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设计（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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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虔躲在书架后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她一边打开书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往那边瞥，快速瞥了好几次后，她终于看清了叶闵行手里的封皮：“高-情-商-搭-讪……”
宋虔：“……”
……他在干什么？
叶闵行侧身站在书架前，葱白的手指撑着较厚的书皮，或许是书太重，手指稍微用了些力气，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白。
图书馆不时传来翻书声、咳嗽声以及挪动椅子的声音，叶闵行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应当是读得认真，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书中的内容上，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他太斯文了，加上戴着副眼镜，以至于让人想不到他的建筑获奖作品如此大胆，效果图极具视觉冲击。
宋虔观察了有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妥，决定在被发现之前就走。
叶闵行翻书的声音极小，甚至站在她这个位置都听不到，也不知道她走路的声音是大了呢……还是大了呢……总之，那人就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宋虔一侧的身形被书架挡住，但一看因着急闪躲落在半空的辫子就知道是她。
此时，她想要把自己撤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被明晃晃地盯着她也不好意思再躲，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一时间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目相对，叶闵行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的手微微握紧书皮，刚刚发生得太突然了，他和宋虔一样，眼神茫然无措起来。
糟糕，刚刚书上怎么说的来着？
……
时间过得实在漫长，两人心里像是有秒表在吱吱地响，1秒、2秒、3秒、4秒……
还是叶闵行先反应过来，他像是被戳中了哪里的开关，脸色泛着淡淡的粉，他怎么也没想到宋虔会来这里，而且抓到他唯一一次看这种书。
今天糟糕透了。
不过，叶闵行脸不红心不喘地不动声色挪动手指把书名挡住，图书馆不便说话，他朝宋虔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宋虔愣了一瞬，这才赶忙也朝他点了一下头，还没等男生回应，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叶闵行看着早已消失不见的身影，目光逐渐黯淡，视线重新回到书上，然而当他在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中看到“高情商搭讪”五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自那以后，两人经常在图书馆碰到对方，一来二去，双方心里认为彼此已经相熟，但一到面对面，他们却从来不会说一句话，只是简单点头示意。
那段时间，宋虔一直泡在图书馆里，早出晚归——但也不见增长。
很快，建筑设计即将开课，因求助无门，可把一直在图书馆闷头学习的宋虔给急坏了，她想起上学期自己一开始设计了一个外形飘逸的建筑，效果图还没出来，仅仅一个白模就美丽无比。
这样的建筑一旦建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天老师说得比较委婉：“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你的想法很超前啊，宋虔同学，有点让我怀疑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宋虔：“……”
“如果你这是一个放在路边的建筑小品，不太天马行空，如果这是一座建筑，太过天马行空。”
宋虔：“……”
“现在没有哪个施工单位能够建造出来这样的建筑，以后说不定可以，就像磁悬浮列车利用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原理浮在半空中，你设计的这栋建筑就是这样的原理，宋同学，你的想法太超前，至少我们现在还建不出来，如果一栋建筑下部没有支撑结构，你敢住进去吗？你不怕它塌了？”
“你看看你这个还好点，至少有结构支撑，但这么细的柱子像根钢管，还是那句话，美则美矣，你想想我们是为谁设计的建筑？”
“为人。”
“有时候设计建筑不需要做花里胡哨的外部装饰，很简单，让人住得舒服就行了，其他的需要综合考虑。”
……
宋虔透过图书馆的纱制窗帘看向外面，一只麻雀停在窗棱上，不知道被什么惊到，随后扑着翅膀飞走了。
