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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爱意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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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月下旬,福建的平均气温终于有了明显的下降趋势,各市渐渐换上了长衣。
穆尚这些天来厦门出差,秦酿今天刚把他从机场接到。
“你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我带你去吃个晚饭,其他时间看你是要回去休息还是逛逛厦门的夜景。”秦酿问。
“我也才出差三天,不能白来儿,去逛逛吧。”
于是秦酿带他去了一家他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小菜馆,尝尝闽南口味。
店藏在巷子里,店门也不起眼,木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推开来却是别有洞天:四张木质方桌,墙上挂着九十年代厦门港的老照片。
秦酿连菜单也没要,开口点单:“姜母鸭、海蛎煎蛋、土笋冻各一份,五香卷四条,再来两盅马蹄竹荪排骨汤——汤要老火,马蹄去皮。”
穆尚听得发怔。
秦酿一边把碗筷放进一盆开水里烫,一边说:“你们北方吃饭,先上凉菜再上硬菜,闽南这边讲究先喝汤暖胃,再吃主菜,最后水果收尾。”
说话间,汤先到了。小陶瓷盅盖一掀,竹荪的清香先窜出来,马蹄甜脆,排骨酥烂,汤色清亮。
穆尚舀一口,舌尖先是微甘,再是海潮般的鲜,一路暖到胃里。
他忽然明白,所谓“煲汤”对福建人来说不是仪式,而是日常中的一部分,被慢火浓缩成这一盅。
眼见着土笋冻上来了,秦酿坏笑道:“敢不敢吃?”
穆尚盯着那透明膏体里星形的“虫子”,喉结滚了滚,还是夹起一块,正准备放进去嘴里,被秦酿拦下了。
“这样吃没味,你得蘸点醋。”秦酿把碟中盛装着蒜末和陈醋的酱汁推到穆尚面前。
穆尚用筷子夹着土笋冻放进酱汁里蘸了两下,随后塞进嘴里。
入口冰凉,胶质在齿间滚动,星虫脆生生的,还挺好吃。
他挑眉:“再来一块儿。”
一顿饭下来,穆尚深刻地感受到了福建人对于烹饪食物的热情,也从秦酿口里了解到了闽南人最经常在煲汤时会放的中草药。
走出巷子,外边热闹的很,不少游客来来往往。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消化着肚中的食物,顺便讨论了一波正在出版的游记。
穆尚跟他分享最新的进度,“大概再一个月左右吧,你就要开始签名儿了。”
“有规划签多少吗?”
“最少也要3000张。”
秦酿听完嘎巴一下立住了,“忙死我算了。”
穆尚笑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表示:“没事,你累点好。筝酒累,我赚钱。”
“诶还有,真不打算写游记啦?”
秦酿长叹了一口气说:“暂时不写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吧。主要是现在也还要工作,没时间出去耍啊。”
男人耸了耸肩,“行吧。”
两人继续走着,不知穆尚想到了什么,突然说:“我想去喝酒。”
秦酿低头看了眼时间——21:18,于是他又带着人去了一家本地排名还不错的酒吧,INK & INOX。
他也是第一次来,推门进去的时候,率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寒气,白雾飘浮在通道中,朦朦胧胧,看得见却看不真切。
到正厅时,两人才看到“INK & INOX”最真实的样子。
整个酒吧有点工业废土风,吧台的台面被设计成铁锈模样,摸上去却是光滑的,就连卡座也是做成生锈的油漆桶。
调酒师染着一头白发,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经常会变成不同的颜色。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量杯,将几毫升酒精倒入另一个杯中,混合在另一种酒类中。
秦酿坐到吧台前,看着他调酒时优雅利落的动作入神。
“喝点什么吗?”调酒师完成了上一杯的制作,此时双手撑着吧台,注视着秦酿问。
秦酿抬眸,视线滑过他的手指,说道:“不如你看看我像什么风格的人,给我来一杯特调?”
调酒师挑眉,松了松领结,微笑道:“Of course.”
