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陈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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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叽叽喳喳的嘴被锦衣卫拿帕子堵上，带了下去。
沈宴安伸了个腰，又在后腰处锤了几下，语气疲惫:“楚大人，在下现在能走了吗？剥削同僚可不能太过分啊。”
楚庭箫将外袍脱下，披在了面露窘迫极力往自己身后躲的温符民身上，转头道:“你要去哪儿？”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沈宴安提了提唇角，“这暖香阁要怎么处置？”
“查封，细审。”楚庭箫把自己的衣袖从温符民手里扯出来，往边上靠了靠道。
“啊这样啊。那我就先不打扰两位了，告辞。”沈宴安卷了下破损的衣袖，合上扇子打算离开。
“我送你回府。”楚庭箫在后面开口道。
“嗯？那温九少爷怎么办？”沈宴安侧身，扇子抵在唇角问。
“顺路。”楚庭箫解释。
“那还是罢了。”沈宴安不打算挑明自己受不了温符民身上浓烈的脂粉味，毕竟良好的教养让他公众场合不会故意让人难堪。
温符民始终低着头，死死攥着楚庭箫的外袍，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堂堂温家少爷竟然这幅穿着，传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楚庭箫见他拒绝，也不勉强了，“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等沈宴安回话，他便吩咐手下带沈宴安回府。
随后把手上的斗纱递给温符民，上了来时的马车。
沈宴安站在那里，沉默地望着马车远去。
“沈大人，请。”锦衣卫换了便服，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富家少爷的侍卫。
沈宴安提着衣摆上去，心里烦躁。
楚庭箫生怕他不回府跑别的地方去，将计就计叫人守着他，面上说着护送，实际还是监视。
令人不爽。
被锦衣卫送回府已经是傍晚了，他今天一点东西都没吃，身上也酸痛得不行，本打算直接偷溜去陈府的，现在也没了精力。
计划被楚庭箫搅得一团乱。
他前脚跨过大门门槛，下人后脚便将锦衣卫关在了门外。
“如何？”沈宴安手放在脖子上，活动了下。
马车上只能坐着闭目养神，坐久了脖子也僵了。
“陈毅君不出大人所料，下午便急吼吼地去了林府，现在还没接到消息，应该是还没谈完。”下人小声回。
“这么久？有听到他们谈了些什么吗？”沈宴安往卧房走，打算今天先休息，明日再做打算。
“林更岑做事谨慎，陈毅君一入府便让几十名侍卫守在外面，打听不到。”
“嗯。”沈宴安褪了外衣，坐上榻，点燃安神香后才开口:“继续盯着，明天白日叫人不计手段把陈毅君拖住，别让他回府。”
“是。”下人为他熄了灯，关上门退出去。
天还未亮，街道静谧。
一道黑色身影在房檐如疾风，在蒙蒙天色中行走自如。
身轻如燕，速度飞快，从一座房顶跨越至另一房上，最后停留在陈府牌匾正上方，踩在别人的正门。
他戴着兜帽，瞧不清面容，唯能窥见时不时随着动作飘动的白色发丝。
*
沈宴安换了一身轻便黑装，深蓝色发带绑好头发，从沈府后门绕出去了。
一路借着阴影藏匿身形，最后站于陈府墙外，抬起头，目光丈量了下高度。紧接着，活动了下手腕，腿一蹬手一扶便上了墙。
他蹲在那，眼睛好似锐利的鹰眼，在陈府四处打探。
现在时辰还早，下人都在休息，陈府上下没一个人在外面。
沈宴安轻轻一跃，像一团云落下，悄无声息踩在草上，靠着墙，谨慎移动。
他摊开手里的布局图，这是拜托温惜行拿到的。
书室卧房等标得清清楚楚，沈宴安按照布局图往书室去。
穿过小院，绕着几名还在打鼾的侍卫走到书室外，沈宴安盯着上面挂着的锁，思考了一下，随后转向了窗户。
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巧的撬锁，将窗户卸了一半，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抬起一条腿，侧着身子跨进去。
此时沈宴安孱弱颀长的身形发挥了作用，仅仅一半的窗口，他也能出入自如。
等全身都进了书室，他探出身子将窗户拿起，又上了回去。
做完一切，他才转身，开始打量起陈毅君的书室。
是颇为奢华的风格，架上摆了些用来装饰的书籍，桌案上放着金钱树，边上还摆着些纸信。
沈宴安走过去，吹燃一根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把纸信看了个遍。
不过陈毅君也没蠢到这种地步，把极度重要且不能被人发现的东西摆在这么明显的位置。
看来看去也只是陈毅君给外地粮商寄去的合作书信罢了。
沈宴安将信摆回原位，改为观察书架。
他昨天看楚庭箫开了许多间密室，大概摸清了密室机关一般都是如何设计的。
像书室这样的地方，大多数都把密室设置在书架后边。
他左右观察着，上手摸了摸，上边的书还很新，陈毅君那人肉眼可见没什么书卷气，都是伪装出来的文人雅士风度，拙劣又好笑。
找了半晌，他也没找着密室开关。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啊……沈宴安抱怨地想。