她收回目光，直视前方，叹了一口气，天杀的设计课要开始了。
……
周一，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大家上课的怨气也被散去大半。
早八早八……宋虔垂头丧气地跟在阮娇娇和晁扬身后朝教学楼走去，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晁扬见气氛压抑，主动找话题：“你们猜猜我们这学期要设计什么？剧院？博物馆？还是高层住宅呢？”
阮娇娇摇摇头：“不知道。”
宋虔：“不~知~道~”
很快她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老师在台上讲得起劲，同学们在台下听得无聊。
“同学们，这学期的课由我来上，我们大二的同学上学期做了一个别墅的设计，这学期我们做一个小设计和一个大设计。”
顿时，台下一片哀号，一个就够了，怎么还来俩！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学校吗？我见过！我每学期都见一次！
老师不管台下，继续说：“这学期的第一个设计啊，我们就设计一个——公共厕所。”
宋虔：“……”
“同学们，别整天想着设计那些高大上的建筑，你们毕业要么去设计院画施工图，要么就去效果图公司，或者考研考博去大学当老师。”
“我们设计建筑，讲究的就是一个追根溯源，了解它本身的内涵，我们才能做一个好的设计，至于创新，等你们到了设计院就知道了，我就不打击你们了……”
一上午老师都在讲厕所的设计，从它的外形到设计理念直至亲近大自然，想要找案例，那是变着花的都有，美轮美奂，甚至表面都设计得如此含蓄，从外形看根本看不出它是个厕所。
奈何，宋虔想要知道的那部分老师没讲，比如说厕所地面管道如何铺装，水电如何安装，这部分不属于建筑的范畴。
自从有了那卷可以与平行时空交流的纸后，她每次都会下意识想，建筑内部都是怎样有条不紊地运行的。
如果学会了，就可以给那边至少画一个成熟的厕所吧。
……
一上午的课上下来，所有人都是无精打采的，不过宋虔倒是积极得很，下课后她叫住老师，与老师讨论了一番才明白一个简单的厕所竟需要这么细心的思考。
“我懂了！”宋虔走在路上，脚步越来越快，她决定立刻回去问问平行时空的意愿，看看他们需不需要厕所。
她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构思，美术生的三维能力强，如果是现实中落地的建筑需要考虑造价，但是现在她可以天马行空，只要在能保证建筑安全、稳固的情况下，她可以随意发挥想象。
正当她高兴的时候，半路上，宋虔遇到了叶闵行。
隔着很远她就看到了那个在她前面熟悉的身影，看着好像是刚从食堂出来，正往图书馆的方向去去。
但是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慢下来，宋虔的脚步也随之慢下来，等着他离开。
两人都互相等着对方。
半晌，叶闵行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忽然转过身。
嫩绿色的树叶落在他雪白的衬衫上，从肩头滑落，最终掉在他的脚边。
“咔嚓——”中午下课潮，人多，与他擦肩而过的人说说笑笑，无意识把树叶踩碎。
两人被人流分隔，无奈之下，宋虔被“推”着往前走。
如那天在图书馆一样，叶闵行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食堂拐弯处，已经挤满了人。
今天下课的时候他听到宋虔在问老师有关于地面管道铺装的做法以及水电的走向，按理说这不属于他们专业的范畴，但是见宋虔听得认真，似乎真的很感兴趣，其实，他也想留下来听，这段时间他正好在研究这个。
……
宋虔吃完饭回宿舍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罕见的消息。
叶闵行：如果你想毕业转行的话，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个。
宋虔：“……”谁要转行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摆烂的设计能力都这么臭名远扬了吗？竟被他给知道了。
她无奈摇摇头，认真回复：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毕业转行的意思，只是最近对这方面感兴趣，但求助无门才问的老师。
天知道她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多么雄心壮志，想要闯出一条血路！
奈何她的思想放飞太久了，沉不下来，所以那时她努力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的作品被贬得一无是处，心悸一段时间后，某一天她突然看开了，爱咋地咋地吧，于是开始摆烂，后来，又因为她独特的审美，老师把她做的效果图夸成花，很好，她又有学习的动力了，然后……然后……
所以她大一一年的状态就是：卷-不会-躺平-再卷-还是不会-继续躺平……
循环往复，就成了现在她这样畏首畏尾，险些因噎废食的样子。
……
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刚打开门，就见阮娇娇拿着那卷纸焦急地朝她跑过来。
“怎么了？”她问。
阮娇娇把纸递过去：“你自己看吧，它刚刚突然发光，吓了我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设计（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