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4、观影体 皆若空游无所依(二) 少年 ...
少年人鱼等到了少年君王回归。
少年那维莱特问他:“和人类相处会让你感到痛苦吗?”
人鱼不明所以,下意识否定:“怎么会……”
那些小小的人类怎会让他痛苦呢?
“那你为何流泪?只有悲伤痛苦的时候,生命才会流泪吧?”少年那维莱特眼神真挚,示意他看看周围乳白色的珠子。
那是人鱼的眼泪。
(烟绯:“是以鲛人泣泪成珠……原来如此,此珠非珍珠。”)
屏幕上只为这一点小小的哀伤停留了一会。
人鱼的生活忙碌又充实,他在海中寻宝、觅食,照顾新生的鲸群。他浮出海面,护航人类船只穿过暴雨,备受人类信赖,名字家喻户晓。他看万水的女主人奔赴战场,看南方邻国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天灾。
透过人鱼湖蓝色的眼睛,观众们清楚的意识到,那就是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
深渊巨兽入侵路上大湖的那一天,人鱼挡在了一线。
(有观众惊愕:“那是什么?”
“那是厄里那斯。”提起这个老朋友,静原心情异常复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另一个卡吕普迪斯没有预知能力,前生的记忆也不知道保留了多少,“流淌着深渊之血的厄里那斯,呼吸、血液、皮肤都带着剧毒。”)
人鱼看见那滴入海的血污染水质,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种血液有毒。于是以自身为饵,把厄里那斯引导无人的荒岛。
枫丹海军舰队当然注意到了人鱼的动作。
“跑啊!别过来!不要靠近它!”
人鱼一面躲避厄里那斯的游戏,一面朝着人类呵斥:“离开这里!!!”
但人类说:“卡吕普迪斯大人!陆地军队已经抵达目的地,您不必分神顾忌我们!!”
“所有海军舰队听令——碾碎它!!”
“撞上去——把这畜牲往岸碾!!!”
枫丹引以为傲的海上舰队即使被巨兽压碎,也要将自身化为利刃,扎进敌人的胸膛,金属扎进巨兽的血肉之躯,它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名为“疼痛”的情绪。
人鱼躲闪不及,被巨兽踩在爪下。喉咙滚动,吐出成型的血块。
“我叫你们走啊……谁让你们过来的……”
人鱼哭喊着:“会死的!你们都会死的!”
“那维莱特!那维莱特!!!”人鱼无助的哀嚎。
巨兽因为痛苦而摇晃身体,军舰被它一尾巴拍碎。那些海军落入被污染的海洋,被深渊的毒血异化,沉入海底。
[原来……我是不受欢迎的吗?]
巨兽的声音响起,好像年幼的孩童在疑惑。
它看向身下的美丽精灵,看对方伸手,将爪子扎进自己的皮肤。看洪流分割自己的体表,看水吸走了血,看海中的碎片与残肢。
[妈妈,我原来是不被欢迎的啊。]
[可是妈妈,我还是很喜欢他们。]
它闭上眼睛,主动接受了死亡。
心脏停止跳动后,人鱼也脱力,被海浪从沙滩卷走,落入水中。
少年那维莱特稳稳的接住眷属瘫软的身体,帮他修补断裂的骨骼,破损的内脏。
“为什么不躲开呢?”少年那维莱特如此问他。
人鱼的喉咙盛满了血和内脏碎块,嗬嗬的说不出话来。
(静原笑笑:“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那维莱特无奈:“你一直都是这样。”以身犯险。)
人鱼想说话但没法出声,于是少年那维莱特输送更多的力量,悉心照顾他,直到对方能够自由活动。
“我不明白,卡吕普迪斯。你为什么要保护那些人类?”少年那维莱特并不理解,“你明明可以躲开攻击的。”
人鱼晃了晃尾巴,低头闷声道:“因为太短暂了。”
人类的寿数是如此短暂,生命是如此脆弱,任何灾祸都能摧毁。
观众席四面八方传来抽泣声。
“原来是这样吗?在卡吕普迪斯未曾授封大守护者之前,因为怜惜人类,拼死保护了吗?”
“还有那头魔物,它还以为卡吕普迪斯大人是在跟它玩——为什么如此凶残的魔物,会有着孩童般的心智啊!”
美露莘们蜷缩在座位上发抖。
“原来父亲……和卡吕普迪斯大人的过去是这样的吗?”
