，自己再也死不了了，除非，神、奥罗拉先去死。
“我多么希望你能活着。”
奥罗拉摇头：“我自己的选择，你看这片土地，生机勃勃，真美。”
“我愿意为了这儿抛弃自己。”
“其实第一席的主意不错，你一个人活着，让我们都去死，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穆尔晃神：“现在这样，真的好吗？还是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却什么也不知道。”
奥罗拉喊：“穆尔。”
天使长其实很温柔，是再温柔不过的人，他含笑道：“穆尔，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活着，等我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能帮我看着这片土地吗？”
穆尔扭头：“不能，你们个个都想活着，只有我不想，我一直在想，死亡是多么的快乐。”
“这个世界，真是太恶心了，就连神明，也是一样的恶心。”
“不，不是的。”奥罗拉望着路边昂扬的青草：“这个世界啊，既有美好也有罪恶，只有活着，你才能看到。”
“活着这么美好，你为什么选择自己去死？”
“因为，我要守护我的美好。”
穆尔看着他，不说话，他想，奥罗拉才应该是神。
【奥罗拉才应该是神明啊！！！】
【呜呜，我可怜的穆尔，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好蠢，自己死了换不知情的人类活？我说什么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怪不得看见奥罗拉的人都会爱上他，这邪神确实厉害。】
【大概也是有地域限制的，只有格兰的人最容易中招。】
【血脉原因嘛，没办法。】
【无语死了，这个狗屁入侵者，他没事来别人的世界瞎晃什么。】
【当年人皇要是杀了他该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其实本来也不算事，对第一席来说，不过是把荒地再次变成荒地……】
【是喽，随随便便就决定全杀了，看起来对他们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要不是秋凝女神和说书人反对，奥罗拉又让第一席很馋，直接返璞归真。】
得知消息的流浪诗人第一个表示不相信，虽然奥罗拉与他们之间总是可以保持着距离，但这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天使。
他去了东方，最后一位人鱼小姐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说书人正在酒楼里说书，今天说得是明日茫为兄入魔，说完一节，他停下来：“我今天还有些事，先走了。”
“欲知后事如何，明天接着来哦。”
他回了家：“亲爱的后辈，你来找我什么事？”
“前辈，我想问，奥罗拉大人的事。”
“奥罗拉弑神？”说书人慢悠悠地坐下，喝了口茶：“说真的，我也不太清楚。”
他小声嘀咕：“我当时只是想拖拖时间而已啊，结果拖出来这么一个结局。”
“前辈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说书人放下茶杯：“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论对与错。”
“前辈……”
屋外的太阳从高照到日落，安东尼红着眼出了门：“我想我懂了，前辈，谢谢您。”
“安东尼，别想太多，你只需要看着就好，见证者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安东尼离开了，芙伊丝走进了说书人的院子：“大人，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别问，我不知道。”说书人赶紧摆手：“我要是知道，何至于弄成这样，芙伊丝啊，我当年提出给他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其实就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我也去你们那儿走过一遭，认识了不少人，安东尼这样一个可爱的后辈可不好找。我当时脑子一不清醒，就提出来那么个主意。”
“但这也正是因为我也没有注意，秋凝还研究出一个换血法，我……”他无奈摇头：“毫无办法。”
“奥罗拉这人啊，傻得很，偏又胆大，那片土地现在上榜者除了我之外，谁也不好进。”
“他不信我们，起码不是完全信任，他担心有上榜者……”
说书人道：“要不是鬼城那边出了事，除了我与秋凝，他们都去了鬼城，苏尔耶能去砸了那边。”
“但是他信任你。”
