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博格特 这是她从未 ...
-
赶在上课铃响起之前，塞拉菲娜跑进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纳威跟在她后面，隔着一点距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教授还没来，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坐着，聊天、翻书，空气里弥漫着懒散的氛围。
……这也是理所当然。
前年的教授是结巴又臭气熏天的奇洛，去年的教授是自恋的草包洛哈特。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已经基本等同于“自习课”了。
特蕾西特意挑了教室靠后的位置。塞拉菲娜在好友旁边坐下，掏出课本随意翻阅了几页。
直到上课铃前的最后一秒，那位卢平教授终于来了。
他依然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袍子，但气色比开学列车上好了不少，脸上多了点血色。
“下午好。请把书都放回书包里去。今天是实践课，你们只需要魔杖。”*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塞拉菲娜忍不住抬起头，和特蕾西交换了一个惊奇的眼色。
实践课？黑魔法防御课还从来没有过实践课。
……噢，如果上学期洛哈特放出那笼康沃尔郡小精灵也算实践的话，就算有一次吧。
塞拉菲娜合上课本，塞进书包。她倒想看看，这位衣着穷酸的教授能教出什么花样。
之后，卢平带着全班走出教室，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路上他们遇到了爱整人的皮皮鬼。
皮皮鬼高唱着歌，丝毫没想到这学期会迎来它最严厉的父亲——卢平只用随手一招就制服了它。
“我们继续走吧。”卢平收起魔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塞拉菲娜跟着队伍往前走，心里对这位教授的评价往上调了一个档次。
好像有点能力。也许这门课真的有救了？
学生们被带进了教师休息室。
斯内普正坐在休息室里，见一堆人进来，开口嘲讽了卢平。但卢平微笑以对。
在离开前，斯内普又转头说道：“卢平，可能没有人警告过你，但是纳威·隆巴顿在这个班级。我劝你别叫他做任何难做的事情，除非格兰杰小姐在他身边发出指示。”*
纳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低下头去，几乎无地自容。
塞拉菲娜心情也糟糕了起来。
看来刚才那节魔药课上，斯内普并没有被她的小花招蒙蔽，发现了赫敏在偷偷指导纳威的事。
卢平教授扬起眉毛：“我原是希望纳威做我第一阶段操作的助手的。我肯定他会做好的。”*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反驳的意思很明显。这让塞拉菲娜感到有些意外。
斯内普很不高兴地用力关上门走了。
她目送自家院长的背影远去，又望向毫无动摇之色的卢平。
然后她注意到，卢平看向纳威的眼神充满笃定，似乎是真的相信纳威会做得很好。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某人眼中看到了对纳威的信任和期待。而对方还是一位教授。
这人还是真是……特别。
塞拉菲娜又悄悄观察了一下纳威。
金发男孩脸上是惊讶又惶恐的表情，显然也没想到卢平会这么看重自己。
终于开始正式上课了。
这节课的内容是学会击退黑暗生物博格特。刚好教师休息室里有个旧衣柜，里面就有个博格特。
塞拉菲娜站在人群后面，盯着那只乱晃的衣柜，心里有一点惧意。
卢平向同学们解释了博格特的特性，说博格特能变成一个人最害怕的形象，又教了大家一个据说能吓退这种黑暗生物的咒语。
他让全班跟着念咒语：“滑稽滑稽！”*
塞拉菲娜大声念了一遍后，在心里又多念了两遍。
所有人都没想到，卢平刚刚那句让纳威当操作助手的话，并不是随口说说，他是认真的。
示范咒语的任务真的被交给了纳威。
“纳威，世界上你最怕什么？”*
纳威的嘴唇动着，声音低得像耳语：“斯内普教授。”*
全班大笑。
但塞拉菲娜没有笑。当众说出自己害怕的东西等同于自曝弱点。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到纳威自己也抱歉地咧嘴笑了，但那笑容底下是藏不住的无措和恐惧。
接着，卢平认真地问纳威关于他祖母的衣着，然后告诉纳威，等到博格特变成斯内普的模样时，要集中注意力想着祖母的衣服。
“如果一切顺利，博格特斯内普教授就会被迫变成一个头戴老雕标本帽、身穿绿衣、手提红手袋的人。”*
全班又大笑出声——主要是格兰芬多的学生。