“原来那些跟我们一起诞生的零件,是军舰的碎片吗?”
静原受不了小女孩哭,尤其这还是他疼爱的美露莘们。这会在座位上蹭来蹭去,如坐针毡。
他怪上了那个可恶的白毛小子。
“都怪谢苗!干嘛要把以前的事放出来啊!”
温迪回头:“但是没想到卡吕普迪斯,你那么早就想守护人类了呀。”
别看长生种五百多岁开窍守护人类好像有点久。实际上卡吕普迪斯和人类的缘分能追溯到塔塔那个小女孩。从他埋葬塔塔后,人鱼和人类的联系就无法斩断了。
他怜悯人类、心疼人类,然后保护人类。
不求回报,自发的护航。
魔神爱人是写进本能的底层指令,卡吕普迪斯爱人又是因为什么呢?
大多数情况下,长生种对人类的态度都是漠视的——不伤害就已经很好了。
静原不擅长煽情,于是他抱臂故作冷淡:“顺手的事。”
屏幕上的人鱼和好友纯水精灵福勒伊斯道别,收走了对方的纯水之心。后来这颗心免于他的理智被深渊力量侵蚀。
少年那维莱特应新任水神芙卡洛斯的邀请,去枫丹担任最高审判官一职前,特意问过人鱼,要不要和他一起。人鱼拒绝,并说他一条龙不要害怕,遇到不懂的就问自己。
(那维莱特:“……”
静原嘲笑:“别泄气嘛,其实大家都知道了。”
那维莱特:“我没有泄气,只是很遗憾。”
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少年那维莱特为人鱼介绍了美露莘,诞生在厄里那斯尸骸中的新型水龙蜥。
美露莘们很喜欢这个漂亮的人鱼叔叔,总是在海沫村问他奇奇怪怪的问题。
就比如让她们诞生的父亲(不是那维莱特)在哪里?会是怎样的存在呢?
人鱼坐在海沫村的石台上,愣了半天才说:“它叫厄里那斯,是……枫丹的客人。”
人鱼没有诋毁厄里那斯,他说只说厄里那斯是枫丹的客人,长眠于此,于是整座山脉都被更名,以此纪念新枫丹的诞生。
角落里,一只美露莘虚影歪着头观察。
听到这句话,它眨眨眼,然后微笑。
[小精灵……朋友……]
静原吓了一大跳。
“原来那个时候厄里那斯也在看吗?”
不是吧?难道他每一次和美露莘游戏,对方都在围观吗?!
静原抓狂:“不要啊,不要这样对我,我才把它的遗物烧了——”
“冷静一点,卡吕普迪斯。”那维莱特安抚道,“都过去了,没事的。”
静原深呼吸几口气,慢慢把情绪平复下来。
前排的芙宁娜和玛薇卡交换眼神。
玛薇卡努努嘴:他的心病还没好吗?
芙宁娜无奈叹气:平时没什么,受刺激了就会这样。
屏幕上花了很多时间展现人鱼和美露莘们的温馨日常,看过了苦哈哈的牺牲,来点可爱小生物的纪录片也是很不错的。
静原懒洋洋的瘫在座位上:“出去之后,枫丹庭大概会多出很多美露莘新周边吧。那维莱特,要不要我替你排队去买啊?”
那维莱特上班累得要死,通常情况下,都是静原或者芙宁娜帮他排队买新周边。事后请吃一顿饭就行。
前面的钟离竖起耳朵,堂堂水龙王也会喜欢这些小物件吗?
那维莱特的声音响起,斩钉截铁:“要,新出的帮我买五套。”
玛薇卡好奇:“等等,为什么是五套?这东西一买就买那么多吗?”
“一套把玩,一套展示,一套收藏。一套用来跟同好交换,还有一套送朋友。”宅女雷电影忍不住加入这个话题。
水龙王搜集自家眷属的周边有哪里不行吗?她还会收神子的典藏限量款周边好物呢!要吃就吃复数!