“好吧，我很感动他对我的信任，可是我真的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你们应该都认为第一席是个完全无情的人，事实上……他的确是这样一个人。”说书人扬起眉头：“奥罗拉担心不无道理，第一席大多数时间是冷静的，能信守诺言。”
“但他是万物之尊，这个世界的痛苦，他也……那片土地太脏了，在上面走动的生灵也散发着恶臭，在他不清醒的时候，确实有可能会冲动。”
“奥罗拉用赌约设下了阵法，是在提醒他，但是这也意味着，上榜者不会再管。”
说书人似笑非笑，芙伊丝道：“奥罗拉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我们。”
“我知道，在你们的眼中，我们就是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但是大人，我还是请求您，帮帮他。”
“你们说他愚蠢，说他天真，说他轻重不分，但对我们，他是唯一用一切来为我们考虑的人。”
“别这么说，你已经不是了，毕竟天榜你都上了，那上面可真真切切是你的名字，不像是奥罗拉，他的名字是假的。”
“但就算是假的，他也还是上了，为什么？”说书人倾身：“第一席特意给他留的位置，你猜为什么？”
芙伊丝瞳孔放大，说书人笑嘻嘻道：“第一席不在意生死，但他在意十二席的生死，奥罗拉能够在赌约中获胜，就证明即使他天真得过分，也足以成为一位合格的十二席。”
“第一席……从来都不舍得他死。”
“你猜，他在等谁？”
说书人的笑声像是隔了一个世界传来：“原来第一席在等的是你，他从来不做无用功，如果奥罗拉不是十二席，他绝不会处处退让。”
“奥罗拉用九百年求到了我们六人的帮助，你呢，是否能用时间去向第一席证明，你们并不是彻底的垃圾。”
“我帮不了你，去找他吧，他会的，奥罗拉已经是十二席了。”
【wocwoc，第一席故意的？】
【说书人这模样我都有点儿不认识了，不像他平常搞笑的样子。】
【他只有对平级才搞笑，一般都是高深莫测的样吧？刚开始我一直认为他是个混邪乐子人来着。】
【可恶，看不见脸……他就是舍不得让我们看见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对吧？】
【看吧看吧，当了十二席就是不一样，第一席处处放水。那个邪神怎么可能不眼馋，成了十二席他天天横着走。】
【第一席和世界连在一起的？是不是过于夸张了。】
【天之子，万物之尊，还真不是乱说的啊。】
【现在知道为什么四族非死不可了，大概是他们的存在，就是在对世界造成折磨……】
【他们也太惨了，本来是原住民的，被那个狗神给吞了，成混血了，生来有罪。】
芙伊丝走遍了中原，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找到，那天，她累得在树下睡着了。
梦中，是小孩好奇的声音：“你为什么哭？”
芙伊丝睁开眼，小孩站在她面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被风沙磨砺得干燥的皮肤没有一点儿湿润：“我在……哭？”
“不是这里哭，是这里。”
小孩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你的心在哭哦。”
芙伊丝苦笑一声：“原来我在哭啊。”
她站起身，要离开，小孩跟在她的身后，就这么走了十几天，芙伊丝回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小孩道：“因为你一直在哭，很少有人这样，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哭？”
芙伊丝随意地坐到地上：“因为惋惜，因为替一位长辈不值。”
“他不该是那个结局，我们也不该是这样的……生而有罪。”她闭上眼，泪水落下。
“我那位长辈说，没有人生来就是有罪的，可是他没有办法，所以他想承担所有的罪名，可是，不对，我们明明没有做错。”
“凭什么？我们连活着都变成了罪孽，为什么，唯一在乎我们的他只有那样的结局，难道我们真的有罪吗？”
小孩歪歪头：“你没有啊。”
“不过你身边的人确实有，你看，黑色的好恶心，都沾到你身上了。第一席说人不能和垃圾为伍。”
芙伊丝抬头：“第一席！”
她抓着小孩的肩膀：“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孩惊呼，芙伊丝动不了了，手臂自己伸了出来，小孩没生气，对她扬起笑脸：“我是梦啊。”
“他们说我是众生之梦，秋凝给我取了名字，我叫浮生。”
浮生一梦，芙伊丝流着泪：“第五席。”
“也有些人这么叫我了，呀，你别哭了，有什么烦恼可以给我说啊，我可以让你做美梦，把一切烦恼都忘掉。”
“我不需要美梦，可否，让我见一见第一席。”
“当然可以。”浮生点点头：“第一席一直住在梦里呢，你想找他为什么不做梦啊？”
芙伊丝哭得更快了，为了寻找第一席，她已经有百年的时间没有睡了，自然也做不了梦。
【这……太倒霉了吧。】
