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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冰敷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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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打满算,秦酿也上了有一阵子班了,今天恰逢周末,他的第一个休息日。
“小酿,我在厦门,可以出来跟我见一面吗?”发短信的是一串熟悉电话号码。
秦酿没有回复,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
“沈敬,你哪来的我新号?”秦酿皱着眉头说。
之前研二和他分手没多久后,秦酿就换了新号,他断得干净,就像当时杨肆跟他一样。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海风一样的呼吸声先漫过来。
“秦酿。”沈敬的嗓音比记忆里低,只两个字,秦酿的肩胛骨就下意识收紧——那是曾被沈敬从后面环抱时,下巴抵过的地方。
“我问了你导师三次,她把我邮件当垃圾。”沈敬笑了笑,自嘲的气音擦过麦克风。
“后来我用母校的邮箱给你发了一封致谢,你回邮件那天,末尾留了手机号。”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的失误了,我不应该回复的。”秦酿垂眸摇摇头,叹了口气。
“是我处心积虑。”沈敬纠正道。
秦酿攥紧了拳头后又松开,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面沉默了一阵,苦笑道:“所以你还是要放弃我们的曾经吗?”
秦酿没接话,举着手机走到窗前:今天下雨了,雨点淅淅沥沥地从天上砸到窗户上,然后顺势滑下去。
“沈敬。”他开口才发现嗓子发涩,“对不起。”
他说完,对面静了半秒,随后忽然严肃起来:“秦酿,我说过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永远都不用。”
秦酿无言,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良久后他才重新开口:“晚上吧,你一会重新加我微信,我发你地址。”
“好。”沈敬笑了一声,尾音被风吹散,“那这次可以不把我删了吗?秦酿小朋友。”
“别叫我小朋友。”秦酿用拇指按住挂断键,却在最后一秒补了一句,“再说吧。”
他一直都觉得对不起沈敬——两个人间的感情是不对等的。
沈敬无条件地包容他、爱他,可自己始终放不下杨肆。在秦酿看来,他这算精神出轨,对沈敬来说太不公平了,因此研二结束时提了分手。
可彼时已经研究生毕业、在别的城市工作的沈敬依旧隔三差五地给他发消息,秦酿不得已才更换了电话号码。
后来,秦酿的身边就清净下来了,他也重新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里。
谁知道沈敬竟从未放弃过。
夏天的雨很快就停了,秦酿打开窗,风猛地灌进来,把他的头发给吹乱了,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在窗前看着天色渐渐沉下来,才换上干净的衣服,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准备出门赴约。
碰巧杨肆刚从“错峰”下班回来,他一进门就差点和秦酿撞上,“这么着急去哪?”他问。
秦酿抬头扫了一眼说:“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我们现在算什么,朋友吗?”
青年动了动嘴,却说不出任何话,他无法反驳。
就在秦酿要推门而出时,他终于开口:“如果我说想和你重新做朋友,可以吗?”
秦酿顿住了,欲推门的手悬在半空,攥紧又松开,“你要是不觉得我是gay恶心就行。”
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一米,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般,跨过遥远的八年重新遇见。
杨肆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把一句很大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只剩一句极轻的:“……我不觉得恶心。”
秦酿没回头,手已经垂了下来,指尖发白。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杨肆,你当年可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杨肆急着想要解释。
秦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停,我跟人还有约,有什么事后面再说吧。”
留给屋子里的人的只有一道关门声,杨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移动,他忽然在想,要不要将当年的事情告诉秦酿呢?
*
虽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但秦酿赶到时已经看见沈敬坐在餐厅里等着了。
“你还是那么早。”
“哪有让你等我的道理。”沈敬笑着说,“坐吧。看你还没来,我就擅作主张先点了一些你之前爱吃的。口味没变吧?”
