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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二 EXILE营业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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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EXILE，热闹了一整晚的酒吧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姜飏劳动的声音。
终于把所有桌椅整理好、地拖好、杯子洗好、垃圾收拾完，姜飏已经累得说不出话。
小九走后EXILE一直只有姜飏一个人照看，之前店里的员工在EXILE闭店期间都找了别的工作，重新开业以后姜飏一时间也招不到合适的正式工。
大部分营业时间里，姜飏需要一个人完成从吧台到舞台的所有工作，还时不时要维护现场秩序，在非营业时段，他也需要晚睡早起打扫卫生——把不再年轻的打工狂人累得够呛。
洗完澡后，姜飏一个翻身滚上床，“累死我了。”他喃喃。
段绎一直分着一片神等姜飏回来，他闭着眼睛揽过姜飏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明天周末，我去帮你。”
“嗯嗯。”姜飏把手叠在段绎的手上，迅速失去意识。
姜飏被猫踩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天光大亮，他急忙翻出手机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姜飏很久没睡到过这个点，尤其是周末，这个时候他原本应该在准备今天的饮品和食品材料。
他匆匆翻身下床，却看见床头贴着熟悉的便签纸——闹钟很吵，我帮你关了。早饭在蒸锅里，吃了再来。
姜飏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小姜在他枕头旁躺下，摊开柔软的肚皮，姜飏伸手轻轻地挠它，重新闭上眼睛。
他又躺了半个小时，等完全睡醒以后才慢悠悠去洗漱，洗漱完脸上还滴着水，姜飏走到厨房，掀开蒸锅，里面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一个鸡蛋。
很简单的食物，姜飏坐在餐桌前端着碗吹粥，看着风把厨房的旧窗帘吹起来又荡回去，很平凡的生活。
他把家里简单收拾一下以后就下了楼，穿过一条马路就是EXILE，店里已经零星坐了几个客人，段绎正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听见有人进来的一瞬间段绎抬眼，和姜飏的目光相对，段绎意味不明地挑挑眉，姜飏坐到段绎正对的吧台座位，“干嘛？每个人进来你都这么看？”
段绎不理他，视线落到姜飏的衣服上，“你穿我衣服干什么？”
姜飏低头看了一眼，疑惑地问：“这是你的吗？我随便拿的。”
“你买没买过自己不记得吗？”段绎无奈。
“怎么了？没买过不能穿？”姜飏不甘落下风。
“能。”段绎压低嗓音，凑到姜飏耳边说，“可是我现在就想把它脱了。”
姜飏偏头，贴着段绎的侧脸说：“那你想着吧。”
说完姜飏站起来，元气满满地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老板加点冰块！”有人喊，姜飏应声去取冰块。
“这个设备音响效果不太对啊姜哥。”乐手说，姜飏放下手里的杯子上台调设备。
“老板有人喝多了乱来。”姜飏刚坐下没两分钟，打晚间工的大学生过来对姜飏说。
姜飏皱眉起身，走到舞台前，看到有个醉酒的人正在往台上扔东西。他快步走过去架住这个男人的手，把他想扔的酒瓶卸下来，递给身后的员工。
闹事的男人不安分还想和姜飏动手，姜飏反应很快地躲开，钳住他的手不让他动，直接把人拖到外面。
“我再年轻几岁，你今天就废了。”姜飏冷着脸说，“滚。”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准备回店里，不料这个男人再次从身后扑过来，一脚踹向姜飏的背，姜飏没想到他还来，立刻侧身，但还是给他踢到侧腰。
姜飏看着衣服上的鞋印，脸上一瞬间什么表情和温度都消失了。段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飏把人摁在地上揍的场景。
“姜飏。”段绎说，姜飏听见声音动作停滞了一下，醉酒的人抓紧机会从地上爬起来想逃走。
段绎捡了块大石头扔在他逃跑的路径上，那人喝多了躲不及直接一跤绊倒，摔了个狠的。
人已经逃没影了，姜飏还是保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段绎想起当初姜飏在酒吧为他打架的情形，有些后怕地蹲到他旁边。
“怎么了？”段绎轻声问。
姜飏皱着眉痛苦地看了段绎一眼，说：“腰闪了，拉我一把。”
这天晚上，姜飏趴在床上，段绎小心翼翼地把一张膏药贴到他的腰上，“你可真行。”段绎说，“和人动手也不悠着点，多大岁数了都，还当自己二十呢。”
段绎一边给姜飏抹药一边数落，嘴巴不带停地说了有三分钟，姜飏嫌他唠叨，转头说：
“赶紧去洗澡，我这衣服都脱了你等啥呢。”
段绎的动作僵住，念叨不停嘴巴也停下，片刻后，他说：“你还行啊？”
“去洗澡，你看看我行不行的。”姜飏不耐烦地说。
两个小时后，姜飏还是趴在床上的姿势，不同的是，段绎也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念叨的力气。
快要睡着的时候，段绎听见姜飏说：“小九再不回来，我真得招个人了。”
段绎有些清醒过来，他知道EXILE不是真的招不到人，主要是姜飏一直没下这个决心，还是想等小九回来。因此这半年，段绎虽然心疼姜飏辛苦，也没提过让他再招一个的话。
“九哥现在在哪儿呢？”段绎问。
“上次寄回来的明信片邮戳盖的新疆。”姜飏说，“一个月前了，就我给你看的那个。”
“没事，慢慢找吧，不用硬来。实在不行，下半年我让小赵少接点活，也能多帮点忙。”段绎拍拍姜飏的手臂。
