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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兼祧 凝儿,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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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恒率先走下马车,扶着虞凝儿下车。
两人下车后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将军府门前挂了白绸与两盏大白灯笼。
虞凝儿疑惑地看向南宫恒,不明白这又是闹哪出。
南宫恒直接气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嫂嫂去看看吧。”
进府后,随处可见的白绸,府中所有人都垂头丧气,不见往日的生气。
这也不过短短半月,何故将军府这般死寂?
直到她走进正厅,看见堂上摆着的两个灵位,一个是大将军南宫策,另一个则是将军夫人虞凝儿。
老夫人与二房的人,个个都声泪俱下的在那里哭丧。
“我的好孙儿啊!你一生保家卫国,怎么就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侄儿,侄媳,你们一路走好,将军府叔婶一定帮你们料理好。”
紫苏与南宫知知则没有好脸色地看着一家子惺惺作态。
然而虞凝儿“死”了,她的母家也没有来一个人送她,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酸涩。
“小叔,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看着这一幕虞凝儿竟觉得好笑,怪不得南宫策要等到今日才让她回府,原来是有这样一场好戏等着她呢。
不得不说,有生之年,能有幸看见自己的牌位,也算得上是一件奇事。
“我可怜的孙儿,孙媳,可怜的孩儿啊!”
老夫人原以为是宾客所至,哭得更加卖力。
“小姐!”紫苏听见虞凝儿的声音后,瞬间跑到虞凝儿的身前,喜极而泣。
“嫂嫂!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事的!”南宫知知也有些哽咽。
而老夫人与二房其他人再看到虞凝儿的那一刻,顿时傻眼了。
“你没死!”老夫惊声道。
“老夫人很希望我与将军死?”虞凝儿不答反问。
被戳破心思的老夫人,连忙含糊道:“那怎么会,只是你与策儿半月没有消息,我与你叔伯、叔婶他们都担忧极了。”
“那就不劳烦老夫人担心,嫂嫂与兄长吉人自有天相。”
南宫恒自兄嫂出事以后便没有再露过面,老夫人与二房的人也都认为他是去寻人了,并且还真是让他给找到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夫人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
被邀请来的客人看见这一幕也都瞬间明白了老夫人与二房的司马昭之心,这哪里是什么吊唁,分明是想要取而代之。
“今日之事纯属老夫人过于担忧,如今我兄长与嫂嫂都平安归来,今日的宴席就当是为他二人接风洗尘。”
满府的白绸,原本给将军府染上了一丝哀伤,如今却变得戏谑了起来,来往的宾客也将此事作为日常闲谈,有看戏的,也有嘲讽的。
但南宫策是皇帝亲封的大将军,大家也都不好明面上与之怠慢。
待宾客散去后,南宫恒才问道:“我不是记得兄长已经送老夫人和叔伯、叔婶回乡了吗?”
“南宫恒!我再怎么说都是你的祖母!你这是对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吗!更何况,你兄长遇难,我作为家中家长,不应该来料理后事吗?”
“祖母?你是我的祖母,只是我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盼着自己长孙去世的祖母!”
“你......”
南宫恒的话气的老夫人说不出任何反驳地话,只是一直手用力拍打在台案之上,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南宫恒。
“兄长常年出征在外,为北夷立下汗马功劳,却还要在家中受此薄待,祖母难道问心无愧吗?”
这些年老夫人对南宫策是何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南宫策为人沉稳,鲜少表露情绪,也只有南宫恒能为其抱怨两句。
“胡说!我什么时候薄待于他!你这个不肖子孙!”
老夫人确实更偏心于二房,那是因为从小大房就争气,无需她担忧,而她的小儿子,总爱闯祸,若是连她这个作母亲的都不为其筹谋,日后定是过得水深火热。
只是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她的偏心早已不是偏心那么简单,而已经变成了苛责,虐待。
她真的错了吗?
或许是错了,但是她就是对长子的这两个儿子喜欢不起来,与南宫沉比起来,长子的这两个儿子,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亲近,可就是与他们亲厚不起来。
“我与兄长不孝,那老夫人就好好让叔伯、叔婶孝顺你吧,这将军府是祖父用性命博下来的庇荫,理应由老夫人掌家。”
二房的人听见南宫恒说这话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老夫人掌家那也就意味着是他们二房掌家,那吃穿用度的银钱,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老夫人也有些诧异,向来南宫恒看似温柔好说话,其实最为难缠,时常让他们吃哑巴亏,而南宫策虽平日里看上去不苟言笑,但其实最好糊弄。
为何今日南宫恒却这般好说话?
