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回程 ...
-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湛蓝色的天空。
沈淮姝靠在窗边，一手撑着脑袋，斜斜瞄着身边的韦清闻。他正低头翻书，镜片后的眸光很是专注。
空乘刚好送来果汁，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又插好吸管递给她。
“看什么？”他翻过一页纸，嘴角却翘起一个明知故问的弧度。
“谁看你了？”沈淮姝并不躲闪，目光故意掠过他，去看刚刚经过的那个空乘。
接着又补了一句，“我在看那个空乘小姐姐，她穿制服的样子好漂亮！”
韦清闻合上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嗯，确实好看。”
他佯装认真地点了点头，“尤其是那对酒窝，笑起来很甜。”
沈淮姝捏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
“韦清闻！”
她才刚开口，韦清闻已经靠过来，温热的呼吸扑在她拉下的脸上。
“不过…倘若真要论起活色生香这个词儿……”
他故意顿了一下，“又怎么能跟我眼前这位比呢？”
沈淮姝暗爽，翻了个白眼别开脸：“少来这套。”
“怎样，沈小姐听不了实话？”韦清闻贴过来，嗓音挠的人心痒痒。
“……”
沈淮姝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要听你花言巧语啊。”
她昂着头，笑意盈盈地瞪着他。
韦清闻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所以现在，是谁在看谁？”
沈淮姝终于破防。
看着她明眸善睐的样子，韦清闻轻轻拨弄着她发间那朵鸢尾花，那是临出发前，他亲手为她簪上的。
手心极自然地抚着她的面，“今早才刚摘的花，才多一会儿，就蔫了。”
她心一软，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刚想说话，飞机突然颠簸起来。
韦清闻瞬间覆上她手背，烫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害怕？”
沈淮姝摇摇头，“哪有。”
可他不但没有松手，反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浑身上下，偏偏就这张小嘴最硬。”
韦清闻俯身抬起她下颌，目光灼灼，呼吸相闻，始终克制着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吻。
阳光透过舷窗，晃得她心波狠狠一动，忽然就想起他岔开腿坐在小电驴上的样子。
他一手撑着脸，一手随意搭在车把上，就这样歪着头看她。风吹起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淡漠，唯独爱对她一个人笑的眼睛。
他身后是小卖部玻璃窗反射的碎金光芒，小电驴的脚踏板上还放着她最爱喝的冰镇柠檬水。韦清闻就这样坐在车上，嘴角浅浅勾起的笑容，像在等着她主动靠近……
舱内冷气太足，吹得她往毯子里缩了缩，“学长，有人冷，申请借个暖呗！”
韦清闻瞥了她一眼：“哪来的小学妹，把头等舱坐成了情侣专座？”
“缘分嘛！”她勾住他胳膊，语气很是亲昵。
乘务员推着餐车往这边过来，韦清闻蹭了蹭肩上毛茸茸的发顶，抬手示意，“麻烦再拿条毛毯。”
“不要毯子，”她闭着眼，舒服的往他肩窝里拱了拱，“人家想要你的衣服。”
带着雪松香的外套兜头罩下，沈淮姝翘起了嘴角，突然仰头啄了一下他下颌，“再申请充个电呗。”
韦清闻捏住她后颈，语气危险，“沈淮姝。”
“在在在！”
她顶着蓬乱的头发从衣服里钻出来。
韦清闻却突然扯过毛毯盖住两人。
黑暗笼罩的瞬间，他吻住那抹在眼前晃了半天的嫩粉色水润，咬牙切齿，“我要投诉你，蓄意撩火！”
沈淮姝不干了：“你这样犯规！”
“嫌不舒服？嗯？”韦清闻眸色一暗，俯身咬她耳朵：“等落地以后，连本带利还给你。”
---
机场VIP通道外，低调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王冉拉开车门，看了眼几步开外的沈淮姝，小声问，“老板，鹏鹏少爷他还没……”
韦清闻漫不经心道：“二十岁的人了，也该学会自理了。”
说罢，把沈淮姝的行李递给司机以后，牵过她坐进后排，隔音挡板应声合拢。
门才刚关好，她就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韦清闻捏着她的手指，“怎么感觉呆呆的，不讲话？”
她戳了一下他手心，“我是不是抢了鹏鹏的座位！”
韦清闻挑眉：“当着我的面心疼别的男人？”
沈淮姝一愣，急着为自己辩解：“拜托，我哪有！”
一吻落在她额头，韦清闻抬起头，佯装委屈道：“怎么没有，也不看看我给你当了一路靠枕的肩膀还好不好？”
“你也……”
太夸张了吧！
尾音被吞噬在骤然逼近的吻里…
而此刻机场的停车场里，一米八六的韦鹏振正努力把自己塞进冯莫莫的mini小车里欲哭无泪。
学霸的大长腿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蜷缩着，膝盖顶着中控台，脑袋可怜巴巴地抵着车顶。
