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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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的闹剧过去后，绛仙想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也算是过了一段安生的日子。
这些天里，张贞一直守在她身边，她让张贞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本该属于新婚夫妇的柔情蜜意砸在一个完全对情情爱爱提不起兴致的外人身上，面对张贞满含爱意的目光时，绛仙难免有些愧疚心虚，总是会在不违背原本历史走向的前提下避开和他的接触。
书房门紧闭着，透过窗还能看到院内煮药的张贞。
绛仙闲闲翻动着手中的书册，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些天来，她脑中乱得可怕，本该全心寻找诅咒源头的脑袋，却生生被谢如许此刻在何处的问题给填满。
她二人是一同来到这里的，按理说她在那谢如许也在，可现在谢如许去了哪里呢？是附在谁身上了？还是用了什么法子丢下她一个人离开了？
若是前者，那她为何寻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若是后者……
想着，绛仙砰一声合上了书，力气大到让书页间落上的细灰霎时飞舞在空中。
绛仙被这灰呛得咳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还说什么要一起查出真相，一起救谢如恙那个傻子，现在倒好，自己一个人先走了，留我一个干什么？孤军奋战？谢如恙又不是我弟弟，他死了和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若不是没有离开这地方的法子，我早就走了，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越想，绛仙越觉得气愤，可转念一想，莫不是谢如许在看到程尚拜自己却无法如愿，最后走入歧途后心虚了，愧疚了，觉得自己身为神仙无法尽到职责没脸见人了？
绛仙脑中闪过好几种可能，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带着怨气的轻哼。
虽然从前也有过被信任的人诓骗的情况，可是这一次格外的生气，生气之余竟然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就算是觉得没脸见人，那也不能不告而别吧？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无亲无故的……
绛仙脑中思绪纷飞，张贞却突然推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不好了。”
“什么？”绛仙猛得一下站起身，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书架竟随着她的动作朝着她的方向砸来。
“当心！”
没等绛仙反应，巨大的黑影便将她整个人遮住，她下意识地闭眼，却迟迟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
直到听到一声闷哼才睁开眼来，谁知只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带着担忧和隐忍的眸子。
“你没事吧？”微微沙哑的嗓音让绛仙有些愣神。
“我……”绛仙抿了抿唇，垂眸看了看张贞环着自己的手臂，说是环着其实并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只是虚虚揽着，让她能安然站稳。
绛仙一惊，抬手揪住张贞的衣领，问：“谢如许？”
“什么？”张贞愣了一下，眨眨眼，眼中露出几分茫然。
“谢如许是谁？”他问。
绛仙再次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却不见一丝雪白。
难道不是他？
她解释道：“没事，就是方才看医书看到一个患了奇病的人。”
张贞诧异道：“你不是从来不看这些的吗？而且，这人是什么病，让你记得如此深刻？”
绛仙推了推他示意他放开自己，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头：“这儿有问题，大问题。”
“对了，你方才说出事了，是什么事？”绛仙走远，张贞蹲在原地捡拾散落在地的医书，答道：“是周小姐，她带着一个姑娘来。”
“姑娘？”绛仙奇怪。
“……”张贞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只道，“还是你自己去看看吧，周小姐和你关系更为亲密，想必她会告诉你实情的。”
绛仙犹豫片刻后推开门往外走，离开书房前，她再次回头看了张贞一眼，回想起方才他的举止眼神还是有些恍惚。
很快，她重重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掌。
想他做什么？眼睛都出问题了还想？真是疯了！
等到她整理好思绪来到前厅时却发现本该敞开的大门被什么人给关上了，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周泠一个人。
“你这是做什么？还没到闭店时间就让我闭门谢客了？”绛仙狐疑道。
周泠嘴唇有些发白，但看到祝红泥后眼中多了几分希冀。
“祝姐姐。”她快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
这时绛仙才发觉她不止面色苍白，双手更是冷得瘆人。
“你怎么了？”绛仙问。
“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啊祝姐姐。”周泠一边哀求，一边带着绛仙往屏风后走。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这次竟然会这么焦急，绛仙本还疑惑，可就在看到平躺在塌上的女子后明白了缘由。
