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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曾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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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分完班不久,秦酿对身旁这位新同学还并不熟悉。
此时,讲台上历史老师在讲课,45度仰角使他根本看不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杨肆。
秦酿把目光从PPT上移向他的同桌——下午的阳光照射在杨肆的脸上,面颊上细小的绒毛看得清清楚楚,鼻梁高挺,鼻尖还透着粉。再往下,嘴巴被手臂挡住了。
“长得还挺好看的。”秦酿心想。
“来,我们请同学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目。”历史老师看了眼座位表说,“杨肆。”
秦酿用手推了推他,对方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后埋怨地盯着他。
“老师让你做题目。”秦酿低声道。
杨肆这才直起身子站了起来,但他课都没听,怎么知道选哪个。李永威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道:“同桌来。”
秦酿已经趁刚才的功夫快速看了眼题目,这下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李永威点了一下PPT,答案正确。
“这么困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要好好听课啊。”李永威说,“好我们来看一下这道题为什么选C啊。”
他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了。
少年又扭头看了眼杨肆,一看乐了,这人又趴下去睡了。他不禁有些好奇杨肆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困。
应该是打游戏吧。
下课铃声如释重负般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原本的沉闷氛围。
原本已经又睡过去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他懒洋洋地伸出左手,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坐在他旁边的秦酿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寻声望去。
“同桌,刚才谢了啊。”杨肆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还飞快地眨了一只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俏皮和灵动。
他的笑容仿佛阳光透过云层,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倦意,让整个教室都显得生动起来。
秦酿愣住了神,良久才木讷地回应:“没事。”
许是杨肆身上活人气息太重,秦酿一个下午都沉浸在自己为什么这么沉闷的思索中,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杨肆在收到信息后的反常。
临近放学他才回过神来,转头问杨肆:“谁先洗?”
杨肆收起手机塞进了校裤兜里,“我今晚请假。”说完他就拎上书包,踩着下课铃声快步走了出去,像是在赶什么要紧的事。
秦酿盖上笔帽,也起身离开了教室。
附中的晚霞总是很美,尤其是在夏季。今天也一样,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赤橙,绚烂又绮丽,浪漫无比。
秦酿想掏出手机拍下,但因为要回宿舍洗澡,加上不知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老师,只得忍下。
而杨肆这边,渐沉的红日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天结束、夜幕降临的标志,也是那人熏得一身酒气的开始。
可今天却提前了。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陈若梅发来的微信,那个酒鬼又去找她麻烦了。
杨肆皱着眉头扫了一辆青桔,赶往陈若梅现在的住所。
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但杨肆并想不承认。陈若梅在他年幼时便跟杨斌离婚了,没有带走他,留他一人待在恶魔的身边。
杨肆从小就对父亲杨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而对母亲陈若梅,他也有着复杂的情感。
他恨她当年的离开,恨她没有把他带在身边,恨她让他在那个恶魔的阴影下长大。
然而,尽管心中有恨,杨肆却始终无法割舍对她的牵挂。
毕竟还是母亲啊,在她还没离开前,也会在杨斌醉酒时将脆弱的身躯挡在幼小的自己前。
如今,陈若梅又陷入了麻烦,杨肆知道自己必须去。
当他赶到时,还未靠近,杨肆就闻到了那浓烈的酒臭味,杨斌正疯狂敲打着房门,嘴里不停咒骂着。
杨肆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杨斌,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
杨斌转过头,眼睛通红,满是血丝,他用力甩开杨肆的手,继续捶打着房门,声音更加嘶哑:“开门!给我开门!”
他用本地方言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声音又高又尖,仿佛要穿透整个楼道。他一边骂,一边砸门,闹得动静极大。
杨肆心里清楚,邻居们肯定都贴在门后,竖起耳朵偷听。
屋内,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杨肆,你把他给我弄走!!”
杨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手臂青筋微微凸起,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关节在轻微发痛。
他被这两个人的争吵弄得头疼,心里也满是烦躁。
他抬起手,用力地砸在门上,“砰”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杨斌,你再闹下去我就报警。”但杨肆的警告似乎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大用处。
“哟,半大小子还想管老子。你他妈要是敢叫警察来,老子今天就揍死你!”杨斌笃定了他不会报警,嚣张的气焰不减。
杨斌来找陈若梅,无非是为了钱。但他俩已经离婚,彼此再无瓜葛,陈若梅实在没有义务给他白白送钱。
见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杨肆决定将他拖走。可杨斌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眼见杨肆朝他动手,他猛地挥出一拳,杨肆躲闪不及,被他砸中了唇角,鲜血渗了出来。
方才的烦躁被男人一拳点燃,他顾不上别的,提起拳头回击了过去。
楼里的邻居发现情况不对,连忙报了警。
一场闹剧的结果就是三人坐在派出所里做笔录。
“你俩是打算在我这充个年季会员吗?”负责他们的吴刚警官扶额苦笑,先前的几次也是他出的警。
杨肆冷哼了一声,道:“如果您们能让他不再来找麻烦我也就不用充年会员了。”
吴刚长叹了口气,这三个人的事情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其源头主要在于杨斌身上,他要是就此消停下来,以后都不用解决他们的事了。
但问题就在于,杨斌不肯善罢甘休。
结束后,吴刚特意留杨肆母子说了几句话。
“感谢您吴警官,您说的这些我们会考虑的。”杨肆朝他微微颔首后就离开了。
*
次日,杨肆带着唇角的伤口走到座位坐下,从面前堆得跟小山一样的书里抽出了一本数学作业本,随意翻到新的一页后,他朝旁边的人勾了勾手:“同桌,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埋头苦读的秦酿抬起头,愣了几秒后说:“可是我数学不太好欸。”
“没事,再不好也比我好。”
秦酿表示很怀疑,毕竟自己连三十多分都考出过的人。
但他看到杨肆亮晶晶的眼神,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反正他也只是交个作业上去应付,就算自己不借他也会找别人借。何况还能借此增进一下同窗友谊。
于是秦酿将自己的递给他,余光间瞟到那道伤口,指了指自己的唇角,迟疑地问:“你这里的伤还好吗?”
