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她心中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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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润月光下，鲛纱如丝如雾，被风轻轻吹起，轻薄如无物，却带着一种迷幻的白色，散发着珍珠的光泽，衬得站在栏杆边上的少女仿若飞仙，下一秒就要飞升了一般。
她面上一如既往地是那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眼睛眺望着远处隐匿在黑暗中的大小岛屿。
“不冷吗？”身后有人为她披上一件宽松的外袍。
来者声音勾魂摄魄，带着一种小心和体贴。
衣服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千茵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他的万千柔情蜜意都写在眼睛里，“脚冷吗？”他这才注意千茵从卧室出来居然没有穿鞋子，赤着双足站在地板上。
他立刻蹲身，脱下衣服垫在她脚下。
千茵睥睨着这个鲛人。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眼神，用手在她脚背捂了捂。
像是寒冰雕刻的一样，那种寒冷不似凡人。
他将千茵打横抱起，抱回房间里，放在床榻边为她擦拭脚底，又找出绸袜木屐为她穿上。
“滚出去。”千茵说。
他充耳不闻。
生为灵花，她没有反抗的力量，她只能治愈，无法伤害。
所以连一条鲛人都可以忤逆她的想法，虽然他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止，但是违背她，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这种身为囚徒的感觉在她心里越来越强烈，在这里有鲛人一族为她守护，她可以安然无忧，但是内心的烦躁越来越强烈，她宁愿跟少年流云一起在外流浪，起码那种生活是她选择的，痛也好累也好，那都是她选择的体验，而在这里，他锦衣玉食地供养她，让她浑身都腻起来。
鲛人一族在取乐技巧上很厉害，这件事她知道，但是哪怕面对他们鲛人族最年轻有天赋的王，她仍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讨厌这种被圈养的感觉。
所以鲛君青迟问她到底要怎么留下她的时候，她讥笑了一句，说除非有天上宫阙，没想到他真的立刻下令在辉煌岛修建新宫殿。
青迟真的去过天宫，一万五千年前他还只是幼童的时候，参加过神界的聚会，他记得那里长什么样，所以她如果想要，那就尽力满足她。
千茵看着他出落得无暇冷艳的脸，用脚在他脸上踩了一下。
“我说，滚出去。”
青迟抬头，看到的是愠怒的千茵，她因气愤皱起眉头，似乎很嫌弃他。
“好。”青迟没有再忤逆她。
房间内数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亮她的房间，仿若白昼。
千茵越看越烦，打开房门，无视站在门口的男人，将世间罕有的夜明珠一颗一颗从楼上砸下去，带出清脆响声，破裂的夜明珠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每一颗都比进贡给上仙和人类皇帝的要大，其实哪怕是鲛君，也没有多少，只是她喜欢扔，那就扔吧。
青迟在一侧看着她，并不生气反感千茵。
她不是人类，似乎也不是妖，介于两者之间，她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身体比一般人类女子还要娇嫩细腻，皮肤可以说是吹弹可破。
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忍受人类的绸缎的，她来的时候身上好多磨出来的红痕，青迟知道只有最好的鲛纱配得上她，而最好的鲛纱自然出于他的手，鲛人族一直有为爱侣织纱表达爱意的习俗，只是他这万余年都没有遇到过心动的另一半，自然鲜少织纱，万幸是年少学习时有一些练手的鲛纱，鲛纱覆盖在她身上，只瞬间就变为合身的样式。
只有她配穿自己织就的鲛纱。
他看着千茵，觉得她扔明珠的动作也很可爱，来回好几趟，他都怕她累着了。
“太亮了吗？”他问。
千茵看着他，心中只有厌恶。
“滚。”
这就是她对青迟说的最多的话。
她原先觉得流云有时候不合时宜的仁慈让她讨厌，现在有一个人只要出现就会让她时时刻刻讨厌，她怀念起流云来，那小孩还是好玩很多。
她怒目看着青迟。
“送我回去。”她说。
“回去哪里？”他问。
两人一直没有怎么交流，主要是千茵不愿意跟他说话，哪怕说话，也都是没有好语气，她从哪里来，她几岁，本体是什么，之前经历过什么，其实他都很想知道，只是没有契机去了解，现在大抵是上天可怜他最近的忧心，终于给了他这个机会。
千茵又不说话了。
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叫思念的东西来。