【为了快点找到人不敢睡，结果必须要睡了才能见到。】
【也不一定啊，第一席不主动见她的话，就是她做一百年的梦也见不到。】
【第五席怎么感觉是个小孩性子？】
【他不是本来就是个小孩？】
【外观上的小孩不算小孩谢谢，真小孩只有卡萝。】
【其实卡萝也不能算，她年纪都不知道多大了。】
芙伊丝飞上了天，梦境是没有逻辑而杂乱的，上一个梦是宁静的村庄，下一个就是血腥的战场，穿过烈火的地狱，就到了天空的水晶宫，站在飞龙的身上，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沼泽。
穿梭无数个梦境，芙伊丝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第一席。竹林中一座平常的小院，穿着道袍的男人坐在院子的石桌前。
“浮生，你怎么来了？”
“第一席，我带了个奇怪的女孩子来。”
“是吗？”第一席转头，看见了狼狈的芙伊丝，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极其微小的笑容：“你就是奥罗拉用自己换取的千万生命之一？”
芙伊丝征愣许久，才听见自己恍惚的声音：“是。”
“我是。”
“原来……大人您果然在等我。”
“说书人的眼光向来不错，之前我认为他看走了眼，原来是我看错了。你想为他换一个结局？”
芙伊丝点头：“他愿意为了我们牺牲，我也愿意。”
“用命来换，你们总喜欢这样，不过，我向来对十二席宽容。”
芙伊丝没忍住问道：“为什么，我们一定得死？”
“生而有罪，不得不死。”
“奥罗拉说，没有人是生来就背负着罪孽的。”
“很不幸，你们是不该存在的。”
“为什么……”芙伊丝不再说下去，她笑了一声，是无奈：“算了。”
“我曾想过，见到你，我一定要好好的质问你，可是真见到你，我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原来，命运如此，在看到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命、运。”
第一席没说话，芙伊丝要离开了，走前，她问：“大人，您能告诉我，您叫什么吗？”
第一席有些意外：“第一席。”
“不，我想知道的，是您的名字，不是第一席，不是天之子，也不是万物之尊，这些都不是您的名字。”
第一席沉默良久，才道：“名字，很重要？”
“是啊，很重要，就像奥罗拉的名字，我不愿意这个名字背负罪孽，所以我来了。”
第一席思索片刻，道：“年渡风。”
风吹过，翻动了他放在桌上的书，上书，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渡春风。
画卷上的画面都消失了，说书人将画卷卷起来，拍着胸口道：“第一席会不会打我啊？”
天狐扭头：“第一席并不像你这么无聊。”
说书人笑嘻嘻的：“哎呀，开开玩笑，确实，除非是要杀我，他才不会出手呢。”
“十二席就是好，你说对不？”
天狐不理他，候赤阑也不理他，说书人无奈：“都不理我，哼。”
“奥罗拉你觉得呢？”
众人看向桌上的雕像，说书人挑眉：“还不醒，难不成要像疯……咳咳，候赤阑一样，第一席亲自来收拾一顿？”
他看向候赤阑：“上次你可是难搞死了，差点儿要去死，要不是第一席亲自到了，你可就真死了。”
候赤阑沉默，他心存死志之时，看见了第一席，所以他活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却也还活着。
禅叶看过去，他并不知道这事，不过，对他来说，候赤阑活着，且心魔没了，就已经是极好。
【上次？哪个上次？】
【就是知道真相之后，疯道士不疯了，但是想死，当时那个视频跳过了一-大段啊。】
【对对对，就是候赤阑看见了他姐姐和朋友师父的幻象，然后禅叶喊他，很明显被剪掉了一-大段。】
【现在知道为什么被剪掉了，因为第一席闪亮登场了。】
【第一席这是太子爷吧，天榜app都给他让步。】
【搞得我好奇死了，中间到底略过了什么内容。】
【第一席这个名字貌似是现取的，不是真名。】
【大胆一点儿，我推测在芙伊丝问他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名字。】
【芙伊丝小姐姐，呜呜呜呜呜，这何尝不是双向奔赴呢。】
【奥罗拉牺牲自己，芙伊丝却又不愿意他走进自己为自己安排的结局里，愿意牺牲自己去改变，这就是双向奔赴啊，不过不是爱情，是他们心中的善意、正直与大爱。】
【为什么芙伊丝的质问没继续问了?为什么她说看到了命运？】
【这谁知道，我们连第一席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说书人是个小气鬼，大方一点儿让我们看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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