温迪忍不住笑起来:“如果特瓦林也有这样的周边,我大概率会攒下酒钱去买一份。”
一时间各家神明和龙王都在聊眷属,畅想自家眷属的图像被做成可爱周边——然后钟离就想到了若陀。
打了个冷颤。
八重神子在旁边疯狂记录,可以料想八重堂之后会如何赚取摩拉。
之后屏幕上展示了美露莘被枫丹人排斥、诬陷的过去。
人鱼一听说自己家孩子被人拿石头砸,肉眼可见的气红温了。千里迢迢去璃月请了专业律师烟绯,搜集证据爬上岸,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打赢官司。官司打赢后,因为长时间离水尾巴干燥,不得不狼狈的爬回水里。
上岸还是太为难鱼了。
观众席有人哭着哭着破功了,噗嗤一笑。
“可恶啊,每次都让我哭得惨兮兮的,后面又这样好笑!”
“生活就是这样的嘛。”
就像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人鱼又遭难了。
厄里那斯体内爆发了一场混战,原本冷眼旁观的人鱼在看见有人自爆后,紧急展开水盾。但还是晚了一步。
爆炸引起厄里那斯体内毒血的沸腾,那些本该沉寂的毒血又恢复了活性,炽热滚烫。从纯水底部翻腾,污染了人鱼周身的水域。
他最后的力气全都用来送走人类和美露莘,然后脱力,被毒血潭吞没。
直到那维莱特踏入此地。
已经是枫丹最高审判官的那维莱特,循着厄里那斯的指引,在毒血水潭里找到了昏死过去的人鱼。
还有微弱的心跳特征。
那维莱特冷静的擦去眷属脸上的血:“这是你第二次致他濒死了。”
[我很抱歉,我无意伤害任何生灵。]
厄里那斯温柔注视着属于海的精灵。
[他一直爱着我的女儿,我很感谢他,也感谢你。这样浓郁的血至少还需要两百年才能彻底溶解无害,我的女儿们一般不会踏足于此,但人类的孩子们总是不厌其烦研究我的血肉,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让他们再来了……这太危险了。]
“人类的求知欲过于旺盛,自取灭亡。”那维莱特他并不关心人类的选择,但他的眷属们都很喜欢人类,“我会尽力推动相关立法的。”
厄里那斯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只是难过:[他会死吗?]
那维莱特毫不犹豫:“不会。”
上的毒血,但鳞片剥落后血肉模糊的鱼尾实在是太难看了,像是腐烂一般。那维莱特甚至不忍心触碰。
有观众不理解:“卡吕普迪斯大人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应该先跑掉呀。”
“那样剧烈的爆炸,如果不是有水的缓冲,这些毒血终会飞溅出来污染陆地。水潭下的通道也连通水脉,届时污染水源与海域。”有人鄙夷的看着问这话的笨蛋,“你当人家傻呢?长了尾巴不知道跑?”
“要不是人类自己作死,在厄里那斯体内打架,也不至于这样。”
静原简直想要鼓掌:骂得好啊!
经此一难后,美露莘们深刻的意识到这位人鱼叔叔是个脆皮法修,于是自发的做食物投喂叔叔,试图把人鱼养得高高壮壮。
于是端上来的菜相当诡异,不止屏幕上的人鱼,屏幕外的观众也是眼皮子直抽抽。
人鱼捏着鼻子喝完营养补汤,恶心得很,一路跑去隔壁璃月的沉玉谷,坐在遗珑埠码头连啃十一个玉纹茶叶蛋,猛灌免费的大碗茶。
不知道的居民还以为他是逃荒来的。
有观众好奇:“美露莘做饭真的这样难吃吗?”
“美罗彼得堡有个护士长叫希格雯,你可以尝尝她做的食物。保准会让你感叹此生不负。”
“等等,希格雯护士长的威名已经传到纳塔来了吗?”
“谁让卡吕普迪斯当年来纳塔的时候,吃到难吃的就会问别人认不认识希格雯——”
希格雯动了动耳朵:“好像有人在念叨我呢?”
莱欧斯利打哈哈:“错觉而已。”
之后的故事无外乎就是人鱼北上,去至冬接回了好友福勒伊斯。将奄奄一息的纯水精灵安置在沉玉谷修养,然后三天两头的往沉玉谷跑。
然后护航枫丹海,梳起长发,戴上白珊瑚做的头饰。
卡吕普迪斯的孩子缘简直好到爆,视频里出现过的孩子数不胜数。幸运的甚至能被他专程带到海里游玩,骑着鲸鱼领略海底世界的风景。
许多观众都看见了年轻的、幼小的自己。
“卡吕普迪斯大人爱捡孩子的属性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变啊……”
“哪个枫丹人小时候没见过卡吕普迪斯大人呢?结果长大了就不讨大人喜欢了。”
静原听在耳里:“……明明是他们长大了就不亲近我了……”
许多孩子和他分别后,哪怕到寿终正寝,也没有呼唤过他一次啊。
他不明白。
茜特菈莉闻言挑眉:“你等着他们呼唤你,再跟你见面?”
