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二 哥你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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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静的夜里，原本闭着眼的男人忽然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雾茶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天花板，许久没有眨动。
良久，一句低喃消散在空气中。
“回来了啊。”
顾乐清闭了闭眼，伸手在床上摸到手机，从被子里拿出来，按亮屏幕。
凌晨三点十七分。
看了几秒，又放下手机，闭上眼，脑海里满是穆楠枫的身影，还有男人那句偏执的请求“清清，别离开我。”
可他还是离开了。
原本他还想过，等两个任务都完成了，他会问系统能不能留在这个世界……
可命运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地在你幸福的时候收回你的幸福。
他离开后，那个世界还会出现一个叫顾乐清的人吗？
穆楠枫会喜欢上那个人吗？会忘记他吗？张雅他们会忘记他欣然接受另一个人吗？
“999？”他在意识里轻轻呼唤。
没有回应。
他又试了一次，“999？”
脑海里依旧是一片寂静。
顾乐清摸了摸左手的中指，摸到一片空荡荡，如同他的心一般，已经习惯它存在的戒指也不在了，眼角悄然滑下一滴、两滴……泪。
顾乐清睁开眼，看着那个高大上的水晶灯，不知不觉到了天亮。
原本，这部戏拍完后，他有一个月的假期。
经纪人和团队都提前帮他推掉了所有工作，让他好好休息。
可现在——
他怕自己闲下来就会想起穿书的世界，想……穆楠枫。
那一切都太美好了……
好到让他害怕自己会沉溺其中，再也走不出来。
但他——顾乐清就不能沉溺在虚假的美好中！他要恢复以前的状态！要习惯回一个人！
于是他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二天，发双倍工资召唤回原本已经休假的团队伙伴，要求把之前推掉的工作重新接回来，把他每天的行程排满。
可似乎、好像……没用。
只要他大脑稍微得空，脑海里就控制不住地回想起穆楠枫那张面瘫脸，还有他们之间的回忆。
他不得不承认，他患上了相思病。
直到几个月后，顾乐清觉得他的相思病更严重了，因为他竟然产生了幻觉，在他的签售会上看到了面瘫男。
他苦涩地笑了笑，穆楠枫怎么可能会在他的世界？
或许他不应该再拖，也该认清现状，找一个心理医生治一治他的病了。
最后看一眼不远处由幻觉形成的男人。
顾乐清竭力忽略心中的不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埋头签名，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温柔地对着粉丝露出友好亲近的笑容，接过粉丝递来的卡片或海报，签完名，抬头微笑，说“下次见”，然后下一个。
一切都很正常，只是余光还是忍不住偷瞄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直看着幻觉慢慢靠近他，站在他面前，把手放在他面前。
然后，熟悉的、颤抖的声音贯穿他脑内，“顾乐清。”
顾乐清才不得不直面“幻觉”，他提起笔的手一顿，两秒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已经站在他面前的“幻觉”，声音有些飘忽，“请问，你看得见他吗？”他握着的笔头往男人方向指了指。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地点头。
心想也就他家老板专心致志的签名没发现这个一来就惹起现场不小轰动的男人。
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而是男人那张脸，那气质，就连身上穿着的睡衣都宛如奢侈品牌的高定。
大家都以为男人是哪个没出道的偶像，对着他一顿狂拍。
只是这个男人和他家老板一样，都没发现周遭由他引起的轰动，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盯着他家老板看，仿佛全世界只看到顾乐清似的。
直到这一刻，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面对面。
顾乐清听到工作人员的回答，愣了片刻，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他才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望着熟悉的脸，轻声地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穆楠枫。”
男人似乎也不敢相信，看着他，低声低喃“这是真的吗？”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
后面排着队的粉丝立刻炸了。
“怎么回事啊？！哥哥认识这个男人吗？”
“私生饭吗？”
“看他想要摸哥哥？”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哥哥才是我心中的第一！死手拿开啊！”
“哥哥怎么站着没反应啊？这也太善良了吧。”
“私生滚啊。”
……
那些人带着怒气的声音拉回了穆楠枫的理智，他的手终究还是没摸上顾乐清的脸，只是学着那些粉丝的样子，把手伸到顾乐清面前，用那种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说：“哥哥，给我签名吧。”
顾乐清微顿，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一旁的工作人员在提醒他时间超了，他只好坐下来，忍着心中的痒意和迫不及待的心情在穆楠枫伸出的手上签上他名字，落最后一笔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穆楠枫看了眼手心上的签名，盯着顾乐清缓缓退下去了。
下一个粉丝立刻挤上来，学着穆楠枫的样子，把手伸出来：“哥哥，也签我手上吧！”
顾乐清笑着摇头：“只有他是特例，其他人不行哦。”
粉丝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大概率不会被答应，也没生气，继续用甜甜的夹子音问：“哥哥，他为什么特殊啊？”
顾乐清接过粉丝递过来的卡片，边签名边道：“因为——”
“你们喊我哥哥，我喊他哥哥。”
直到工作人员喊“下一个”，刚才的那个粉丝也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哥哥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亲哥哥吗？