“她死了？”绛仙只看了几眼便看出来这是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头顶被砸了一个大坑，浑身上下还湿漉漉的。
周泠僵硬地点着头，“你能不能救活她？”
绛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怎么死的？”
周泠吞了吞口水，脸色更加惨白：“应该是被石头给砸死的……”
“应该？”绛仙回头看她，吓得周泠浑身颤抖。
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狡辩道：“这也不怪我，要怪只能怪她……谁让她不管好自己的眼睛，往不该看的人身上看。”
“我本来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想着家中莲花池许久没有清理，让她下去清理，都怪她的动作太慢了，手太笨了，为了让她快一点，我就随手拿了几块小石头砸她……没想到，没想到就……”
“小石头？没想到？”绛仙盯着周泠看了好一会儿，面对这张还算熟悉的脸，竟然会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之前本以为周泠只是个被家里人娇惯坏了的大小姐，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砸死了人还在这里嘴硬？
“这个也不怪我嘛！”周泠急得眼泪都快溢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前些天看到城东头的屠户杀了人被砍了头，我怕我也……”说着，她死死上前拉住绛仙的手，恳求道，“祝姐姐，你帮帮我，帮帮我好吗？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还没有和苏清玉成婚呢，我真的不想死！”
对上周泠这双纯良的杏眸，绛仙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或许周泠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之前她附在周泠身上，没有感觉到罢了。
“你让我帮你瞒着？还是什么？”绛仙问。
周泠道：“如果救不了的话……”
“一个人死了，我要如何帮你隐瞒？”绛仙又问。
周泠摇摇头，抽噎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绛仙眸中黯淡下来，仔细思索。
此事事关重大，对周泠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可是她记得清楚周泠人生的变故是从和苏清玉争吵后前往行宫才开始的，那就说明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对她的人生没有多少影响，那就说明事情的发展与她期待的无二，有人帮她解决了。
细数周泠身边的人，她父母再怎么骄纵女儿也不会有关人命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清玉此人傲慢，最喜独善其身，更何况他对周泠的感情中为利益更多，他自然也不可能帮忙，如此，唯一能帮周泠压下这件事的就只有自小离经叛道，视人命如草芥的祝红泥了。
那就是说，现在，她必须要答应周泠的请求。
想到这里，绛仙再次抬眼看向周泠，在她满是惊恐的目光中点了头：“好，我帮你。”
“那祝姐姐你要怎么帮我？”周泠小心翼翼地问。
绛仙也不知道祝红泥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便对周泠道：“你先走吧，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真的？”周泠还是有些心惊。
“真的。”
出于对祝红泥的信任，周泠犹豫着点了头，只是在离开医馆时的一步三回头暴露了她心中的忐忑。
等送走了周泠，绛仙才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尸体，一时有些头疼。
祝红泥究竟做了什么？
毁尸灭迹？钱财收买？说不定会拿尸体来试药？
“夫人？”
思索间，张贞的声音闯入，绛仙惊慌转头，却见对方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床上的尸体上。
“你打算怎么做？”张贞平静地问。
绛仙顿了一下后道：“先放在后院的水井里吧，当心腐烂发臭。”
张贞点了点头，利落地上前将尸体扛上肩头往后院走去。
等张贞离开，绛仙才默默地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打开医馆的大门，阳光洒进屋内，为半空中细小的灰尘镀上一层金光，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热意，只觉得阴冷。
关于那具尸体如何处理的问题绛仙想了很多天都没有头绪，直到有一日清晨，一位年迈的老伯带着几位衙役前来。
“就是她，是她害了我家烟儿，我还当她金盆洗手不再害人了，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次又害我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哦，怎么就这么去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啊！”
面对老伯的哭喊，绛仙有些懵。
这些天她什么都没有做，这老伯是如何得知他女儿的尸体在这里的？又是谁告诉他他女儿是祝红泥杀的？
总不能是周泠吧？可看当初周泠惊恐的表情，她应该也不会凑上前沾这个晦气。
面对对面衙役的质问，绛仙试探着点头承认，见没有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后松了口气。
看来她就算什么都不做，所有的事情也会朝着原本的方向发展。
“祝大夫，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衙役沉声，神色不甚友好。
绛仙点头：“好，走吧。”
既然要见到程尚了，那就说明离得知真相的那日不甚遥远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