最后，他随手撑在那颗金钱树旁，却突然一滑，差点摔了。
紧随其后的，是面前的书架往两边移动，露出了后面的密室。
……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想了想也确实，陈毅君那种视金钱如性命的人，心底都会将钱财作为许多事物的媒介。
沈宴安宾至如归地走了进去，但很快，他又出来了。
两眼都有些出神，甚至还有呆滞。
背后的密室金光闪闪，差点给他的眼睛给亮瞎。
虽说他作为内阁首辅月俸不低，且经常还能得些赏赐，但他还是很少能见到这么多实打实的金锭。
可以说，朝廷里除了户部，谁都难见到。
他猜到了陈毅君贪了许多钱财，可着实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多，几近千两黄金。
沈宴安捏了两下鼻根，深吸一口气，关上了密室门。
里面全是金子，没有陈毅君与林更岑勾结贪朝廷储备粮的证据。
看来得去陈府的粮仓逛逛。
出了书室，天泛起鱼肚白，陈毅君大抵快回来了。
得加快速度了。
沈宴安快步朝后山粮仓去，这陈府可谓是四通八达，比他中都沈府都还要难走。
粮仓外。
七名侍卫手拿长枪，正在巡逻。
沈宴安靠在拐角房，探出半个头。
若只有一两个还好，沈宴安能打过。可若是七个，那沈宴安先不说打不打得过，体力首先支撑不住。
刚出鞘的袖剑被主人收了回去，他拿出一大袋迷香，捂着口鼻，不要钱似的朝前方撒去。
巡逻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一大片白色迷雾袭来，进而头晕眼花，特别困倦，倒头就睡。
沈宴安捂着脸走了出来，脚掀起地跨过一群呆头呆脑的侍卫，嘲讽地笑了一声，“陈毅君真是养了群聪明人啊。”
这么轻易就能被放倒，干脆还是回家种地去吧。
他上前，掰了几下粮仓的锁，啧了声。
没钥匙，也没窗户了。
陈毅君肯定会把钥匙随身携带，八成在陈府是找不到了。
可就这么毫无所获地回去，似乎有些太狼狈了。
他撒的那袋迷香可花了三十两银子，不让陈毅君还一点说不过去。
于是……
沈宴安回到了书室，拿了两个金锭揣进袖中，满意地打算离开，却正面撞上了人。
面前的人同样一袭黑衣，倒像是来盗窃的。
沈宴安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警觉地盯着对方。
他在赌。
赌这人不认识自己。
——“沈大人，你这是？”熟悉的冷淡声音。
很显然，他赌错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面前的人他也认识啊！
沈宴安严肃的神色瞬间化出虚伪的笑，“楚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他故意做出恍然的姿态，讥讽道:“啊，又是来查案的，对不对？”
楚庭箫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那两颗沉甸甸的金子，一言不发，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沈宴安一脸正经地解释:“楚大人别误会，在下只不过取一些证据罢了。”
“陈毅君私吞朝廷储备粮，与林知府勾结揽财。不过我还没寻到确切证据，怎么说？楚大人要一起吗？”
他一个人拿，楚庭箫不拿，那就是窃，楚庭箫可以抓他。但要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拿，那就是共犯了。
不过楚庭箫可能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共犯。
“可以。”楚庭箫还真应了下来，走进密室，同样被金光亮的眯起了眼，拿了一块金子，放在手里颠了颠。
“楚大人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沈宴安计划得逞后心情颇佳，心安理得地将金子揣进怀里道。
“暖香阁的一部分收益进了陈家口袋，陈毅君与老鸨所说的‘主人’也许有联系。”楚庭箫破天荒地给他说了此行的目的，倒是让沈宴安莫名的有些受宠若惊。
没等沈宴安接话，屋外传来动静——
“陈纪西！给我滚出来！你又跑暖香阁去做了什么！”
陈毅君的声音咆哮着，满是怒意。
沈宴安与楚庭箫对视了一眼，都像在说“不好”。
沈宴安没料到陈毅君会来的如此之快，必定是下人实在拖不住了。
他将密室合上，躲进了书室屏风后。
楚庭箫紧随其后。
两个男子挤在小小的屏风后变得无比拥挤。沈宴安拉着自己的衣服免得露馅，楚庭箫也绷直了身体，最大限度与沈宴安压缩空间又不相贴。
现在只能赌陈毅君不会进书室了。
外边陈毅君还在训斥陈纪西，骂了许久，大概是在说陈纪西在暖香阁跟某个官员抢女人不得，继而闹事，还闹得太大，搞得陈毅君被人狠狠阴了一笔。
“给我去书室抄一百遍家规！抄不完不许吃饭！”陈毅君怒吼着说。
沈宴安差点就扶额了。
不能赌啊……
书室的门被人打开，陈纪西愤愤走进，霹雳哐啷地打翻了桌案上的毛笔，嘴里小声抱怨。
“给我好好反省！少在那耍脾气！小心我拿鞭子抽死你！”陈毅君听见了书室的声音，气势汹汹道。
陈纪西不满道:“知道了！”
随后，他极不情愿地把地上的毛笔捡起来。
一只毛笔咕噜噜滚动，最后到了沈宴安脚边。
沈宴安和楚庭箫皆是盯着那只没眼力见的毛笔，提着的心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陈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