后面的签售过程中，顾乐清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抬头看向穆楠枫，确认人还在不在。
而他们在看向彼此的过程中，都不约而同地想：如果是梦，那请这个梦做得长一点……
没有和顾乐清眼神对视的时候，穆楠枫在想，他做这个梦的契机是什么？
他开始回顾今天发生的事，白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而夜晚，也同以往一样，他吃完安眠药就上床了。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这次失去意识比以往要快些。
等他再有意识时，他已经站在热闹的大街上，抬头就能看见对面广场的大屏上播放着顾乐清的视频。
青年穿着白色的西装，身后有一对白色的翅翼，宛如神祗降临在舞台上，聚光灯落在他身上，表情神性得像神灵下凡。
穆楠枫愣愣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穿过马路来到大屏的下面，然后，他发现有人在广场里办签售会，一眼望去拥挤得不行，从外面只能看见攒动的人头。
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站到了队伍最后面，排了很久的队，直到可以看见围在中央的那个人时，他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瞬间惊喜席卷了他全身，因为这是第一次在梦境里看到如此清晰真实的顾乐清。
他怕自己激动晕厥过去，浪费这个梦，他只能慢慢地给自己洗脑。
这只是一个梦。
不要激动。
冷静，冷静。
至少要让梦境撑到他走到顾乐清面前。
随即他祈祷着这个梦，不要那么快醒来。
但似乎，这好像不是一个梦，穆楠枫看着中央闪闪发亮的大明星如是想。
时间终于缓缓走到了五点，签售会结束了。
顾乐清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穆楠枫，那一眼，似乎什么都包含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穆楠枫站在原地，想抬脚跟上，却不知道往哪里走。
迷茫、急切的心情充斥在他的胸腔。
好在没过多久，有人朝他走了过来，他知道这人是顾乐清身边的人，所以不等对方开口，便淡淡道：“走吧。”
若顾乐清在场，就能听出男人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工作人员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吞回肚子里，老实带路，在心里暗暗咂舌，“这人到底是谁？气场好强。”
顾乐清在保姆车里焦急地等待着，终于车门被打开了，穆楠枫上了车。
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两人仿佛有千言万语想对对方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所以他们沉默地对视着。
一秒一秒过去。
顾乐清终究打破了沉默，“你、认识我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话刚出口，他就懊恼地皱起眉，“哥，我是不是问了句废话？”声音里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男人还是沉默着。
顾乐清见状，有些急，伸手想拉穆楠枫。
穆楠枫却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声音暗哑道：“别碰我！”
顾乐清愣住，震惊、伤心的情绪闪过，可男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然……梦醒了，我就看不见你了。”
顾乐清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哥……”
他比任何人清楚现在这状况不可能是梦，可他也不敢碰穆楠枫了，他不敢赌男人会突然消失的可能。
不知不觉，他泪流了满面，像是要把这几个月见不到穆楠枫的委屈、想念、压抑，全都哭出来。
穆楠枫看着他哭，心脏瞬间被人压了一坨千斤重的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抬手想擦顾乐清的眼泪，可想到什么又缓缓放下手，无力地安慰：“清清，你别哭。”
顾乐清呜咽地“嗯”了一声，随即自己拿衣袖胡乱地擦了脸一把，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忍鼻尖的酸涩，“好，我不哭。”
“我知道哥你喜欢看我笑。”他扯出一个露齿的笑容。
穆楠枫看着他，轻“嗯”了一声，随即在心里呢喃：“好傻。”
等情绪平复了些，顾乐清问出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哥，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穆楠枫弧度很小地摇头：“不知道。”顿了顿，他问：“这就是你所在的世界吗？”
顾乐清愣住了，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穆楠枫：“哥，你、你知道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
穆楠枫轻轻“嗯”了一声。
顾乐清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对方如此平静的反应，他在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表现得这么平静？搞得好像他大惊小怪似的。
穆楠枫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见顾乐清的最后一面，便没有隐瞒了，“其实，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顾乐清：…… …… ……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从脸颊到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所以……
“他的那些吐槽！那些自恋！那些“面瘫男”……”
“全都被听见了？！”
“所以在男人面前，他的表演岂不是‘皇帝的新衣’？”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从手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穆楠枫，“哥……你现在能听见我的心声吗？”
穆楠枫摇头，“现在不能。”他也有些不解，但他把这一切归结于“做梦”的原因。
顾乐清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在书中那个世界就算了，在他这个世界他还是要些面子的。