老夫人心里总觉得不安,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安。
轻咳了一声,“咳,既如此,那虞凝儿你便把账房钥匙都交出来吧。”
虞凝儿看了一眼南宫恒,只见南宫恒点了点头。
虽不解,但也没有迟疑,直接吩咐道:“紫苏,去将钥匙拿来,交于老夫人。”
“小姐......”紫苏不情不愿地回屋里去取钥匙。
不一会儿便将钥匙与账册一同拿了来。
接过钥匙的二房笑得嘴都合不拢。
“对嘛,这才是祖母的好孙儿。”
老夫人难得见南宫恒如此识大体,心中不免宽慰了些。
“边一,既然将军府这边已经都处理妥当了,那你通知下去,即日搬府,至于老夫人与叔伯、叔婶,就好好守护祖父的将军府吧。”
“是二爷,我这就去安排。”
边一一脸得意。
“搬府?”虞凝儿完全不知道这个事,南宫策没有告诉她,南宫恒也没有跟她说过。
兄弟二人在这件事上,倒是默契,而她始终是个外人吧。
虞凝儿的神情瞬间淡漠了下来,她不是生气,而是觉得自己没用,不论自己在哪里都只能是别人的负累。
这个认知让她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也都消散了去。
南宫恒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于是安慰道:“嫂嫂,是在怨久之和兄长没有提前告知搬府之事吗?”
虞凝儿陷入了内耗的情绪,摇了摇头道:“凝儿不敢。”
“不敢?”南宫恒眉头微蹙,双手搭在了虞凝儿的双肩上,宽慰道:“嫂嫂,你是兄长的夫人,所以你若不悦,大可直言,不论是久之还是兄长,都会对嫂嫂言听计从,绝不忤逆。”
“言听计从,绝不忤逆?”
虞凝儿所有的难过情绪,都因为南宫恒的一句话,而阴霾消散。
南宫恒轻笑着点了点头。
“搬府!你们是想自立门户!”老夫人拍案而起。
“不是我们想,而是你和二房一直都想。”
南宫恒丢下这句话后,便直接牵着虞凝儿离开。
“小叔......那知知她......”
“放心,边一他们会安排好的。”
一路上南宫恒的手都将虞凝儿的手紧紧握着。
虞凝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似有涓涓暖流,不断涌入心间。
上了马车,还不等虞凝儿落坐,南宫恒便直接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虞凝儿被南宫恒这样孟浪的行为吓了一跳,双手直推着要起身。
“小叔......你这是要做什么,放我起来。”
虞凝儿的挣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南宫恒禁锢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两人贴的更近。
“唤我久之,凝儿。”
南宫恒双眸直视着虞凝儿,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情意。
“唤你久之又能如何?我是你的嫂嫂,我是你兄长的妻子,你我如今又算得什么?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将军,这都不公平,你我原本就是不可能的。”
虞凝儿双眼含泪,声音哽咽,南宫久之若是不戳破这些,或许她还能容许自己贪恋这一时的深情,可是如今已经不能在装傻,只能做出决断。
但她的身份,让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小叔,今后你我......只能是叔嫂的关系,再无其他。”
虞凝儿说完后,缓缓闭眼,眼里的泪水,缓缓落下,如一颗颗珍珠一般,却灼伤了南宫恒的心。
他轻轻地将虞凝儿脸颊上的泪珠拂去。
“凝儿,就不能兼祧两房吗?”
虞凝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南宫恒的神情却极其认真。
他此刻的眼神,让虞凝儿感到陌生,或者说,此刻的南宫恒像极了南宫策,但两人本就是两兄弟,相似也是自然。
“兼祧两房?”
如此大胆的言论,虞凝儿闻所未闻。
更何况正常男子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有两个男人,更何况他们兄弟二人皆是人中龙凤,先不论旁人怎么议论,她自己心中也有数,兼祧之事,他们兄弟二人以后更是在世家大族中立不了足,还会成为朝中的笑柄。
“不要!”
虞凝儿直言拒绝。
她不要他们兄弟二人因为她成为别人的笑柄,也不想他们兄弟阋墙。
“不要?”
南宫恒莞尔。
“小叔,以后我们还是要保持距离,我们如今是叔嫂,也只能是叔嫂。”
虞凝儿双眼泛红,泪水郁积在眼中,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
她与他说到底还是有缘无分,天意弄人。
南宫恒闻言眉头微蹙,轻抬起虞凝儿的下颚,问道:“你喜欢上兄长了?”
听见南宫恒的话后,虞凝儿的瞳孔瞬间放大,心中突然有如巨石落下。
喜欢吗?
她不知道。
不喜欢吗?
但南宫策用性命救她的那一刻,她的心似乎也为他跳动了。
或许她真是别人口中那般,水性杨花之人。
“久之......我不想骗你,我心悦于你,在被绑架之前,我已经准备好,要与将军和离,但……。”
南宫恒听见虞凝儿说这话时,眉间稍有松动,嘴角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但是......我被掳后,将军他以命相护,我……愧对他,也愧对你……我不愿看你因我,和将军产生隔阂,所以……”虞凝儿低下头不敢再看南宫恒。
此时南宫恒看向虞凝儿的眼神满是怜惜,薄唇开合几次,却始终没有说出其他话。
“权当你我今生无缘,久之也当另觅佳人。”
虞凝儿说出这话时,心里难受至极,但她别无他法。
听见这话后,南宫恒眼神一冷,“另觅佳人?”随即一声冷笑。
“我只要你。”南宫恒说完便吻上了虞凝儿的唇,害怕她再说出其他更伤人伤己的话。
但好巧不巧,这一幕却被追出来的王胧月与老夫人,透过车帘的缝隙看了去。
二人皆瞠目结舌,又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