静原点头。
稻妻的八重神子摇摇头:“真是天真的想法呀,卡吕普迪斯。幼童长大,心智成熟,知晓你对孩童和大人截然不同的态度……我想,那些孩子正是不希望破坏他们在你心中的印象,才选择回避的吧。”
说得更现实一点,一个国家的守护者可以溺爱幼童,但无法和成年人走得太近。私交太多,会被人为有失公正,无法维持权威。
静原本人潜意识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除了芙宁娜,他基本不对人类一路大开绿灯。
“……原来是这样么?”静原头疼,忍不住扶额,“如果我的孩子能是比我年幼的,永远在我庇护下的长生种就好了……”
就像美露莘那样,拥有漫长的生命和纯粹的心智。是静原最理想的孩子。
屏幕上呈现的剧情和现实好似没什么区别。
只有那位金发的旅者不同,她穿着白裙子,头上戴着因提瓦特。
枫丹的预言危机的确发生了,不过那维莱特作为水龙王赦免了枫丹人的原罪,因此大家从纯水精灵正式成为神造人类,也算是渡过危机。
(观众席的那维莱特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阿佩普:什么?你的大权是水神还你的!)
少年人鱼在事件结束后,顺利拥有双腿,走到了岸上。
他拥有了他渴求的力量,渴求的姿态,得以深入人群。
去观察,去参与,去守护。
——一直到这里,都显得稀松平常。
直到深渊暴动,邻国纳塔求援,人鱼带着枫丹军力去支援。
然后倒在了异乡的土地上。
观众席的枫丹人唰的一下,站起来大片。
“什么意思?”
“卡吕普迪斯大人为什么会死在纳塔?”
纳塔观众忍不住窃窃私语。
“原来当初卡吕普迪斯来支援……差一点就会死啊?”
“谁不是呢?你我参与战争的时候,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屏幕上的卡吕普迪斯依旧是高马尾,和纯水精灵福勒依斯并肩作战,抽空互损。
另一个世界的纳塔没有等到六个战士觉醒,火神被迫释放神之心里的力量,取得了小小的胜利。
然后就是深渊反扑,全线崩溃。
没法开启还魂诗,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战争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你能活下来不代表你就是最强,只是因为你活了下来。
战争的漩涡里,谁也不知道是否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卡吕普迪斯的力量在纳塔施展有限,魔物杀不完,好像永无止境。
车轮战带走了他身边一个又一个,一批又一批人,最后的最后,他这里只剩下他和福勒依斯。
可是另一边的尖叫哀嚎仍在继续,他把自己把武器投掷出去。观众都知道那是魔物厄里那斯的馈赠,捏在手里,或者展开保护罩就能抵御一部分的深渊侵蚀。
他和福勒依斯这边的战场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走都走不动了,不如把希望留给更多人——抱着这样显而易见的想法,卡吕普迪斯放弃了自己的保命武器。
没有了厄里那斯的庇护,他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来自深渊的腐蚀,一点点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洞穿,被异化,看着福勒依斯无助的哭泣。
“福勒依斯,跑啊!”