他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所以哥……你在能听见我心声的情况下……还能喜欢上我？”
他可没忘记，他一开始是怎么在心里吐槽这个“面瘫男”的。
穆楠枫像是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嗯，喜欢你，即使知道你现在偶尔对我的称呼还是——”
“面瘫男。”
顾乐清：“……”
头顶仿佛飞过一群黑色的乌鸦。
“嘎——嘎——嘎——”
穆楠枫的目的不是想看青年难堪，逗人的话适可而止，他神情认真地说：“清清，别因此感到羞耻。”
“我一开始喜欢上你，也是因为能听见你的心声。”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你不知道你的出现，让我平淡如水的生活多了许多乐趣，我喜欢看你心口不一的样子，喜欢你奇奇怪怪的吐糟，喜欢你明明看不惯我还要装作喜欢我的样子，喜欢你戏精的内心，喜欢你时不时别扭的样子，喜欢你……”
他顿了顿，深黑的眼眸里映着顾乐清怔愣的脸：“所有的样子。”
“所以，一开始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
“你不用担心，你抢走了谁的幸福，至少在我这里，我的爱一开始就是给你的。”
“本来这些话，我想的是，以后我们老的时候，有一天我会说出来，和你摊牌一切，可……”
剩下的话他们心知肚明，于是他看着顾乐清，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唇角又扬起极淡的弧度，“不过命运兜兜转转，我还是有机会向你说出这一切。”
顾乐清又想哭了，在今天之前，他从没发现过自己这么爱哭，可哥喜欢他笑，他便忍住哭意，笑着艰涩地道：“原来哥这么喜欢我啊。”
穆楠枫没有犹豫地回答：“是，很喜欢你。”
“所以即使过去三年了，我脑海中的你，还是很清晰。”顿了顿，补充道：“爸妈他们也没忘记你，所有人都还记得你。”
“可是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一直在等你。”
“清清，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
男人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哭了出来，可是没有，但顾乐清知道对方很伤心很伤心，他难忍酸涩地道：“哥，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穆楠枫看着顾乐清悲伤的神色，墨色的眸子里也在翻涌着同样的悲伤，可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我知道。”
“所以清清，我不怪你。”他声音很轻。
随后他们一路沉默到了顾乐清的别墅。
他们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看着对方，抱着对方诉说对彼此的思念，可他们害怕触碰就会消失，所以这点简单的愿望也不能实现。
畏手畏脚的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一开始在签售会上时，他们其实已经触碰过对方了。
顾乐清不确定穆楠枫能在这里呆多久，所以他不想浪费每一秒，自进别墅后的每一秒，眼睛都没离开过穆楠枫。
穆楠枫也是，但他不想沉默地度过和顾乐清呆在一起的珍贵时间，也不想提无法克服的现实问题让两人伤心，他说出一直以来在他心底预演过很多遍的话，“清清，和我说说你的过往吧。”
“我想像你了解我一样，了解你。”
顾乐清愣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开始诉说他的过往，从前世开始说起，没有一丝隐瞒。
于是穆楠枫知道了为什么顾乐清喜欢漂亮蛋糕了，为什么顾乐清那么期待高中生活了，为什么顾乐清一直称自己为顾影帝了，为什么顾乐清一直说自己是白莲花了，为什么顾乐清那么别扭了……
顾乐清两世的人生很短，一个傍晚加一个夜晚就能说完。
天空不知不觉开始破晓，两人看着外面的天色从灰蒙蒙缓缓变亮。
顾乐清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哥。”
穆楠枫应了一声“嗯。”
沉默蔓延在他们之间，他们都在紧张地等着，等着天亮，等着判决下来。
直到穆楠枫一只手的手指开始变透明，他们之间仿佛有什么变了。
穆楠枫终于露出今天见面以来最放松的笑容，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抱他的清清了，于是他张开手臂，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清清，过来给我抱抱。”
两人对视着。
顾乐清雾茶灰色的眸子瞬间蓄满了泪水，他扑到穆楠枫的怀里，泪流满面。
“哥。”
“嗯，我在。”
两人紧紧相拥，力道大到仿佛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血肉里。
穆楠枫在青年耳边呢喃，“清清，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顾乐清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
“也好想你。”他哑了声音。
穆楠枫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知道了，清清很喜欢、很想我。”
下一秒，怀中的人仿佛没了重量，顾乐清拼命收紧手臂，却什么都没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在别墅里。
“哥你别离开我！”
他语速飞快，带着哭腔地说：“我已经不是那个坚强的顾乐清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一个人生活不了了。”
可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没有回应他，他抱着空气哭得泣不成声。
后知后觉地，他终于体会，在飞机上男人说那句“清清，别离开我”时的心情了。
心脏仿佛缺了一个口，很重要，重要到他为之愿意失去生命，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他觉得失去一块很有重量的角落的心脏那么重？
重到他快不能呼吸，重到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颗心脏，只能弧度最大地弯下脊背，捂住心脏，埋着脑袋。
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着青年仿佛失去灵魂的呢喃。
“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二 哥你别离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