但塞拉菲娜依旧笑不出来。
她身边的几个斯莱特林同学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德拉科脸色铁青，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觑，潘西她们也皱起了眉。
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是他们在霍格沃茨最有力的靠山。卢平却当着全班的面，诱导纳威当众把斯内普变成滑稽的女装模样——这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种冒犯。
在塞拉菲娜看来，让纳威克服对斯内普的恐惧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她对卢平刻意的引导感到有点不舒服。
“如果纳威成功了，这个博格特可能就会把注意力轮流转向你们每一个人。”卢平教授继续说道，“现在，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拿出一点时间来，想一想你最怕的是什么，再想象一下你怎样才能强迫它变成看上去可笑的东西……”*
房间里很安静。大家都紧张地陷入思考。
塞拉菲娜心想，她怕什么呢？
她首先想到的是蛇怪。从上学期期末到整个暑假，她一直在做关于蛇怪的噩梦——巨大的黄色眼睛，从水管里钻出来的嘶嘶声，看一眼就让人石化甚至死亡的压迫感。
这个心理阴影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特蕾西。
如果博格特到了她面前，真的变成蛇怪的样子，她应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学公鸡叫吧？太丢脸了。或许可以想象着把蛇身打个结？这样比较滑稽……
随着卢平的倒数预备，全班都退开了，独留纳威站在衣柜前。
纳威脸色苍白，明显害怕得不行。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卷起长袍的衣袖，握紧魔杖，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随着卢平的一道开锁咒，博格特从衣柜里出来了。
纳威面对“斯内普”的步步紧逼，尖声喊出“滑稽滑稽”。
下一秒，穿花边女服的斯内普骤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轰然大笑。
塞拉菲娜抿了抿嘴唇，看到纳威脸上的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就像笼罩在心头许久的阴云终于消散了一点。
上节魔药课她还想着斯内普的做法一定给纳威造成了更大的心理阴影，没想到仅仅过去半小时，到了黑魔法防御课，这份阴影就被卢平教授用这种方法轻松化解掉了。
接下来，卢平让多名学生轮流上前。帕瓦蒂对付了木乃伊，西莫对付了女鬼，迪安对付了会爬的手，罗恩对付了巨大的蜘蛛。
那只会变形的博格特已经被折腾得晕头转向，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击退恐惧——但仅限于格兰芬多。卢平始终没有让斯莱特林的学生上场。
当博格特到了哈利脚边时，卢平忽然厉声喊道“停下！”他几乎不假思索般冲上去，拦在了哈利面前。
博格特瞬间乱了形态，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球体，又很快被卢平变成了轻飘飘的气球。
“到前面来，纳威，把它结果了!”*
卢平对纳威朗声说道，面带鼓励之色。
闻言，纳威攥紧魔杖，站到前面。
博格特又变成了斯内普冷峻严苛的形象。
令塞拉菲娜全然怔住的是，此刻的纳威，脸上竟然毫无怯弱之色。
那个金发男孩表情紧绷，脸颊透着红晕，眼底是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勇气，整个人都透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纳威。
即便当初一年级时，纳威鼓起勇气与克拉布、高尔打架，脸上也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慌乱和豁出去的恐惧。
不像今天，此刻，他挺直脊背的模样，完全褪去了一贯的笨拙懦弱，浑身都散发着别样的光芒。
塞拉菲娜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莫名触动。
“滑稽滑稽!”纳威大叫道。
下一秒，穿花边女服的斯内普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又大笑了一声：“哈!”