杨肆神色一暗,但很快就恢复了,笑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要是这点小伤都扛不住,早被人揍进医院不知道多少回了。”
听到他这么说,秦酿也不好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看书。
十分钟不到,作业本就被递了回来,“谢了同桌,晚上请你吃饭。”
“不至于不至于!”秦酿连忙摆手,“都是同桌,以后互相照应着就好了。”
杨肆笑了,他靠在桌子上,微微侧过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秦酿:“那也行。以后要有什么事儿,报我大名,哥罩你。”
“等会儿你这什么表情?见了鬼啊?”
秦酿“嘶”了一声,迟疑道:“你想罩我没问题,但咱俩谁是谁哥啊?”
杨肆愣了,“我草。”
下一秒他爆发出了惊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忘了你是货真价实的学长!”
再下一秒。
“嗷!”
“早读课开始了还不读书,笑什么呢?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班主任赵婵收回了地理书。
杨肆赶紧收起来笑容,朝赵婵抱了抱拳,“对不起啊婵婵,这就读。”
赵婵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讲台,继续监督早读。
她走后杨肆才发现一切罪魁祸首——他的好同桌已经书遮着脸,肩膀微微颤动,笑得快撅过去了。
他向秦酿挥了挥拳,被赵婵一记眼刀过来,连忙拿起英语书嘴里吧啦吧啦念着单词。
秦酿好长时间才逐渐平静下来,他的这位好同桌可真是很不一般呢,连自己的沉闷都能被阳光驱散。
好不容易挨到早读下课,杨肆想找秦酿算算账,结果发现这人居然趴下补眠了!
嚯,难得难得。
但是五分钟真的能睡得着吗?!
其实秦酿还真不能,只是眼睛酸了,趴下歇会儿。五分钟就能睡着的另有其人,边上这位就是。
这不,上课铃一响,他起来准备上课,往旁边一瞥,杨肆已经呼呼大睡了。
但不幸的是,第一节是英语。这位能人用杨肆的话来说就是面前放了一屉碳烤小笼包,咬了一口发现里面是火药馅的,一点就炸。
“起来了起来了,干什么呀,一大早就睡觉,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李玲戴上她的扩音器,扯着嗓子喊道,“孩子,是你自己要读书!”
尽管如此,杨肆依旧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任由李玲叨叨念。
一节课就在李玲的“笔是你的武器,上战场没有武器怎么行?”“小米加步枪”“天道酬勤”等“励志语录”中过去了。
杨肆跟按了开关键似的,上课睡觉,下课瞬间满血复活。
李玲一走,早就和杨肆打熟的前桌立刻转了过来,“中午打球不?”
杨肆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掏出手机指着天气预报上的气温说:“大哥,中午三十多度,要打你去,晒中暑了别喊我给你拖回来。”
察觉到一旁的声音停下,秦酿偏头,对上了杨肆的视线,“怎么了?”
“同桌你会打球吗?”杨肆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期许。
秦酿尴尬地摆摆手,说自己不会。何止不会啊,简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到了篮球场上,看没两眼就撤了——人太多也看不懂。
“那可惜了。”杨肆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我还想着到时候运动会拉上你一起打球赛呢。”
秦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现在考虑这个也太早了吧?”
杨肆摇头,“就下个月的事,不早了。这几天应该就会把报名表拿来了。”
说话间,赵婵走进了班级,上课铃也随之响起。她并未着急开始本节课程,而是宣布一件事。
刚才还在聊的运动会便是赵婵所要说的事情的主题。
“同桌,你参加吗?”杨肆一边注意着讲台上讲课的赵婵,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秦酿。
秦酿比了一个小叉。
“不是吧同桌,球赛你不会打,为什么运动会也不参加?”
秦酿叹了口气,拿出草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杨肆好奇地想探过头看,但刚好被秦酿的胳膊挡住,压根就看不到。他只好看着PPT,无聊地转着笔。
“啪”,草稿纸被轻轻地拍在他的面前。
秦酿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胸前有很长的一道手术疤痕,旁边还画了一朵枯萎的玫瑰,并写了几个字:年初,还在恢复期。
他画的很简单,话也很简洁,但要素清楚明白,杨肆很容易就懂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你来给我加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