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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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生的欲-望，艾尔身上的伤很快好了许多，虽然还是行动困难，但已经不像之前一样，一只脚踩在死亡的边界。
他捂着伤口，又往上面抖了些药，回忆起刚刚那个声音。
“树心。”
他呢-喃道，如果刚刚长老和族长的声音真实存在，那么在树心一定能找到他们。
那儿如今已经没有了树心，更准确来说是曾经的树心所在之地。
艾尔避开一路上的“精灵”们，朝着曾经树心所在之地而去，“精灵”们看见他，时不时会做出一些反应。
“艾尔……”
“艾……尔……”
所过之处，都在呼唤他的名字，美好的故乡，如今在艾尔眼中如同炼狱一般，他脚步匆匆，不敢停留去多看上一眼。
精灵族的中心是一个参天大树，树影婆娑，上面有几位小屋子，那是族长与长老们的住处。
树根处是裂开的，从这走进去，穿过一段黑暗的路，阳光洒在脸上，这树的中心居然是空的。
正中心有一个树藤交结而成的台子，上面原本放的是树心，艾尔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再次听到了声音。
暴脾气的长老忍不住冷笑：“呵，总算是知道回来了。”
族长温柔道：“欢迎回来了，小艾尔。”
“长老、族长……”艾尔猛地抬头：“你们，你们在哪儿？”
“哪也不在，我们早就死了。”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是不打算回来了，艾尔，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能够勇敢一点儿。”
族长劝着，让长老别对孩子说这些。
“我看就是你对他太过娇惯了，所以他才成了这个样子。”
长老冷哼一声后解释道：“我们当年已经死了，现在的是我们留下的一抹念。”
“我早就知道你不行，不让我们盯着，督促着，是扛不了事的。”
族长突然道：“好了，孩子才回来，别总是这么说他，你总是对他要求太高。”
【原来是一抹念，我还以为是他们没死呢。】
【典型的严母慈父，一个太严厉，一个太娇惯，捂脸.jpg】
【诶，他们活下来了，那当时发生什么事不就都能知道了！】
【这本来就知道啊，天使拿走了树心，精灵族全灭（ps：除了艾尔）。】
艾尔死死攥住自己的手，泪珠子往下落，风-流多情的脸上是脆弱与内疚：“族长、长老，我……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不会……”
说到这，他已泣不成声。
族长道：“不是你的错，东方有句话，命中注定，精灵族的结局早已命中注定。傻孩子，不要内疚，你的选择没错，你没有做过任何的错事，一切在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
长老也没再说艾尔：“你带他回来，没有错，艾尔，唯独这一点，我说不上你的错，因为你是正确的，你只是顺应自己的心而已。”
说完，长老话锋一转：“但是，你后面的行为可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你为什么跑了，为什么离开这里。”
“我……”艾尔苦笑：“我不敢看，我害怕，我的心好疼。”
因为内疚，因为后悔，几乎将他给压垮了。
“错了，你应该做的，不是跑，是杀了我们。”
艾尔合上眼：“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们已经死了，你必须得杀死我们的躯壳，艾尔，你得长大。”
“只有杀了我们，你才能长大。”
族长长叹一口气：“艾尔，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永远是快乐的小艾尔，但是……你该长大了。”
“我一直相信，你会长成很好很好的精灵，我们都不在了，你不能再做个孩子了。”
族长心疼道：“我知道你害怕，但振作起来，好吗？你身上还有着责任在等你。”
长老赞同：“对，你得杀了奥罗拉，只有他死了，这片土地才能平静，这是你的责任。”
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他和我们精灵族有着刻骨的……仇恨，哪怕是为了报仇，你也得杀了他。”
艾尔捂着脸：“我知道我该报仇，可是我杀不死他，我太弱小了，我太软弱了。”
他也太累了，从精灵灭族开始，他就像追随着大家而去。
“你怎么能这么软弱！！”长老怒斥道：“你是被……你是唯一活下来的精灵，这是你的责任，你该做的是联合人鱼族、矮人族的两位……幸存者，与阿若拉他们杀死奥罗拉。”
“可是你做了什么，奥罗拉还没死，你倒是要先死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你在醒来后，应该第一时间杀死我们，可是你跑了，你不敢面对。”
“所有精灵都说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朋友们更是无比的崇拜你，可是他们都没看出来，你分明是个胆怯的孩子，你从未长大过！”
族长也有些失望：“艾尔，族长相信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艾尔忽地没了眼泪，他睁着哭红的眼：“你们……有事瞒着我。”
是肯定句，那两道声音一滞，空气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呜呜呜呜呜，心疼小艾尔，别骂了别骂了，长老大人，骂轻一点儿。】
【瞒着？咦，难道背后又有什么秘密。】
【感觉是个大秘密，这不得好好听听啊，肯定和天使密谋造-反牵扯不小。】
艾尔不急不缓道：“你们为什么知道人鱼矮人也被灭族了？为什么你们信誓旦旦两族也各有一位幸存者。”
“……”
“回答我，好吗？”