博格特竟然炸开了，化作千缕轻烟，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纳威忽然转过头望了过来，目光穿过人群，与她对上了。
那双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从未见过的快乐和骄傲，像是盛满了星星。
而他目光直直地、毫无躲闪地与她对视着，仿佛想将满心欢喜都与她分享。
塞拉菲娜心中莫名一慌。他看她干什么？
莫名的别扭感涌上心头，塞拉菲娜感到耳朵有点热，飞快地挪开视线，避开了与他的对视。
“太妙了!”卢平教授叫道，“太捧了，纳威。干得好，大家伙儿。给格兰芬多加五分，因为每个人都对付了博格特——给纳威加十分，因为他干了两次——哈利和赫敏每人加五分。”*
就这么一节课，竟然给格兰芬多加了二十分。
塞拉菲娜垂下目光，心里有点酸酸的，还有些说不出的憋闷。
这位卢平教授真够偏心的。斯莱特林的学生完全没有机会上场，他压根没点到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加分的机会。
她确实有点害怕，不确定自己站在那只博格特面前会看到什么。但她也想试试使用那个新学的咒语，试试面对自己的恐惧。
可是卢平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或许是因为课堂时间不够。或许下节课还有机会。
……不，并不是时间不够。
塞拉菲娜以自己优秀的洞察力发誓，这位卢平教授就是更偏爱格兰芬多一些。
就像在魔药课上斯莱特林总是被偏袒一样，格兰芬多终于也迎来了一位偏袒他们的老师。
塞拉菲娜心想，她应该为纳威获得表扬、克服对斯内普的恐惧而感到高兴才对，但事实上她现在一点都不高兴。
“走吧，下课了。”她冷淡地对特蕾西说道。
特蕾西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甚至还笑着感叹了一句这位卢平教授布置的作业这么少，还这么简单，实在很懂学生。
快要走出教师休息室的时候，塞拉菲娜回头看了一眼。
卢平教授正在目送学生们离开，表情温和而轻松，带着些微的笑意。
似乎注意到了她不甚友好的目光，他坦然地回望她，神色毫无变化，甚至脸上的微笑更亲切了一点。
塞拉菲娜怔了一下，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扭回头，轻哼一声，跟着人群走出教师休息室的大门，往楼梯走去。
…………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塞拉菲娜和特雷西照常去了图书馆。
靠窗的老位置，两人对面坐下，开始写作业。
然而，刚坐下没一会儿，特蕾西忽然开始翻书包。
她把课本、羽毛笔、墨水瓶、羊皮纸……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又一样一样塞回去。
“怎么了？”塞拉菲娜用十分钟就写完了卢平布置的作业，抬头问道。
“我的发卡不见了。”特蕾西皱起眉，嘴唇微微撅着，“就是银色的、上面有三颗珍珠的那个。”
塞拉菲娜瞥了一眼好友的头发。
确实，平时别在她耳后的那枚珍珠发卡不在。
虽然这发卡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却是特蕾西去年旅游的时候在希腊买的，她非常喜欢，经常戴。
“早上还在对吗？”
“在。我记得早晨戴在头上了。”特蕾西想了想，“也许是掉在路上了……唔，也有可能中午在公共休息室打了个盹，不小心掉沙发了……”
塞拉菲娜放下羽毛笔：“走吧，我陪你找一圈。”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沿着一整天的路线走了一遍。
结果礼堂的长桌底下只有面包屑。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地板上什么也没有。公共休息室的同学也都说没看到什么发卡。
回到图书馆后，特蕾西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沮丧：“算了，反正也不贵。”
“多大点事。”塞拉菲娜看了她一眼，“这学期我们可以去霍格莫德了，到时候给你买一个更好看的。”
闻言，特蕾西顿时喜笑颜开：“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塞拉菲娜轻哼一声，“但是你自己记好哦，忘了可就没这回事了。”
“我一定记得牢牢的……”
这边的小小动静引起了旁边桌同学的注意。
帕德玛·佩蒂尔抱着笔记本走过来，请教塞拉菲娜一个魔药学的问题，顺便问了一句她们刚才在聊什么。
听到特蕾西说发卡丢了，帕德玛的表情变得有点郁闷。
“我今天也丢了东西。”帕德玛说道，“是一枚胸针……就是镶着蓝色小石头那个。昨天还在校袍上别着，今天就找不到了。”
“会不会掉在宿舍了？”特蕾西问道。
“找过了，没有。”帕德玛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不值钱，就是挺好看的，有点心疼。”
这时，莉莎·杜平从旁边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摞书，也跟着叹气。
“你又怎么了？”特蕾西纳闷地问道，“难不成也丢东西了？”
“我之前买的比比多味豆不见了。”莉莎坐下来，把书放在桌上，“刚买回来，就吃了一点，然后就找不到了。”
帕德玛瞥了她一眼：“该不会是你自己夜里梦游吃掉了吧？”
莉莎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有可能，但是我不记得了。你们知道的，零食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闻言，几个女孩被逗笑了。确实，零食怎么都是不够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博格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