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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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江年轻气盛又壮志满怀，刚一有目标便带领全军一同向西想要一举拿下燕都，可是现实往往是事与愿违的。
燕都此刻正被恒山郡王张兰所占，张兰此人对内暴虐，对外好战，早已惹得城中众百姓怨声载道，所以此次攻打燕都的行动在赵成江眼中本是一石二鸟，打出“辽阳王”名号的时候，可没想到张兰军队强劲，有占据地利。
第一次出击就赵成江方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军营内多了不少伤员，程尚也就变得忙碌了起来，不仅要洗衣做饭还要负责照顾伤员，几日下来几乎脚不沾地，没怎么合过眼。
听着军中将士的哀嚎，程尚竟一时有些害怕。
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无法拿下燕都，军队人数怕是要对半砍了。
又闻恒山郡王记仇暴虐，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还能平安回去去见程凝吗？
程尚这样想着，心中的郁结也体现在了脸上，一连几月眉头都未松开过。
直到第二次攻城失败，军队被逼退至肥如，成荣端着断了的左胳膊坐在他身边，用右手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些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程尚将水碗放在他身边，随后看向地上有些杂乱的图案，问：“你这画的是什么？”
成荣没答，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快速地将它画完后把树枝一丢，指着这不成样子的图形道：“你看，就是这个，厉害吧！”
程尚正看倒看，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更别说看出这东西厉害在哪儿了。
成荣也知道自己画得太丑，将程尚拉到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解释：“主要是我左手折了右手画不好，否则还能更形象些。”
相处这几月，程尚也得知成荣是个左利手，握笔持刀大多都用左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此次的左手才会被刀震折。
成荣再次捡起树枝，指着这图向他解释道：“这个地方叫瓮城，瓮中捉鳖你知道吧？”
程尚点头。
成荣继续说下去：“我们这次作战失利就是因为燕都前建了这个瓮城，一来是建造两扇门可以抵挡敌人入侵，二来，若是敌人破开第一扇门正要攻打第二扇门的时候，就可以将敌人关进这个小地方，从上往下投石射箭，就像瓮中捉鳖一样。”
解释完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上星星点点的亮光，“燕都第一个想出这办法的人也太聪明了。”
“你夸他们做什么？他们不是敌人吗？”程尚对成荣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很是不解，分明军队中有不少人因为这所谓的“瓮城”丧命，而且这“瓮中捉鳖”四个字一出，不就是说他们是鳖吗？这有什么可赞叹的？
成荣摇头，道：“取长补短嘛，这东西记着说不准日后会有用呢？就像上次我往身上点火一样，那些戏法在不少人看来都是些下九流的东西，谁知道紧要关头还能救我们的命呢？”
程尚不语，指了指他身边的水碗示意他喝水。
成荣端起碗放在唇边，却注意到程尚带着些许惆怅的脸，又将水碗放了下去，“你是不是想妹妹了？”
程尚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日子忙碌，很少有人和他说话，好不容易有一个说话的机会，他便点头道：“嗯，这些天忙碌，也没有收到她的信。而且看眼前的情况，燕都久攻不下，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见她，这么久不见，我都不知道她有没有犯旧疾，有没有难受。”
成荣撑着脸，道：“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攻下燕都，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去见妹妹了，哦对了，我还听说燕都里有位手艺极好的雕刻师，到时候你还能给她带礼物回去。”
听着成荣的话，程尚冷冷勾唇：“又不是你一个人说尽快就能尽快的，攻不攻得下都难……”
闻言，成荣连忙站起身捂住了程尚的嘴，压低声音道：“这话可不能说！扰乱军心要杖则三十的！”
程尚打开对方的手，眉头蹙得更紧。
“不过我觉得这次我们一定能攻得下！”成荣信然道。
程尚不知道连败两次这人为何还能这么自信地说出这句话，他现在也不在意这燕都能不能攻下，他只想快些回去见妹妹，不知她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知道许定督吗？那个神算子？”成荣道，“就是他告诉我说最后一次一定能攻得下燕都，我都准备好大战一番了！”
提到许定督，程尚心中动摇了一瞬，垂眸注视着成荣道：“你信他？”