“……这些，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只想现在就知道，无尽的岁月里，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你们没有反抗。”
“树心被夺，却没有一点儿打斗的痕迹，你们死在一瞬间，可是所有的精灵都是在自己爱的人身边，家人、朋友、爱人，像是你们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一样。”
良久的沉默之后，长老骂道：“那些家伙怎么那么笨。”
族长：“小艾尔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艾尔笑容苦涩：“我一直在内疚，可是内疚之余，又发现处处都是疑点，刚开始我被情绪带着走了，并没有发现，冷静下来之后……”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还不能说，等一切结束之后，芙伊丝会告诉你。”
艾尔诧异道：“但……芙伊丝早就死了。”
“什么！！！”长老震惊道：“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死，奥罗拉……”
“她是最后一位人鱼，她死了，就再也没有人鱼了。”
族长的语气里也难掩震惊与害怕：“她怎么会死，她是人鱼族的最后一人。怎么可能，除了奥罗拉，这片土地上没人能杀死她。”
“不可能，不可能是……”
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在悄悄地对话着，过了一会，长老问道：“你确定，她死了吗？”
【大瓜，大瓜，我察觉出不一般的气息。】
【何止啊，就差在脸上写着，有大秘密，真相就在这里，几个大字了。】
【所以人鱼是真的一个不剩了吗？不要啊！】
【嘶，这有点儿像电视游戏里的设定，各族选出一个人，他们是最后的勇者之类的，会联合起来一路升级打怪，最后打倒大反派天使。】
【就目前来说，最后一位雪女，最后一位天使（算一半吧，毕竟翅膀没了），最后一位精灵，最后一位矮人，还有最后一位人鱼（因不明原因，已经去世），这都是一个，真的是每族仅剩一人啊。】
【不可能那么巧合，只能说明这是故意的。】
【头都快秃了，想不明白，感觉有反转。】
艾尔沉默着点点头，那边没说话了，他补充道：“她死在血族始祖古拉面前，彻彻底底地死了。”
“怎么会这样？”
“那……怎么办？”
“告诉我吧，请告诉我真相，不要再瞒着我了。”
族长声音里满满的悲哀：“是约定，是一个约定，原因你暂时不能知道。最终的结果是，每族选出一个最强者来。”
“三位最强者找到阿若拉与艾斯琳，你们联合起来，杀死奥罗拉，只有他死了……他必须死。”
“只留下一个最强者，所以其他人都得死吗？”艾尔红着眼：“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长老难得平和道：“是他，的确是他灭了我们三族，还有天使一族，你们得杀了他，你应该恨他，但……我其实不希望你恨他，他不该被你仇恨。”
“为什么？”
艾尔这一生都没今天哭得多，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怒吼道：“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不能说，不到最后一刻，如果你爱他，倒不如恨他。”
“艾尔，不要再问了，你要做的，是找到剩下的三人，杀了奥罗拉，等他死了，你们……”族长苦笑一声：“你们也不会知道了，我们要消散了，知道真相的芙伊丝死了。”
“奥罗拉与穆尔也知道，可是只有他们死亡之后，你们才能知道真相。东方的说书人或许会为此写下一篇漫长的故事，但真相会淹没在泥土里，别再好奇了。”
“我们只能告诉你，肩负起肩上的责任，不要害怕，不要回头，去做你该做的事。”
【精灵族长提起天使的语气好平和，精灵长老还说艾尔不该恨他，这和想象中不一样。】
【颠覆了之前的认知，或许当年的事情并不像是我们推测那样。】
【照这意思，阿若拉、艾斯琳、艾尔、卡萝还有去世的芙伊丝，这五人是被选出来要杀死天使的勇士，但是这一切都是他们特意做的。】
【甚至还是天使参与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这个秘密说什么都不肯告诉艾尔，啊啊啊啊啊，我好奇死了。】
【这么看来，天使可能、也许、大概并不是个反派。】
【反正精灵族是早知道要被灭族，甚至是做好准备去死的。】
【其他两族不出意外也是这样。】
【我现在开始觉得，有网友推测的神恶论是挺有可能的。】
【一句话，天使不是大反派，那神肯定有问题。】
【也不一定，或许精灵族这三族也是反派呢，他们联合起来，密谋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我的关注点有点儿歪，原来卡萝是矮人族的最强吗？那会儿她不是才刚出生吗。】
【这确实哈，说她是最强未免有些不合理了，刚出生就知道她会成为最强了？】
族长与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们异口同声道：“艾尔，不要再逃避，杀了我们，去杀了全部的精灵，让我们予你帮助。”
“然后，杀了奥罗拉，这是所有人的愿望，你们必须得去，这片土地倾尽一切代价，就是为了彻底地杀死他。”
“去吧，去吧，艾尔，精灵一族最疼爱的孩子啊，我们与你同在。”
声音消失了，艾尔怔怔地看着前方，呆立许久，日升月落，风卷云舒，日月在天上更换了五回，他方才迈出脚步。
怪物见了他，身体自带的模糊记忆还在喊着：“艾尔……”
“你……回来……艾……尔……”
“艾……哥……”
“救……奥……强……厉害。”
绿色的箭射-了出去，哪怕已经隐隐触摸到真相，艾尔却仍然不能面对，他说着：“对不起。”
“我回来了，我来送你们。”
泪已经落尽了，他的表情变得麻木，一个又一个昔日的同族死在箭下：“去吧，太阳、月亮、星辰、树、草、花，轻云与微风，将永远地陪伴你们。”
“也陪伴我。”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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