“变了。”
沈敬愣了,随后了然道:“啊,也是,毕竟过了四年了,口味变了正常。”
见气氛还行,秦酿便也不再摆着脸,他可以继续和沈敬接触,但绝不是以情侣的身份。
秦酿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松露奶油意面。
“倒也不是,在重庆待了一段时间,会吃辣了。”
“那现在喜欢吃什么?”沈言勋把菜单递给他,指尖轻轻在上面敲了敲,“不如点新的,我陪你尝。”
服务生恰好端来新菜:泰式青柠虾,配一指高的碎冰。秦酿道谢,夹起一只放进碗里,动作娴熟。
“沈敬,你很好,但是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会遇到爱你的人。”秦酿说完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不抬头他也知道沈敬此刻是什么表情,“朋友还是陌路人,你自己选。”
明显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难回答,所以他问秦酿:“没有其他选项吗?比如对象。”
秦酿没有回答他,只是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沈敬明白了。
“我知道了,我选朋友。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青年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说过了,我心里没有你,和你在一起对你不公平。”
“我不太喜欢这个回答。”
“那我换一个。”秦酿抬眼直视沈敬说,“他现在跟我合租。”
这话一出,沈敬就知道自己输得彻底。其实比起刚才的回答他更不喜欢现在这个,但这个的确又是最有说服力的一个。
他没有动筷,可也没有开口,久到秦酿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才道:“但是他不会喜欢你。”
秦酿饮了一口果汁,沉声道:“我知道,但没关系。我并不想耽误你找能过一辈子的人。”
话已经说到这个分上了,沈敬不再继续,他不喜欢勉强秦酿。
“那在我碰到那个人之前,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回头。”他说。
秦酿没有回答,他知道沈敬目前不会放弃,也明白多说无益。
眼见吃的差不多了,便喊来服务员结账,结果又被沈敬抢先了。
“……”,他把AA后的钱转给沈言勋,然后说:“下次再这样干脆朋友也别做了。”
走出餐厅,秦酿准备打车回去,但沈敬坚持要亲自开车送他回去。
推脱不下,他只好答应。
沈言勋把他送到小区正大门,杨肆刚好跑完步回来,视线随便一扫就看到了车内的秦酿。
他的脚步慢下来,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
秦酿没料到会在这时碰见杨肆,喉结动了动。
沈敬也看到了他,眼底闪过一些惊讶,但他很快恢复平常,淡淡道:“杨先生,晚。”
杨肆这才看到沈敬,点点头,汗珠顺着下颌滴到锁骨,没入运动衫的领口。他冲沈敬抬了抬下巴:“沈老板亲自当司机?”
听到他俩的对话,秦酿有些震惊,两人居然认识?
沈敬笑笑,指腹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说:“送小酿回来当然是我亲自开车。”
气氛有些尴尬,秦酿伸手去拉车门:“我下去了,今天谢谢。”
“等等。”
秦酿转头,只见沈敬朝他微微一笑,说:“小酿,晚安。”
秦酿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开门下了车。
车门外的杨肆侧身让开,顺便用毛巾擦了擦满是汗的脖子,然后跟在秦酿身旁慢悠悠地走回家。
“你今天傍晚……想说什么?”
其实在经过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后,杨肆暂时放弃了解释,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秦酿会这么恨他,总感觉不是因为他的不告而别。
“为什么这么恨我?”
今晚的风有些闷热,但秦酿居然抖了一抖。尘封的记忆被迫打开,从头到尾令他不寒而栗。
这个问题不应该由他来回答,又或者说他讲不出。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伤口剥开的人。
所以秦酿没有说话,回到房间后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有洗。
落灰的盒子被打开后,当晚他就做了噩梦,脑海中不断闪现之前的场景,甚至在大脑的支配下,变得更加恐怖如斯。
那些人的面部是一片漆黑,眼睛是空洞的,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他们也没有嘴巴,可秦酿确实是听见了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他被这些人一步一步逼着往后退,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悬崖。
“啪”——他翻身摔到了地上。
秦酿瞬间就醒了过来,腰部发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打开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现已经红了一片。
艰难站起后,缓缓移动到门口,却发现杨肆竟然还没睡。
“你这是?”杨肆见他手扶着腰部,移动缓慢,疑惑地问道。
“摔了。”秦酿说完又问,“有没有茶油?”
杨肆走到柜子前,拿出药箱蹲下翻找,“没有茶油,药酒行吗?”
“算了。”他摆摆手,走到浴室接了一盆水,把毛巾浸湿后拧了个半干,撩开睡衣压在皮肤上。
“你要冰敷这水也不够冰啊。”秦酿没想到杨肆居然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
秦酿皱着眉转过头,正要说些什么,杨肆伸手抓住了他,把他拉到客厅沙发上摁下。
他想不通杨肆想做些什么,只见青年进了厨房,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简易冰袋。
“趴下。哪里疼?”
秦酿此时还是懵圈状态,但杨肆说啥他就做啥,指完疼痛的地方后他就被冰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才叫冰敷,你刚才那算什么,擦身吗?”杨肆的手抓着冰袋,在他的后腰发红处轻轻打转。
趴下的人忽然想起八年前他帮杨肆处理伤口,那时候的氛围和现在有些像,只不过现在两人的行为互换了。
等冰袋里的冰几乎化完了,敷的也差不多了。秦酿趁杨肆去处理的功夫溜回了房间。
杨肆现在到底把他当什么?
秦酿琢磨不透,他是愈发看不懂杨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