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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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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这次比赛参加的考生水平，应该差不多是一样的，因为大家翻卷子的时间都差不多。
听着场上几乎整齐划一的翻卷子的声音，星幻看着他们，一脸的微笑。
有时候星幻走过同学的时候，会明显的听到有几个人的肚子叫了起来。
但他们仍然，咬笔盖的咬笔盖，咬手指的咬手指，皱眉头的皱眉头，全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让星幻想起了当初他读书的时候。
虽然现在他也只是个大四学生，但是毕竟课少了，也没有他们这么大的压力了。
星幻甚至发起了感慨。
他看向在另一边监考的赵庆。
此时，赵庆踱着步子，皱着眉头，一张张地看着考生们的卷子，搞得好像自己也在考试一样。
“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小时，请各位考生注意时间。”
这时，台上有位老师开始报倒计时了。
大家开始匆忙地写了起来，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
星幻看有好几个同学，甚至连大题目都还没开始做，心里有些为他们感到着急。
不过着急也没用了，一个小时做完二十七道大题目，而且还是文学类的，就算他们脑子想到了，手也写不快。
星幻不免对他们报以叹息。
“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请大家注意看看自己的信息，有没有填写完整，等到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我们的监考人员会过来，帮助大家校对检查的，大家现在可以先看一眼。”
老师在台上第二次提醒。
星幻早就已经开始，帮同学们检查起个人信息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监考人员注意，现在开始核查考生信息。请各位考生，注意填写规范，信息填写不正确，将取消考试资格，请注意。”
许多人开始回到第一张卷子上，检查自己的信息是否填写完整。
“离考试结束还有最后三分钟，请大家注意检查，谢谢。”
说实话，要是一般的考试，三分钟倒也能够检查出点东西来。
可是，那么多道题目，就给三分钟时间，甚至连有没有写完都检查不出来，更不用提检查出错误来了。
没过多久，考试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各位考生请停笔，考试结束。”
底下的同学们，忽然同时叹了口气。
马方背着手，看着同学们靠在椅背上，伸着懒腰，在那边做痛苦状，走到星幻旁边。
“当年你不也是这个样子吗？当年你也有过这样啊。”
“我那都多少年以前了。”
“你总比我离的近一点吧。”
“我们那时候可没有这种比赛呀。”
星幻看着同学们靠在椅背上，等着监考人员过来收卷子。
“请监考人员迅速将卷子收齐，按顺序叠好，交到裁判席上。
接到指令后，星幻他们开始收卷子。
就在星幻刚把卷子交到裁判席的时候，从幕后上来了一位同学，手上拿着那袋，星幻嘱托赵庆交上去的资料，把它递到了其中一位老师的手里。
这位老师拿出信，看了看，连带着这封信，把资料往中间递。
最后传到了钱仲辇先生手里。
仲辇先生看了看边上的老师，从那位递资料的老师口中得知了情况，开始看了起来。
先生向边上自己的学生要来了眼镜，带上去，拿出那两份稿子，照着星幻写在纸上的说明，开始一点点的比对。
星幻一点点地凑近评委席，想从中听到仲辇先生对此的评价。
只见仲辇先生简单看了看，摘下眼镜，递还给身边的学生。
随后他向台上看了看，一眼就看到正在接近评委席的星幻。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微发抖，伸出了一根手指，示意星幻停下，不要靠近。
星幻也明白先生的意思，又走回了裁判席。
这时，裁判老师再次发话。
“试卷核准无误，大家可以离场了，谢谢大家。”
底下顿时开始吵嚷了起来，大家纷纷开始讨论刚才的考试内容。
有人正在抱怨，有人正在窃喜。
星幻站在台上，看着幽奎和赵由之。
幽奎向赵由之走去，而赵由之也正向幽奎走来。
她们两个凑到了一起，一边聊着，一边走出门口。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幽奎回头望了望星幻。
星幻朝她挥了挥手。
可惜幽奎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人潮给挤出了门口。
没过一会儿，会议厅里人就空了，只剩下几位学生会的同学，还有几位老师，连带着钱仲辇先生他们几个在场。
钱仲辇先生扶起了拐杖，学生看先生要站起来，立马辅扶住先生的手。
先生把学生的手推开。
“这件事，你就不要过来了，我自己走过去吧，我要和专门的学生谈一下。”
那位学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根本没敢看仲辇先生手里的资料，点了点头，目送仲辇先生远离。
星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台下，从旁边的小门走了进来，来到幕后。
仲辇先生就坐在靠近桌子的椅子上，东西就放在那张桌面上。
星幻先是敲了敲门，随后慢慢推了进来，接着轻轻关上，向仲辇先生鞠了躬。
仲辇先生点头回礼，笑着看向星幻。
“都多少年没见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哪有哪有。”
“你看，你现在，已经长成大人模样了，我都一下子没认出来。要不是你进来了，我还有点怀疑，是不是你。”
仲辇先生一到幕后，便显得精神了起来。
仲辇先生今年七十出头。
对于一个做学术的人而言，属实不算太年长，毕竟还有白安先生在，仲辇先生更不敢自居老人。
仲辇先生拿拐杖，指了指他面前的一张小板凳。
星幻坐了下来，双手扶住膝盖，腿并拢，看着先生。
仲辇先生再次拿起了那叠袋子。
星幻赶忙迎上去接住袋子，帮仲辇先生把说明书和两份稿子拿了出来。