他其实并不喜欢酒吧的环境,但有时又喜欢喝些特调,所以常常会选择去清吧。
这是秦酿到厦门后第一次来酒吧。
穆尚坐在一旁回复工作上的消息,他百般无聊地盯着调酒师的动作,欣赏尽收眼底。
很快调酒师就把酒推到了他的面前,“苦涩之吻,寓意是未完的情感。”
青年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甜美中带有难以言喻的苦涩,就像他那未能实现的爱情。
秦酿花了几分钟把它喝完,唇齿间尽是遗憾的余味。
“你看人很准。”他对调酒师说。
后者微笑道:“您喜欢就好。”
他正想开口,对面卡座却传来了一阵骚乱,那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某个男人醉酒了,此刻正在刁难一位侍应生。
秦酿皱眉,“耍什么酒疯。”他最看不惯这种人了,或许是受了杨斌的影响,所以对喝醉酒耍酒疯的人有一种近乎天然的厌恶。
那侍应生竟也没反驳,只是低着头任由中年男人对他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我过去看看。”秦酿抛下穆尚,径直朝混乱处走去,穆尚放心不下,便也跟了过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扭头问一旁看热闹的顾客。
“害,这不是这位小哥给他送些小吃嘛,不小心碰到他手臂了,非说他弄疼了自己刚纹的刺青。”
“甘霖凉的你今天必须赔老子的医药费!”
秦酿看向了那个男人的手臂,顿时嗤笑了一声,刚好酒劲上来,走上前去,“我说大哥,你找的纹身店也不行嘛,刚纹的怎么图案就掉了啊?”
男人被突然冒出来拆台的秦酿打得措手不及,随即恼羞成怒:“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扬起拳头就要落下,却在半空中被那个刚才一直低头不语的侍应生拦下。
“先生,您说我弄疼你,我给你道歉,但医药费不可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酿震惊地转过头,居然是杨肆!
虽然他早就知道杨肆在酒吧打夜工,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家酒吧,没想到竟是INK & INOX!
这场闹剧早就把老板吸引过来了,男人见状,想把事情闹大,好开除杨肆。
但老板左右为难,这位客人他实在是惹不起,得力干将又不想辞退,但男人一再要求把杨肆给炒了。
“除非他把桌上这些酒全喝了,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
秦酿没想到男人的蛮不讲理能到这种程度,怎么看也是装醉,而他的目标就是杨肆。
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针对杨肆,他只知道杨肆喝不了这么多酒。
“我替他喝。”说完不等杨肆有什么反应,他拿起桌上一杯一杯的酒就喝,后面嫌麻烦,开了一整瓶直接灌。
穆尚震惊他这么能喝,但杨肆却不高兴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臭。
他强行停下秦酿手中的动作,带着怒火骂道:“你心脏病还敢喝这么多酒!”
“没事,喝不死。”说完,他又拿起被撬开的酒瓶一饮而尽,男人甚至又打算再开一瓶,被杨肆一把推开。
“是我的问题,跟他没有关系,医药费我会赔给您。”他毕恭毕敬地朝闹事的男人鞠了一躬。
“不行,不能赔,他就是想讹你!”
杨肆神色复杂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对老板说:“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接着摘下自己的工牌递给老板,径直走了。
见秦酿没有跟上,又停下转身喊了声,秦酿这才茫然地跟了上去。
穆尚好像知道那个青年是谁了,所以他也没去追上秦酿,付完酒水钱就回酒店了。
这边出了门正往家走的两人。
“这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辞职?”秦酿问。
“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杨肆眯了眯眼反问,“我倒是想问你,没事跑来酒吧干嘛?”
“除了和朋友喝酒还能干嘛。”
“那不是你朋友吧?刚见面没多久?也不怕对方故意把你灌醉。”
“我酒量好着呢。”
“真的?”
“起码比你好。”秦酿说完想到了什么,保持了沉默,似乎有些生气,或者更准确点是失望。
杨肆问:“怎么了?”
“刚才在酒吧里不是我认识的杨肆。你变了太多,有点不太习惯。”
“允许你变不许我变?秦酿同学,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非要起冲突。你没见人也喝醉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秦酿虽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有些难受。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走在小区的路上,杨肆才突然开口:“秦酿,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杨肆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秦酿自己说。
晚上的风有些大,秦酿又喝了酒,冷风吹得头疼。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抬头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快点回家吧,我想回去休息了。”秦酿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不想看见杨肆的反应,人要学会知足,奢求太多往往得不偿失。
随后他加快了行走的步伐,已经看到他们所住的那栋楼了。
“可是我好像已经有一点感觉了。”
这话一出口,连杨肆都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冒出这句话来的,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秦酿抖了两下,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应该是你自己的错觉吧。杨肆,这种话你要想好再开口,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吐了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杨肆,一开始不喜欢你,是骗你的,但这一次是真的,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搬走。”
杨肆一听急了,“不行!你走了,我还要找新室友,麻烦。”
“那我要是带对象回来不是更麻烦?”
“那就不要带回来!”杨肆的反应让秦酿觉得奇怪,难道说他真的……
算了,他累了,有点走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