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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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姓张名寒衣，乃是天下间都赫赫有名的降妖人。
中土地区尤以修道之人为多，道士修炼手段庞杂，变化多端，降妖人就是道士的一个分支，他们专门修炼的就是对付妖的手段。
乃是妖族的克星。
而张寒衣，就是这天下第一降妖人，他收了不少弟子，大多只是记名，唯有一个亲传，乃是当年的降妖第一世家，南门世家的遗孤。
南门桉在南门家灭门之后，为自己新取了一个名字，名为——候赤阑。
幼童初时常常于噩梦中惊醒，夜不能寐，是张寒衣亲自守候，日夜宽慰，两人情同父子，虽无骨肉之恩，却有亲情之缘。
在候赤阑的心中，重要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从未嫌弃自己天资，待自己极好的姐姐南门萍，另一个就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张寒衣。
张寒衣抚了抚自己长长的白胡，笑道：“你这小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生了为师的气，不愿再回了。”
候赤阑怔怔，想到了这是什么时候，张寒衣还在苦口婆心地说着：“徒儿啊，这世上种族上千，但善恶之分从不在种族上。”
“人有善亦有恶，妖亦然，我们降妖人以除妖惩恶为己任，但我们更应该有一双能明辨是非的慧眼。”
“力量从来都是用来分善恶，维善而消恶，不能因为对方的种族而对其善恶下了判断，是善是恶需要从心从行为来感受。”
张寒衣总是这样，他虽是天下第一降妖人，看待妖族却很是公允，在他看来，人妖其实没有区别，有区别的是善恶。
南门世家确实是被妖所灭，候赤阑应该报仇，但那些无辜的，未曾为恶的妖死在他手下，又何尝不与当年的南门家相同呢。
在他的循循善诱之下，候赤阑那时还算不得偏执，甚至隐隐有抛却对妖族偏见的倾向。
“师父。”候赤阑喊道：“妖就是妖，十恶不赦，该杀。”
张寒衣有些气恼，他不悦地看着候赤阑，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无奈地叹气，他这徒儿，怎么成见越发的深了。
突然，有弟子喊道：“师傅，大师兄带回来的小妖醒了。”
张寒衣看候赤阑，轻笑：“你这孩子。”
说着妖都该杀，但还是救了个妖回来，实在是别扭的紧。
候赤阑却是面色沉沉，背上的剑疯狂震动，眉间的金纹越来越明显，但这些人就像是完全看不见他的异样一样。
小妖还是个幼崽，人形只有四五岁的模样，生的一双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很是可爱。她看人时，眼中的怯弱与依赖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遍体鳞伤的身体让人看了不禁沉默，青青紫紫的，刀伤鞭伤，看着是那么无辜。
张寒衣颇为可怜孩子身上的伤，问道：“徒儿，她这是怎么回事？”
候赤阑死死地盯着小妖：“我游历之时，察觉到有一富商家有妖气，但他们并不信任我，不肯让我捉妖。”
“于是我偷偷潜入，发现了她，她是一只蛇妖，又不是一只普通的蛇妖，她的血可以让人保持青春。”
“我竟动了恻隐之心，将她带了回来。”
语气间，满是后悔之意，张寒衣正想说话，候赤阑持剑而出，铜钱抵在小妖的颈处，候赤阑语气温柔：“芸儿，你不是总喜欢喊我哥哥吗？”
“你说你最爱两个哥哥了，其中一个就是我。”
“哥哥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
赤红的剑光闪烁：“其中一件就是带回了你。”
小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张寒衣阻止不及，怒斥：“桉儿！”
自南门家灭门之后，除了张寒衣，没人记得这个名字，他只有气急时，才会这么喊候赤阑。
候赤阑看他：“师父，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我总是那么蠢，被骗了两次。”
“我知道，你是那么喜欢师弟师妹们，他们都是你捡回来的，视你如父，你将他们养大，你们是那么快乐。”
空洞的眼睛里落出了泪珠：“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带回了她，他们不会死，你也不会。”
“我已经好久不做梦了，以前我梦见过很多次姐姐，她总是怨我，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走，师父总是安慰我。”
“姐姐走了之后，你就是最疼桉儿的人，可是我从来没有梦见过你。”
张寒衣听着，他不太懂徒弟话中的意思，但是他懂候赤阑身上的悲伤，轻柔的，和他强硬的外表不一样，却让人也想跟着他一起泣哭。