异化的深紫色纹路从足尖蔓延到脸颊,然后是眼睑,直到眼睛变得幽邃而黑暗之前,他用尖锐锋利的指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卡吕普迪斯!”美丽的纯水精灵失声尖叫,扑过来想要阻止他。
但是太晚了。
没了心脏,人鱼失去了力气,双腿一软普通跪在土地上:“跑……别回头,别被——命运抓住啊。”
别被命运抓住啊,福勒伊斯。
不要让深渊版的我伤害你啊。
卡吕普迪斯倒在地上,痛苦的苟延残喘几分钟,血与泪混合在一起,难以凝结成珠。
看着福勒伊斯飞快远去的背影。
他松了一口气,终于暴露出自己的惶恐与愤恨。
就这样死在异国他乡,好不甘心。
“……我想……回家。”
微不可察的呢喃传入福勒伊斯耳中。
这个没有多少武力,纯粹是陪伴好友参战,充当治疗师的纯水精灵,听到“我想回家”四个字后,身形僵硬。
但她还是在奔跑,跑到人鱼投掷出武器的地方。
看见的是已经死去的战士,满地都是魔物尸体与战士的残骸。
法杖上的水色宝石黯淡无光。
在这片土地上,只要与深渊的抗争一日不停,硝烟一日不散。
当时的纳塔寂静得只有火焰燃烧,发出的吡啵声。
但是屏幕外是一整个世界的观众。
他们屏住呼吸,看见福勒伊斯泪流满面,看见福勒伊斯拔出那柄法杖。
她带着法杖往回跑,因为跑得太急,又因为战争对这片土地的摧残太深,中途摔了好几次。
福勒伊斯连滚带爬回到了卡吕普迪斯身边,抱住人鱼的蓝色脑袋,眼泪流到他苍白而冰冷的面颊上,又顺着脸颊的弧度蜿蜒流淌,落入土地。
“卡吕普迪斯,你这个笨蛋、自大狂、胆小鬼……”
蠢笨的挖出自己的心,自大的希望好友能活下去,胆小的蜷缩在一起,渴盼归家。
“一定很痛吧,你最怕痛了。”
哆哆嗦嗦挖出自己的心,锋利的指甲盖里全是半干涸的血迹。
活生生的剜心啊。
呜咽从精灵的喉咙倾泻。
“别害怕,你不会是一个人。我会带你回家。”
纯水的精灵如此许诺,于是自我的献祭开始了。
[水的女主人,女主人的仁慈的母亲哟]
[我与挚友的命运紧紧相依,不能分离]
[求您悲悯,求您垂怜,求您渡厄]
福勒伊斯抱紧怀中冰冷的躯体,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以我微小的命与运,换挚友卡吕普迪斯的灵魂,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归来]
……
静原的心脏狂跳。
他和福勒伊斯遥遥相望,对方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水光。
[福勒伊斯]被逼入绝境,于是向女主人厄歌莉娅的造主,伟大的生之执政请求。
用她的命,换卡吕普迪斯的灵魂回来。
……
福勒伊斯成功了。
在提瓦特,水与生命本就紧密相连。
法杖上的蓝宝石涤净青金被她扣下来,用作媒介。
福勒伊斯恢复原型,大大的纯水精灵擦去挚友脸上的泪,然后浓缩成为一颗小小的心。
安放在空荡荡的胸膛里,以血联通四肢百骸,一下接一下的跳动着。
新的血肉在生长。
卡吕普迪斯睁开了眼睛。
他捂着胸膛,面色空白。带着新生儿初见世界那样的茫然。
我不是死了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血迹结成壳。
福勒伊斯安全了吗?
他四下张望,回应他的只有腥味的夜风,还有胸膛里的心跳。
“……福勒伊斯?”
风吹散了这句飘渺的呓语。
……
“为什么会这样?”
观众席的其他纯水精灵哀怨又愤怒:“福勒伊斯,你为什么要这样献出生命?”
福勒伊斯沉默不语。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是水的女儿,哪怕力量散尽,只要纯净的水还在,终有一日会诞生新的生命与灵魂。”
“但福勒伊斯不会再有了。”洛蒂娅哀伤道,“从此以后任何一个灵魂都与你无关。那条人鱼死去,你也会消散啊。”
这是纯水精灵内部的秘密,每一个卡吕普迪斯都不知道。
姐妹们的愤怒消融成为对眼前福勒伊斯的担忧:别为卡吕普迪斯放弃自己的生命,好吗?
福勒伊斯平静的抗拒:“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不会后悔的。”
亲情有血缘托底,爱情有荷尔蒙调剂,只有友情靠的是彼此的真心。
真心换真心,这个道理福勒伊斯明白。
“卡吕普迪斯能为福勒伊斯献出心脏,福勒伊斯自然也可以。”
……
卡吕普迪斯找不到福勒伊斯,他在纳塔的大地上四处搜寻,收敛了数不尽白骨尸骸,唯独没有福勒伊斯的那一份。
于是他被迫正视自己的那颗心。
那颗鲜活跳动的心,那颗被他刻意忽视,不愿深想的心。
他忍不住颤栗:“福勒伊斯……”
他不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弥补他胸腔的空缺,才能让他死而复生,才能让他不被深渊侵蚀。
最后他选择带着亡魂与尸骸归乡。
穿过炽热滚烫的沙漠,无视癫狂扭曲的龙裔,无视那些被深渊污染的痛苦,执着的回到黄沙之后的海洋。
回到生养他的枫丹。
当他站在沙漠的尽头,站在高崖上,风吹散他的长发,看见的是血红的故乡。
血红的天空睁开眼睛,血红的海水漂浮尸体。
屏幕内外,都是大脑无法在一瞬间处理海量信息造成的空白表情。
玛薇卡呼吸急促:“那是死之执政!”