“嗯。绎哥真行。”姜飏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渐渐地，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世界安静下来，只有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去年他们三人为连澳的事忙碌，EXILE闭店三个月，后来等他们忙完所有的事，姜飏和段绎都以为小九会选择休息一段时间，但小九在店里又面不改色地工作了一年。
直到今年三月，他们一起从墓园回来的路上，小九说：
“姜哥，小绎，我想出去看看。”
在一瞬间的愣神后，姜飏很快说：“好啊，想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小九害羞地笑笑，说：“没定呢，就想出去。”
“那什么时候出发？”段绎问，“到时候送你。”
小九摇摇头，“我不在的话，姜哥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想等店里招到人了再走。”
姜飏沉默片刻，说：“你走你的，我会想办法，放心。”
最后小九离开的那天，段绎和姜飏真的一起去车站送他了。
“姜哥你记得街口以前开过一家麻辣烫店吗？”小九在进站前突然问，“我在那儿做过一个月收银，那时候你给他们送外卖。”
姜飏一下子有点愣住，他点点头，“当然记得。”总是贴错外卖单的麻辣烫店店员，一度把他气得不轻，“我以为你没认出我来。”
“你很好认，”小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而且那个时候坑你了，我一直都过意不去，更加不会认错。”
“为什么？”姜飏看向小九，认真问。
“那家店就是无良商家，卖不新鲜的肉，还经常无缘无故扣员工工资，我朋友怕丢工作不敢说，我可忍不了。”小九说起来还生气。
“所以你是故意贴错单的？”时隔多年，姜飏心中的一大谜团终于得解。
小九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实在对不起，姜哥，你是无辜的。”小九认真地说，“后来我听朋友说你在街尾开了家酒吧，正在招人，我就赶紧来报名。”
然后一做就是十年。
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姜飏从小九的话里还品出了告别的意思，他思考了一会儿说：
“不管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EXILE一直都有你的位置。这话有点俗，但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小九笑着说。
“我会很想你的，九哥。”段绎说。
“想点别的吧。”小九说。
姜飏笑弯了腰，段绎对他们扯出一个假笑。
他们最后拥抱着告别。
姜飏一边回忆着那天的场景，一边准备动笔写一个招聘公告贴外面，想了半天把笔扔到一边，在仓库找了半天，找出刚刚开店时贴的招聘公告，把它随意贴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晚上段绎来店里帮忙，看见墙角新贴的装饰，无奈地笑了。
姜飏现在弯个腰都费劲，段绎不让他乱动，一个人收拾桌子，等收得差不多了一回头就看见姜飏正对着他的背发呆。
“怎么了？”段绎问。
姜飏微微抬头，看着段绎的眼睛，说：
“我以前从没这么想过，但现在偶尔也会真心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段绎坐到姜飏身边，和他肩抵着肩，问：
“只是偶尔吗？那你别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给小姜买什么牌子的猫条，在想午饭吃什么，在想小九到哪儿了，在想庄新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你不在的时候想你在做什么，你在的时候，想你在想什么。”姜飏说。
“在想该不该亲你。”
“在想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这么又撑了三个月后，某个平常的中午，姜飏打着哈欠拧开EXILE的门，发现里面窗明几净，他前一晚实在拖不动的地已经拖干净了，堆在吧台上没洗的杯子也不见了。
还没等姜飏从困倦的大脑中挣扎出一丝清醒，小九搬着一箱水从外面进来，他扛着水经过姜飏身边，“早啊，姜哥。”
“早啊。”姜飏说。
小九放下那箱水，拿起他刚刚撕下来的招聘公告，“你也不换一个贴，落款日期都是十年前的，人以为是恐怖片呢。”
姜飏这才看到那张纸下面还有日期，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把那张纸随意团成团扔进垃圾桶，问：
“咱们午饭吃什么？”
当天晚上，一个和连澳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年轻男人推开EXILE的大门，直接坐到小九正对的吧台位置，眼神直直地看着正在调酒的小九。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他说。
小九随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你。”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他说。
“不熟。”小九说。
“还不熟？”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那怎样才算熟？”
小九拿酒瓶的手一顿，“那件事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年轻男人俊朗的眉眼里有转瞬即逝的沉郁，但他脸上笑意更深，伸出一只手，说：
“那好吧，帅哥，穿上衣服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邱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