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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洛棠花2 “牵我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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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镇西巷，遍地枫火，此处地界荒废许久，有不少无人居住的房屋，东倒西歪的横着，犹如风中残烛，一碰就倒。由于年久失修，已经分不清官道和民道了。
大路中央，长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足有四合抱粗，硬生生截断了这一片连脉的屋檐，树杈枝桠和这里的破屋子融为一体，穿插而过，交错繁杂。
温行止一行人走过去委实绕了一大圈，月悬中天，明光黯淡。
方如玉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这是宫主赐予的秘宝，可用于寻踪觅迹。温行止索要的便是此物，奈何方如玉吝啬的不肯离手，双方只好各退一步。
“这等破败地方，只怕有人也不是活人吧。”方如玉随口道。
一行人小心翼翼跨过去地面上凸起的树的根茎，一脚踩在满地落叶上，无人答方如玉的话。
这颗夜明珠所指方向不会有错，那吕公子也必定在附近。
按照洛员外所言，洛棠出事后，吕公子也不见踪迹。又为何会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一切都莫过于巧合了。
只是……真的是巧合么？
“找到了!”一个人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下一句让众人的心咯噔一声:“是个死人。”
顾飞雲取出洛员外给的画像，快步上前去对照着，回过头来对其他人道:“是吕公子，没错了。”
温行止也跟了过去，却发现尸首不是躺在地上，而是被拦腰挂在树枝上面，手脚往下垂着，眼睛睁得很大，快要把眼白翻出来，最后一个表情看上去惊恐万状。
“他看到了什么？”温行止顺着吕公子的视线望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但吕公子的神态，明显是惊吓过度而死的。
人，已经被放下来，但身体僵硬，无法平躺着了。
“是人杀的，还是妖杀的?”顾飞雲翻看着吕公子的眼皮，不由陷入沉思。
答案不言而喻。
“幻雪宫的卷宗上并未记录，如月镇地区有妖横行。不是妖，便是人为。”方如玉斩钉截铁道。
“是那个洛棠!”顾飞雲忽然想起来，朝着方如玉道:“快!找那个洛棠!”
一语点醒梦中人。
真正的洛棠已死，那个假冒的洛棠十有八九是真凶！
“可……”温行止想到那个姣姣明丽的姑娘为他们引路时的情景，看着也不像坏人。
此时方如玉无暇顾及温行止的反对之声，他心道:既然有了线索，试试也无大碍。若是能成，回去后必得宫主赏识。
方如玉定下心神，默念起宫主传授的驱动咒语，面前地上的夜明珠果真熠熠生辉，光芒四射，在黑夜里照亮了整片天地。
“成了!”方如玉一喜。幻雪宫里能驱动灵宝的人屈指可数，他天赋异禀，便是其一。
夜明珠冉冉升起在半空中，里面流逝的一簇光点四处飞撞，好似想突破珠壁逃窜出来一样。
“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坏掉了吧?”
“到底行不行啊?”
人群里的嘈杂细语传到方如玉耳中，其中有质疑的话语，无疑是在打方如玉的脸。他心下一横，再次念了一遍驱动咒语。
这一次，夜明珠“咔嚓”一声，在众人惊异神色里，裂缝迅速扩大，然后砰然炸裂，碎裂纷纷，宛如一场光的盛宴，像夏日里的萤火坠落。
“你把宫主的秘宝弄坏了！”
这一声有意无意的指责和推卸，惹得方如玉一声肝火旺盛，低声道了句:“闭嘴!”
“也不全然怪他，可能是秘宝本身易损坏。”温行止看着方如玉被气的脸色发青，了解方如玉心高气傲，再这么下去可能会气出病来，忙站出来说了两句公道话。
见众人还是颇有微词，温行止又道:“我回去和宫主说说，宫主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她既已愿意一力承担一切，其他人这才无话可说。只有方如玉冷冷看了她一眼，道:“用不着你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
话里话外皆是嘲讽，温行止无意争辩，叹了口气。
这时候，众人听到一声很轻的笑。
“谁在那儿?”身旁突然一声高喝，吓了温行止一跳。
其余人也纷纷望过去，只见一个空酒壶咕噜噜的自远处滚过来，最后一滴酒液落在他们跟前。
众人皆是一惊，荒郊野岭，半夜三更，还有别人跟着他们?
“鬼鬼祟祟的，出来!”