“为什么,为什么枫丹会变成这样?”芙宁娜瑟缩后退,“为什么……”
两个国家的神明难以接受这样惨烈的世界线。
玛薇卡扶额:“如果纳塔的惨剧是我设想过的,最糟糕的未来实现。枫丹完全是——”
观众席有人在呕吐了。
钟离闭上眼睛:“百川纳骸,生灵尽殁。”
“深渊是一切未被选择的恨意,这个世界已经被拖入深渊了。”温迪表情难得凝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观众席只有那维莱特和静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亲眼看见[卡吕普迪斯]经历的一切,还是如鲠在喉。
尤其是静原,他只要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有预见未来,如果没有[卡吕普迪斯]的帮助,就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浑身难受,好不得劲。
直到他看见了[那维莱特],才算彻底死了心。
“那维莱特……那维莱特!!!”
人鱼在湖中垂柳,在枫丹全境唯一一处净水地,找到了他苦苦寻觅的王。
他半个身体都泡在水中,闭上眼睛,睡颜安详。
“那维莱特!我回来了那维莱特!你看着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年轻的人鱼游上前去,尾巴带来的血污染了净水。
但是谁也顾不上在意。
王最终睁开了眼睛,看见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还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卡吕普迪斯……”
“我在,我就在这里啊那维莱特,我回来了……”人鱼痛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枫丹会变成这个样子……”
和他同龄的,同样年轻的王笑笑,温和又苍白:“你终于回来了……”
下一句话,让人鱼浑身冰凉。
“我已经死去,这里是我残存力量构筑的空间。留下最后的一丝力量,等你回来。”
王抬手轻抚人鱼的额头、眉眼、脸颊。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没能保护好你。”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旧泪痕没擦干净,又被新的血和泪涂满。
一看就是在外受尽委屈,历经千辛万苦,风尘仆仆回来。
“到底是谁害的你,是天上的神吗?”人鱼攥紧了王的手腕,难以想象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就不在人间了。
王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的手扫过眷属的眉眼,于是圆圆的瞳孔变成狭长的竖状。
他成为了众方水族的亲王,真正获得了与职权相匹配的位格。
“你是源海的子嗣,我所有的权柄向你开放。”
“卡吕普迪斯,带着那些还没有被污染的人,好好活下去吧。”
王的身体在消散,维系这方净水的力量也融于天地。
于是人鱼身后怨恨的血水汹涌澎湃,撕开伪装的幻影,露出真实的天地。
巨大的魔物在天空哀嚎。
被迫复苏,无法驱使身体的厄里那斯在哭泣。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释放毒气,它的血液融入海水,腐蚀溺死之人的尸体。
幸存的人类恐惧厄里那斯,憎恨厄里那斯,于是仇视厄里那斯的孩子。
美露莘,从厄里那斯身体里诞生的新龙蜥。枫丹的幸存者将屠刀对准了那些美露莘——当然也有枫丹人拼死保护美露莘。
当卡吕普迪斯从水中打捞起熟悉的美露莘的尸体,看见明显的刀伤后,他将目光放到了幸存的人类身上。
“你、你是谁!是新的怪物吗!”
“怪物!他跟美露莘,跟厄里那斯是一伙的!”
卡吕普迪斯怔怔的看着那些人类,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好似能窥见他们祖先的样貌。
“你们……叫我什么?”
观影体部分语言参考当时连载期间读者评论,很有意思喔
这个人写日常全靠挤牙膏,写刀子就写美了,写嗨了。
关于亲情爱情和友情,其实我更想写纯粹的友情。
现在社会对友情的定义与定位太狭隘了。友情有许多模样,纯粹的友情也并非不存在。
我始终坚信男男,女女,男女、人与动物之间都有纯粹的友情。
不是所有感情都得为“至高无上的爱情”让步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4章 观影体 皆若空游无所依(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