“当然！出征前我怕玉牌被刀剑砍坏了，本想着把它放在营里的，可是许定督看到之后硬要我带上去，说它能护我平安，我想着没这么玄乎，之前外出我也将它放在屋里，也没见出什么事，可是他却硬要我带着，说不带着会出事，我奈不住他软磨硬泡，所以就带着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虽然是问题，但是没等程尚回答，他就先一步说出了答案：“战场上一支箭直直冲着我的胸口来，还好我带着玉牌，玉牌帮我挡了这一箭我才没被一箭穿心，回来之后我就狠狠地感谢了他，承诺要给他洗一个月的衣裳！”
程尚敛眉，神色有些奇怪：
难道那个许定督真的能算出将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他能不能算出如何能根治妹妹的病？
“你真的信他吗？”程尚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
成荣端上碗起身，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后双眼发亮：“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赵将军一定会平定乱世，给百姓一个河清海晏的安平盛世！”
程尚没有说话，只是拿过成荣手中的碗，转身离开，若有所思。
“那个许定督真的能算出东西来？”绛仙抱臂皱眉。
按理来说，凡人算命最多只能算到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多算算一个人此生有什么解难，可是能算得出天下大势的少之又少。她之前还仔细观察过那个许定督，那人身上完全没有什么灵力妖力存在的痕迹，他就是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身边的人依旧沉默，绛仙转头看他，却见他垂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喂，谢如许？”绛仙唤一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
“谢如许？”又一声，依旧没有人应，绛仙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魂魄出窍了。
最后，她只能放大声音喊一声：“桑迟仙君！”
谢如许双眼俶忽瞪大，他猛地转头却对上一双带着疑惑的鹿眸。
“你叫我什么？”谢如许似乎有些惊喜，又有些诧异。
“怎么被揭了老底，怕了？”绛仙抬手，将手臂随意地搭在他肩上，威胁似的道，“若是你以后再不理我，我就当着长徽的面这么叫你，我看你再怎么装下去！”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谢如许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绛仙追问。
谢如许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旧事罢了。”
“旧事？能说吗？”绛仙挑眉。
谢如许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
绛仙佯装不在意的样子切了一声，道：“爱说不说。”
二人的对话结束，程尚那边的日子也在一天天的推移。
如许定督所说，这第三次攻城当真成功了。
不过此次不是像前两次一样死攻，而是变了法子，先转变目标向南攻下了人烟稀少又没什么兵力阻挡的方县，随后又派那位照夜先生和许定督一同走方县那条路去了远在燕都西侧的安阳交涉。
整整七日才说动了安阳王与赵成江联手一起夹击燕都，使出一招“远交近攻”十分顺利地将张兰军队逼出城去，燕都北方为山岭，无法通行，张兰便只能带着残余军队往南方逃，赵成江又早早派了军队守在张兰必经的方县候着，等张兰军队一到便将他们一举歼灭，缴获了不少的兵马粮草。
随后又出其不意地反手一军大败安阳王，将安阳一片也收入囊中。
首战告捷，还一举拿下两座大城，赵成江辽阳王的名声也彻底的打响，一时间不少年轻的将士都争先抢后的投入了赵成江的麾下，军队人数日益增加，赵成江的目标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没等程尚回辽阳见妹妹便又一次跟着军队往更南方走，一走便是五个春秋。
等到战争稍歇，程尚才终于有了空闲回去看程凝。
五年对于一个正在成长的少年来说已经很长了，虽然随着军队四处奔波，但好在伙食完善，程尚的身量也一下子窜了上去，比起军队里的其他人也差不了多少，原先稚嫩的脸庞也添上了几分成熟，与记忆中的父亲一样，显出些翩翩公子的气质来。
踏进妹妹居住的宅院时，程尚的心里万分忐忑。
他不由地在想，自己离开的这五年妹妹可有什么变化？可有像自己一样长高了，成熟了，是否也长成了母亲那样的温婉美人？
他努力平复好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走近了程凝所在的院子，院中，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穿梭在花丛之中，十分仔细地为含苞待放的花苞浇水，院边的迎春花开得热烈，但程尚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少女的身影上离开。
喉头哽了又哽，双手握了又放，他终于颤抖着唇唤出了那一句久违的：“凝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