他委屈地缩着脖子，“卖你这车的人有没有说过，一米八五以上的人不适合乘坐？”
冯莫莫毫不客气地拍开他试图调整座椅的手：“少废话！要不是看在韦学长的份上，我才懒得来带你呢！”
韦鹏振只能面无表情地往车门边又缩了缩，结果一个刹车，“咚”的一声撞上车窗，他无奈叹息：“还能加速吗？我的腿已经麻了……”
冯莫莫猛踩油门，小车发出不堪重负的怒吼，终于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停车场。
---
暮色四合的宿舍楼下，沈淮姝站在夕阳里，对还托着他行李箱的韦清闻说，“到了。”
他将行李箱递给她。
沈淮姝默默，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舍。
春城的朝夕相处好像一场梦，而现在，梦醒了，他们又要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她看着地上浅浅交叠的影子，忽然伸手拽住他衣袖：“韦清闻。”
“嗯？”
“你低头。”
他顺从地低下头，双唇相贴，他低低问了句：“在学校里…没关系吗？”
沈淮姝红着脸松开手，他却揽过她的腰，克制却珍重。
“你下周……”
她犹豫了一下，“就要去公司上班了？”
韦清闻：“嗯，有些事要处理。”
“实习会很忙吗？”
他顿了一下，但没纠正：“应该还好。”
“那……”
她抠着行李箱拉杆，微微用力，“还能见面吗？”
微风吹动她颊边的长发，韦清闻伸手替她捋顺，声音比风要还温柔。
“当然。”
“周五晚上，我来接你。”
他低头，一瞬不错地看着她，“带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法国餐厅。”
沈淮姝眼睛一亮，眉梢眼角，满是笑意：“真的吗？”
“嗯。”他低笑，“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很多很多条。”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好！”
韦清闻看着她笑，伸将她拉进怀里，像是种无声的承诺，这拥抱明明很轻，可她却觉得很是安心。
“周五见。”
“嗯！”
半晌，他终于松开，后退一步，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
“要想我哦！”
韦清闻站在原地，目送着沈淮姝转身上楼。
不过片刻的功夫，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已然消失，镜片后的目光寸寸冷凝，缱绻的温存气氛荡然无存。
副驾驶的王冉刚要开口，韦清闻却摘了眼镜。
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此刻的韦总与刚才在大学校园里温柔缱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那双先前还满是柔情的眼睛，此刻早已冷得像冰。
“最近有人在查拍卖行？”韦清闻慢条斯理地将眼镜插进胸袋。
王冉立刻汇报：“刚刚得到消息，已经锁定了目标，是瓦伦家族的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需要采取行动吗？”
韦清闻淡淡扯唇，夕阳的余晖将他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彩。
“不必打草惊蛇。”
掌心落在座椅扶手上，“和我玩欲擒故纵……”
他侧首望向窗外，次第亮起的霓虹灯牌掠过他深邃的眼睛。
“交代下去，下周的拍卖会加一件压轴。”
“就用那尊……掐丝珐琅缠枝莲纹鼎好了。”
车窗上映出他眼底森冷的笑，“当年他们怎么吞下去的…”
“就怎么跪着吐出来。”
王冉倒吸一口凉气。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跟着抖了一下。
“您是直接回公寓，还是……”
“去公司。”韦清闻松了松领口。
“通知全员待命，明早九点，我要看到这次所有拍品的溯源报告。”
他突然想起什么，语气稍缓，“先绕道去趟春和路。”
王冉有些诧异：“您是要……”
“小姑娘念叨那家好几天了。”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赶在打烊前订几盒核桃酥，回头你亲自送过去。”
王冉悄悄瞥了眼后视镜，只见韦清闻已经靠回座椅，凌厉的侧脸轮廓在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渐渐柔和。
“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很忙。”
韦清闻揉了揉眉心，“要是姝姝问起来……就说我在准备项目。”
车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韦清闻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城市晚景上。
亮起的手机壁纸，是少女在春城蔚蓝色的天空下的笑脸，这么近，又那么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