“你甚至不愿意来看看我，哪怕是像姐姐一样怪我也好。”
泪珠落在地上，砸得破碎，打湿了地面，张寒衣此时已经不想计较小妖的死了，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徒弟。
再公允的人，也有着自己的自私，而张寒衣的自私，放在了候赤阑身上。
“桉儿。”他柔了声音，枯瘦的手想要擦拭候赤阑脸上的泪珠：“师父在呢。”
候赤阑却是躲开：“不，师父早就不在了。”
“我的师父，已经死了。”
他不再悲伤，沉稳的声音里有些无情：“师父，对不起。”
张寒衣轰然一声倒在地上，候赤阑似是又有些悲伤：“人死了，是不会复生的。”
“不会。”
弟子尖叫一声，往外跑去：“师傅，师傅死了，大师兄他……”
话还未说完，他也倒在地上，候赤阑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明明已经是个瞎子，却还是让人感到狠厉的目光。
“我会杀了你们，一定会的。”
“不该动的，你们不该动他们的。”
“姐姐，师父……”
【第一次看见侯先生哭，他一定很伤心。】
【但是哭起来真的好吓人啊，眼眶里有眼睛，就那么落泪。】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是跟着酸酸的，感觉我也在跟着伤心。】
【很好，悲伤完了，他又要开始大逃杀了，捂脸.jpg】
【他每次都是第一次时还有点心软，当然，心软不多久，过一会儿就开始大开杀戒，后面不管是再来多少次，那杀的可果断了。】
【我感觉就是他太清醒了，他清醒地认识到，无论是姐姐，还是师父都已经死了，而且还认为是他的原因，他有着负罪感，所以不肯让自己沉溺于幸福的幻想中。】
【死去的人不会复生，的确如此……】
【那个芸儿就是翼蛇的妹妹，看着好小，身上的伤也很重。】
【被富商当成了割血的商品了吧，想来也是很惨。】
【我怀疑芸蛇其实是妖族派来的卧底，想要得到南门家的东西，所以故意接近候赤阑。】
【那肯定是了，毕竟看侯先生的反应，芸儿应该是害死了他师父那些弟子们，师父的死八成也是因为她。】
【……该不会又是一次灭门吧？】
【嘶，那怪不得说是自己有眼无珠了。】
【他喊芸儿喊的那么亲密，又说芸儿喊他哥哥，最喜欢两个哥哥，芸儿的哥哥一个就是亲生的翼蛇，一个就是他，看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可能是真把芸儿当妹妹了，就像是把那只小马妖当朋友了一样，所以就更恨了。】
【看师父说的话，就更高人，而且对人妖之分看的很透彻，如果不是又发生了这件事，疯道士报完仇就不会疯了，可能就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好道士。】
【唉……】
阵法差点炸开，说书人赶紧压了回去，小木人咚咚咚地跑：“禅叶……”
“他是不是要杀人。”
“比如说，杀我。”
禅叶觉得背后的说书人八成是一脸欲哭无泪。
“第一席坑我！”
“他本来就讨厌我，这下还不得把我给打个半死，我不会又被追杀吧，自从我进入十二席之后，就没被追杀过了。”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我还跑不跑得动，又要回到当年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不会。”
一只白狐狸跳了出来，赫然就是郁飞鹏合作的那只，只是眨眼间，狐狸变大，从一只普通的白狐变成了成人大小，身后摇曳着九条尾巴，眼尾与尾巴尖的毛发是红色的，隐隐可见暗金色的纹路。
一看就不是普通动物，像是只神兽。
【这不是朝北雁的视频里出现的那只狐狸吗？】
【对对对，还和一个男人说过朝北雁的身世，看着相当像个反派。】
【原来也是一个上榜者啊！不会是那个天狐吧？】
【不对啊，本尊第一次出场，视频开始都会出现名字的，这次的没有啊。】
小木人喊道：“天狐，你醒了。”
狐狸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道：“还不算，我的本体伤太重，还未清醒，只能用分/身来了。”
“这次就让我来吧，这事本也是妖族对不住他。”
小木人哎呀一声：“你那些不听话的族人现在应该已经出手了，他们非杀了疯道士不可。”
不过，沉默了会儿，他也说道：“你来解决也好，正好，你和你那个妹妹也该解释解释了。”
“她现在，可是纠结的很。天狐啊，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啊。”
然后他又说道：“既然你来了，我就先退了，我看我要被千里追杀了，要是少出现比较好。”
“禅叶。”
禅叶微笑：“说书人大人，有什么事小僧可以效劳的吗？”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说完，疯道士的死活就交给你了。”
“他要是死了，我要被第一席责骂，他要是活着，我要被追杀。”
“唉，真是里外不是人啊，果然还是当个普普通通的说书人自在。”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