这感觉好神奇，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流云也好，长泽也好，都像是她的随身物品，离开了却开始想他们如今在做什么，在哪里。
按照她对流云的了解，他现在一定在想尽办法找她，只是这里是鲛人的地界，哪里有这么好找到，鲛人一族虽然杀伤力很弱，却有着最强的结界之力，如果青迟想的话，他甚至可以把千岛湖完全隐匿起来，没有人神能发现。
他傻傻的，又很固执，肯定在救他母亲和救她之间踌躇痛苦。
长泽也不知道醒了没，它亏空太多，连人形都没有办法维持，不过有流云在就还好，流云不会放弃他们之间的一个。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后院石板上碎星的痕迹。
原来思念会让人不快乐。
这种人类的情绪，原来是这样的吗？
“你不开心了。”青迟有些惶惑地问。
为什么，刚才扔夜明珠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许窥探我的心。”她说。
鲛人一族会读心，她知道，不希望他把这一切用在自己身上。
“好，那你告诉我怎么了。”青迟说。
千茵转头看到他，哪怕是忧虑，他的面上也带着一丝妖魅感。
她趴在栏杆上。
“原来人是这样的。”她低低叹了一句。
又或者其实不管是什么有灵识的生灵都会有这些情绪，可是对她来说确实开天辟地第一遭。
“我可以让你好一点。”青迟说。
“我不想。”她大概知道他的手段，却不想那样做。
“让我安静一会儿。”她说。
“好，你只要呼唤我，我立刻就过来。”青迟在栏杆上放了一个粉色小海螺，精致到可爱。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她这里，他要去寝宫继续为千茵纺织鲛纱，今晚的月光不错，他要取月光为她制衣。
到了楼下，他广袖一挥，地上的明珠碎渣碎得更彻底，再一挥手，整个庭院亮起来，看了一眼楼上的千茵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庭院逐渐被黑暗淹没，只剩下千茵住的三楼露在视野内。
她不喜欢自己，无双的外貌和鲛人一族勾人的声音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她只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呢？
这些年无论是见到他的人也好仙也好妖也好，都会沉溺于他的美貌，不少大胆的都会跟他提出欢好的请求，他只觉得乏味厌恶，一个自己喜欢的都没有。
现在居然轮到别人对他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论外貌，青迟与她足够匹配，论背景，他是当今最年轻的一族之主，他能给她数不清的荣华富贵，给她无上快乐，她却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离开他。
他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她喜欢自己，可是对他来说，实在不喜欢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在一起，远远看着她，他就很满足了。
青迟坐在纺织机前，织纱技艺逐渐从生疏到熟练，这几天连夜为她纺织月色的鲛纱，细密无孔，带着月光的莹润和温良，怕她觉得上身凉了，他还将仓库收藏的火羽融进丝线中，做了许多，其实也无非要她一个笑容。
这一夜，他无数次看向粉色小海螺，希望它能传出千茵的声音。
可是和之前一样，一次都没有，一晚上都只有他纺织的声音。
天光渐亮，湖上的风吹到岛上，带来一阵凉意。
“我要出去散步。”她的声音毫无预兆出现，他一个激灵，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瞬，他就已经出现在千茵的楼下，手臂上挂着他一夜赶工出来的杰作。
“新衣服，试试。”他说。
两个侍女跟在他身后，为千茵更换衣物，伺候她洗漱梳妆。
这一身月华服比之前的更华贵，带着月光的冷肃，却带着他的体温一般，上身并不觉得寒凉。
这样的衣服才配得上她，青迟想。
“君上，宫殿设计图已经出来了，请您过目。”珠尘在门外说道。
“一会儿，遣人清路，我与夫人要出去散步。。”青迟说。
珠尘就是他与人世的联结，他不喜欢人类，但是族类繁衍是大事，他不出面总要有人为他做这些事，珠尘是他从小的陪侍，自然为他担起重任。
千茵就是他找到的，如此容貌的人类女子，他自然先想着青迟，作为一族的王，从来没有女人，他知道是青迟内心桀骜总觉得那些人都配不上他，所以在看到千茵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将她掳走献给青迟。
本以为青迟会和之前一样毫无兴致，但是他在看到千茵的第一瞬间，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那种眼神是珠尘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
但是他却没想到那火苗如今灼烧为通天之火，他甚至因为那女人的一句话修建宫殿，将千茵献祭给他，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