顾飞雲立刻拔剑，方如玉也抽出折扇，其余人各自抓紧武器。温行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全身上下找了找，最后从地上捡了根木柴。
“别紧张。”那个声音清浅澄澈，带着一丝慵懒锐利。
顺着声音来源，众人这才注意到躺在树枝上的人。
看着形貌，应该是个成年男子。背倚皎月，正好背光，看不清他的脸。身着一袭红衣，似乎要融入夜色里。
“莫非是个世外高人?”顾飞雲略带疑惑地道了句，“我看过宣离写的小说，世外高人都是这么出场的。”
“你见过哪个世外高人拿着鸡腿出场的?”温行止举着木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低声道:“不管他是谁，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绝非善事。”
“鸡腿?”顾飞雲眯起眼睛极目远视，看的不大清晰，但仔细一瞧，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确实像鸡腿。
“我不是世外高人，我只是路人。”那人隔着那么远，却好像听见了他们低声交谈的内容，含笑道了句。
众人皆不言，相互交流着眼神，并未放下戒备。
男子并不在意，翻身下树，抚摸着树干，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
“肃慎之国在白民北。有树名曰雄常，先入伐帝，于此取之。此树，甚好。”
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众人云里雾里，方如玉忍不住道:“许是个疯子吧，别管他了，找到洛棠要紧。”
男子回眸，朝着他们的方向。不知为何，温行止感觉此人好像在与她对视，甚至……笑了一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发现又是错觉。
“行止，快看天上!天上在下剑雨!好大的宝剑!”顾飞雲眼神怔怔的，仰头望着天空，张开双臂企图去拥抱什么。
“宝剑?”温行止尚未反应过来，也抬头去看，只见夜空中繁星点点，皎月已被云雾覆盖，何来剑雨?
这时，她又听到一个熟悉声音，呢喃着:“宫主……宫主求您怜爱……宫主，您看看我……”
温行止头顶缓缓升起三个问号，继而惊悚的看见方如玉面容含春，娇羞带怯的朝着她走过来。
草!
她立刻蹲下身子，连滚带爬到一边，回头看见顾飞雲和方如玉撞到一起，两个人热情相拥，方如玉在吻顾飞雲，熟练的剥他的衣裳，顾飞雲则大喊着“剑来”，手舞足蹈，抓着方如玉的衣领。
这场景，有些辣眼睛了。
还有其他的同僚，有的骑着枯枝大喊着“驾!驾!”，有的张开双臂在空气里假装扇动翅膀，发出“啾啾”的鸟鸣声……
“疯了！都疯了！”温行止低声呢喃着，回过头，看到本该是枯木丛生的地带变成一片白雪皑皑，天色也快要亮了。
“哥哥!”女孩的声音出现在她面前。
温行止垂眸，看到一张红扑扑的脸。她有些迟疑的四处打量着，心想:她这是在什么地方?她原本想干什么来着?
“哥哥!”女孩牵着她的手，手心接触没有温度的，只是温行止意识不到这点。她的思维变得很迟缓，她想起来了，女孩喊她哥哥，那她就是女孩的哥哥了。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女孩仰着头问她，两颗眼珠就像黑色玛瑙，晶莹发亮。
“哥哥去山里找吃的，很快就回来，言儿要乖乖的。”温行止出自本能地伸出手，抚摸女孩的头，不由自主说出嘴里的话。
“哥哥骗人!哥哥不会回来了。”女孩眼里擒泪，神色痛苦的摇头道。
为什么？温行止想问。但张口又是言不由衷:“哥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完成一个伟大的计划，我们很快就会相逢的。”
“可我不想哥哥走，也不想哥哥死!”女孩怯生生的说，猛地抱住温行止的腿，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在雪地里结成了冰晶。
“我不会死，我会得到永生。”温行止语气平静道。
女孩的身边出现无数只黑色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把女孩往黑暗里拖去。
温行止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注目着。
女孩被拖走后，雪地上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平整洁净，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温行止目色中闪过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
又是风雪夜，温行止记忆里曾有过一个凄凉刺骨的风雪夜。她抬脚往风雪深处走去，冰锥划破她的皮肤，流淌出鲜血，在雪地上留下一地红梅。
她在暴风雪深处看到了人影，好像是个小孩，小孩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一团白色，和雪地融为一体。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要看清了。
那个踽踽独行的背影好像有一股巨大的魔力，情不自禁的吸引着温行止，她心底迫切的想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
突然，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往后拽了一把，陡然从刚才的魔怔状态里脱离出来。
“牵我的手吧。”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出现在温行止身边。
“什么……”温行止乍一回头，感觉自己的手被托住了，暴风雪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努力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身边扶着的人，耳边一串细碎的铃铛响，很轻很碎。
一步一停，一步一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