仲辇先生拿着那份说明书，一边看，一边说。
“小幻，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你说的这个问题。”
星幻点了点头。
“既然这件事，是你发现的，这些东西，也是你举证的。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才好啊？”
钱仲辇先生没戴眼镜，有些看不清。
但是先生一般也不太爱戴眼镜，只会在看文字的时候才勉强戴一下，眯缝着眼睛，看向星幻。
星幻搓着手。
“这个嘛……还是想着按规矩办。”
仲辇先生点了点头。
“按规矩办，是好事情。我还以为，你这么递上来，是因为，这个人你认识，想着保她一下。
“本来，我还在想怎么劝你，毕竟，你要是真的这么一搞，后面就真的麻烦了。”
星幻点着头。
“我看，就按照规矩办吧。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一个对文学的尊重与否的命题。当然，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就看这位同学自己如何处理了。”
“那如果是您……会怎么办？”
仲辇先生想了想。
“如果是我的话，怎么办……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宁可把他腿打断。
“我这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对文字动手脚的人，这简直就是对文学的亵渎嘛！
“哪怕写的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干出这种事情，哪怕这个人文学功底再好，他的心脏了，心脏了呀！”
仲辇先生指着自己的胸口，手止不住地发抖。
星幻怕他急火攻心，伤了身体，赶忙揉了揉先生的肩。
“先生莫气，别到时候真的出了毛病了。”
“我出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年轻的时候，有人骂我脑子不好，现在，有人骂我身体不好。反正，我这辈子，都是一个病孩子。”
先生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因为主张文学创新，被人斥责为异端，大加批判。
星幻看着眼前这位老人，面对这种话题，他自然是没资格多说什么的。
“不过嘛。”
“先生请讲。”
“毕竟，我只是一个评委，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大家的。
“我看过了，如果我真的做主，其实大家说到底，也不敢怎么样，就像你现在这样，想让我拿主意。”
星幻不知道说什么，点了点头。
“要么……就这样，我等一下，把东西给其他几个人传阅一下，我们商量着定。当然，最后肯定是会给一个相对公平的结果的。”
“当然。”
星幻弯腰点头。
“要不，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我过去一下。”
先生正要起身，星幻赶忙搀扶先生，把他扶到了舞台上。
几位评委见老先生走了过来，赶忙起来迎接。
老先生把刚才的那袋资料，从星幻手里拿了过来。
“这袋资料当中，有一个很严重的……根本问题，大家一定要看一看。”
一面对众人，老先生便更加地孱弱了。
大家点着头，坐了下来，分别看着袋子中资料的一部分，随后换着看。
等全部看完以后，大家沉默了，纷纷看向先生，等着先生给意见。
“我的意见，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毕竟不只有我一个人。”
先生坐到了自己中间的位置上。
其他几位老师都给出了批评意见，希望能够给赵由之一些警醒。
老先生看着大家。
“如果说是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说明，可能其他稿子，也会有类似的情况，不过也不一定，但是大家后面看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
“已经看过的，如果能再看一遍，自是最好。”
老爷子闭上了眼睛，坐在椅子上。
下午的时候，老爷子指派其中一位评委老师，和星幻一同去相关的鉴定部门，判定了这两部作品的相似性。
最后得到了官方鉴定抄袭认证的结果。
两个人把结果交给老爷子。
老爷子看完以后，没说话，把纸递了回去。
随后第二天，成绩公布的时候，赵由之的成绩被排在了最后几个。
她的理论考试最终被判为了零分。
在特殊考生打分原因这一栏当中，赵由之的原因最后被定为了“特殊原因，暂不公示”。
其实，按照钱先生本来的态度，对于这种人，应该是要给予相当的警醒的。
但是后来，星幻在向先生递交鉴别结果的时候，对先生问了一句。
“对于这位赵同学的理论考成绩，先生要怎么定呢？”
“直接零分，这个没得说的。”
钱先生挥了一下拐杖，让旁边的那位老师出去，叫星幻留了下来。
“这样，会不会有些……太那个了？”
“太哪个？她做错在先嘛！那我们就要给予相应的惩戒，以示警醒。对文学，我向来不手软。”
星幻点了点头，想了想。
“不过，在判零分的同时，能不能……不把原因揭露出去？”
老先生想了想，看向星幻。
“毕竟，还是以和为贵嘛，天下之事，虑之贵详，贸然地就损害了一位同学，说不定把把她逼急了呢。”
老先生沉默了。
“那你说，应该写什么原因？”
“干脆就不写了吧。”
“不写，就空在那里吗？岂不是惹人疑惑？”
“那要么，就写，‘特殊原因，不予公示’。”
“这好像……”
钱先生仍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也就只能这样吧。”
星幻点了点头。
钱先生想了想。
“干脆就写：‘特殊原因，暂不公示’，这样也给她了一个警醒。”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吗？”
“你说的是‘不予公示’，我说的是‘暂不公示’。
“如果她将来犯错，那就连带着这个错误，一起揭露出来；如果‘不予公示’，那将来她犯了别的错误，这个错误要不要管了呢？
“如果写的是‘不予公示’，那就没有什么警告的意义在了嘛。”
星幻明白了，点了点头。
先生示意他退出去。
星幻向先生鞠了一躬，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