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夜叩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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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桑枝一整天都在村里消磨时间，算是她这阵子以来少有的悠闲时光。
从鱼塘回来之后，桑枝把自己屋里的药材搬出来晒了晒，还接诊了两个来看诊的同村人。
她没收银子，那两人便送了十几颗鸡蛋，还有两坛腌的小菜，和几枚咸鸭蛋。
这两人走后，又来了几个来拿药的，如此桑枝也没闲着。
下午桑盛从茶庄上回来，桑正礼从堂屋的柜子里拿了两坛酒出来，和白前三个人一起就着刘蔓湘的拿手菜，喝了个尽兴。
桑枝原还想趁着天还亮着跟白前骑马赶回县城里去，但这酒喝起来就没完，一喝就喝到了月上中天。
平素里刘蔓湘和桑枝都约束着桑正礼，不叫他多喝酒，今天却任由他喝了个痛快，最后被桑盛和白前搀回了卧房。
桑盛酒量好，脸都没红。
白前喝的也不少，桑正礼叫他喝他也不敢推辞，好在他眼神清明，似是没醉。
桑枝还没见过这人喝酒，跟人说了两句话，发觉他还清醒着，看样子酒量不错，便放下心来，要去那间没人住的空屋给他铺床。
白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邀功一般，“我没醉。”
桑枝点头，敷衍道：“嗯嗯，知道你没醉。”
看样子又有点儿醉了，平素他哪里会露出这种表情？
“洞房花烛夜，你放心——唔！”
桑枝一把捂住他的嘴，四下看了看，大哥大嫂带着惜儿回屋了，刘蔓湘在灶房里，四下无人。
她松开手，红着脸一巴掌拍上白前的脑门，“说什么呢你！”
谁知白前牵过她的手，在掌心里很轻的亲了一下，又抬起来对她笑。
很好，这其实是醉了吧？
桑枝轻咳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人带去他要睡的那间屋子。
这屋里放了些不常用的杂物，不过不影响白前睡觉，被褥都是白天刘蔓湘晒过的。
安顿好这个半醉不醒的人，桑枝也回屋歇息了。
村里的夜晚比白天热闹，草丛里有蛐蛐的叫声，风吹树叶，偶有鸟雀。
桑枝吹了蜡烛，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快到六月中旬了，她要带着白前去参加枣花的婚礼，要送的礼她还没准备好；
小师叔一直呆在医馆里，说是要等她成亲之后再走，但看他每日那副不安稳的模样，怕是半个月都待不住；
说起来，她成亲的时候，梅听雪也得来吧？再怎么说……她也是杏仁医馆最大的药材商嘛！说不定还能继续跟大师叔再续前缘呢？
这样迷迷糊糊想着，桑枝也睡了过去。
睡到不知几时，外头竟落了雨，桑枝被雨声吵醒，翻了个身，把身上的薄被裹了裹，正要合上眼睛，窗户那头却传来几声轻响。
桑枝立马被惊醒，走过去打开窗户一看，外头站着个身上发上都落了雨的人。
明明她看着他睡着了再走的，怎么大半夜的就醒了？
白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叫了她一声：“小枝……”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呢？”桑枝赶忙打开门将人扯进来按到桌边，找了干净的布巾给他擦头发。
桑枝被白前气到，手底下的动作难免毛躁了些。
他十分乖巧的任由桑枝给他擦头发，肩背挺得笔直。
“睡醒了。”白前道。
“睡醒了也回床上躺着去，别大半夜的搅人清梦！”桑枝把布巾扔到他怀里，回身从矮柜里取了把伞出来递给他。
“屋里冷，就我一个。”
桑枝低头看了看他的脸色，“你……酒还没醒？”
“……醒了。”
“那你撒什么酒疯？”
白前看一眼桑枝的床铺，又转头看她一眼，是何意味不言而喻。
本就揣着一肚子火的桑枝被气笑了，大半夜的被吵醒，还有个不知道醒没醒的醉鬼在她屋里闹。
桑枝打开门，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外头一阵狂风暴雨被挤了回来。
门不过开了一瞬，屋内便多出一大块水迹。
桑枝认命的走回来，“行了，那你就待这儿吧，我睡了，你坐那儿不许动。”
白前眼睁睁看着桑枝躺会床上把被子裹好，抬起头对他道：“蜡烛……算了，不吹了，亮着吧。”
“雨小些了自己走。”
说完便面朝墙壁，半晌没发出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
白前坐在桌边一动也不敢动，方才的确是还醉着，现下被那阵狂风一吹，再看到桑枝的背影，他是真真切切的酒醒了。
借着酒劲儿冒着雨跑过来，他现在就是特别后悔，奈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外头风吹雨打热闹得很，屋里又多了一个人，桑枝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墙壁出神，自己也没了睡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喂……你冷不冷？”
“不……不冷。”因为嗓子干哑，白前轻咳了一下。
“桌上有水。”
“好，多谢。”
？
不对劲！
桑枝从床上爬起来，“酒醒了？”
白前默默点了下头。
“现在才醒？”
“嗯……”
桑枝冷笑一声，“行了，既然酒醒了就回去睡吧！”
“外面雨很大，在吹风。”白前道。
“嗯，我知道，不是给你伞了吗？”桑枝朝门口扬了扬下巴，“我屋子外头挂了间蓑衣，给你穿。”
白前没吭声，水也不喝了，磨蹭了一会儿才道：“我……我还是坐会儿再走吧，”
本就是逗他的，桑枝抱着被子笑了一阵子。反正没了睡意，她便抱着被子靠在床头跟白前说话，又给他扔了条薄毯。
“跟我讲讲边城是什么样子的？”
“边城……边城有看不完的落日，有走不尽的草原，还有终年不化的雪山。”
白前说着，整个人似陷入了回忆里一般，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
“边城的羊，肉嫩味鲜，白水煮都好吃；城门口有家酒肆，他家的酒满城闻名，连最寡淡的米酒都与别家不同；还有家叫迎客来的大酒楼，听说那酒楼的掌柜最擅做炙羊肉，只是我家贫，从未去吃过……”
他跟她讲城外汹涌的护城河，草原上的雄鹰和如明镜一般的湖泊；城内热闹的街道，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点起一盏灯笼。那里的人都尚武，时常有商队镖局往来。
在桑枝的印象里，白前从未说过这么多的话。
他想家了。
“白前。”
“嗯？”
“现在不打仗了，等再过几年，我陪你回边城看看，好不好？”
“好。”
“那说定了，再带上英儿，咱们一起去！”
“你要先学会骑马，然后我带你去草原上跑马。”
说起骑马的事情，桑枝哀嚎一声，“欸，早就说要学了，但是医馆每天都从早忙到晚的。”
“慢慢来。”慢慢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闲话说至夜半，风雨声渐歇。
白前起身，“那我回去了。”
“嗯，还在下雨呢，你把伞带上。”
桑枝滑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听白前讲了那么多他家乡的事情，她早就困了。
“明天一早回城，我带你，学骑马。”
“好。”
风雨声和轻柔的关门声在她身后消失，这夜，桑枝睡了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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