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复生 ...
-
呼啸的狂风中，玄武和长徽并肩立着。
看着不远处那道翻飞的身影，玄武道：“她一直是这样的吗？”
长徽愣了一下，问：“什么？”
“只攻不防。”玄武道。
方才缠斗的时候他便发现了，绛仙和人打架的时候一股脑只管攻击，压根没想过要防御，总是抱着我活不活不重要，但你必须死的心态，可怕得很。
长徽点头：“确实，如此作为难免让人担心。”
他说完，玄武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道：“你们是昆仑来的？”
话题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长徽又是一愣，他又点头：“是，您为何突然问这个？”
玄武的目光还落在绛仙身上，启唇道：“无事，只是看到剑有些熟悉，让我想起一位故人，随口一问罢了。”
剑……
闻言，长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琼英剑，刚刚经过一场战斗，它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玄武忽得又道：“之前的事情，抱歉。”
“啊？”
玄武话题转变实在有些太快，长徽这一次竟是直接诧异出口了。
玄武缓缓道：“我以为是你们破了玄夫城的禁制，摘下了我束在它眼上的红布。”
红布？长徽想了想，之前刚来玄夫城的时候，绛仙确实是拿着一块红布和谢如恙玩闹来着。
一般游神祭祀过后，人们便会将红布蒙在神像眼睛上，一来以免冲撞，二来防止有妖邪侵入神像体内，为祸一方，以做制约，原来这红布在这里也是起到这样的作用。
可是……
“当时的红布就是落在地上的，那就是说在我们之前还有人来过这里？”长徽俊眉紧蹙，似乎预感到了不妙。
玄武颔首：“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长徽沉默，这个问题也是他所在意的。
当年与此事有关的人大多都死了，又有谁知道这城的异常，又有谁会特意来这里破开禁制，放这东西在这里作恶呢？
想到这里，玄武突然插话，意有所指地道：“在你们之前，没有人会找到这里。”
此话一出，长徽顿感头皮发麻。
在他们之前没有人会找到这里，那就是说那背后破坏禁制的人是冲着他们来的！为何？难道是因为玉桂枝？而且刚好就是谢如恙中招……
长徽猛得抬眼，道：“不好。”他作势就要往谢如恙的方向跑，却被玄武给拦住了。
“我……”长徽正要解释，又见玄武一脸严肃地看向远方，他便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绛仙将剑丢下，在空中画出一张灵符附在身上，然后自封灵脉，作势将自己送入城中。
长徽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去意：
她要用自己作饵，让这东西吞下自己然后再从内炸了它！
“同归于尽。”玄武淡淡道。
“绛仙！”见此，长徽也顾不得去看谢如恙如何了，连忙掉头往绛仙的方向跑，可是有什么东西却在他之前朝着大龟袭去，打得它歪头后退半步。
长徽定睛一看，那竟然只是一块小小的石头。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右侧奔来，十分精准地接住了扑空下落的绛仙。
“你疯了？！”
绛仙刚回过神便听到这一句质问。
是赵袂……
“我没疯，我说过要让谢如恙好起来的，我不会食言，我就算是死，也会让它把谢如恙的寿数吐出来！”绛仙反驳道。
赵袂眉心突突地跳，“我有办法，你先退后。”
“你有什么办法？你一个凡人，能打过它？”
刚刚的场景重演，只是这次绛仙成了被护着的那个，这种感觉着实让她不爽。
赵袂却道：“稍后再和你解释，先走。”
绛仙刚封了灵脉，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虽然心中不愿，但还是只能先离开，以免多死一个人。
“好，那我先走。”
绛仙起身要走，赵袂又突然转身道：“对了，问你借一样东西。”
绛仙还没回头，便感到发间一松。
她瞳孔皱缩：我的发带！
回头一看，发现赵袂竟是拿树枝作弓，发带作弦，将不知从哪里来的石箭射向大龟。
那石箭的威力巨大，只一箭便将这龟打得节节败退。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厉害？”来到玄武和长徽身边的绛仙诧异问道。
玄武答：“玄武石。”
“玄武石打玄武石，这办法好啊！”绛仙大赞。
长徽此时看向玄武，道：“你不知这个办法？”
“我知道，可是其余的玄武石被封印在池底，我去不了那里。”玄武微微低头，“这么说，她下去过池底。”
池底？那就是说她有可能找到救她弟弟的办法了？
绛仙顿了顿，带着一丝希冀想她会不会也能找到救回谢如恙的办法？
不远处，随着赵袂的最后一箭，那块立在城门口的石头被彻底击碎，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结束了……
绛仙心中暗道。
她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了双月，拍拍灰将它收入袖中。
正要往赵袂的方向去，却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呆愣片刻后她回忆起来，这不是每次她走出幻境的感觉吗？
难道又有幻境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谢如许，可是对方却还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
她扶住额头，等待着这阵头晕消失，但是这感觉消失后她睁开眼，眼前却还是刚刚的景象。
她没有进入幻境？那……
“长公主不见了？”长徽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看着赵袂消失的方向诧异道。
绛仙往前一看，前方确实空空如也。
“她被幻境吸走了？”绛仙奇怪道，“可是现在有谁能搭起幻境呢？”
长徽满眼担忧，玄武却道：“不必担心，她会平安的，要去灵棺看看吗？”
“灵棺？”长徽道。
玄武解释：“就是那座小楼，那其实是一口棺材，里面的都是魂魄。”
“怪不得长那个样子。”绛仙嘟囔道。
四四方方的，连个窗户也没有。
最后往赵袂的方向看了一眼后长徽背上谢如许，跟着前面的两人一同朝着灵棺走去。
在去灵棺的路上，绛仙的心缓缓往下沉，直到推开门看到谢如恙安详躺在地上的样子，这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一见谢如恙，长徽便连忙走上去查看，感受到指尖平静如水的脉搏后，他的表情有些失去控制的崩坏。
“没有办法了吗？”他的声音隐隐颤抖。
玄武点头：“当然。”
绛仙冲上前，直直盯着玄武兜帽下的那一片漆黑，质问道：“现在那块石头不是已经没了吗？那他吸收的东西呢？那些寿数就和它一起没了吗？不是说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来处又归处吗？不会有什么东西无端出现又无端消失吗？”
玄武沉默片刻，道：“你忘了，它方才已经动过了。不过……”他顿了顿，黑暗中的目光落在绛仙身上，“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绛仙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大龟已经动用了灵力，难道现在就没有任何能救回谢如恙的方法了吗？
“你方才的行为很愚蠢。”玄武冷淡道。
绛仙没有回话，若是真的这样那她刚刚的行为就像个跳梁小丑。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没有必要的牺牲。”
面对对方的说教，绛仙少见的没有反驳，而是默默地走到角落坐下，思索着能救回谢如恙的办法，而长徽则是站在谢如恙和谢如许兄弟之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赵袂便回来了。
一进门便看到一片愁云惨淡，只有玄武感受到她回来朝她点了点头。
赵袂的脸色也十分不好，过了许久才轻声道：“你们有谁知道程凝吗？”
听到这个名字，玄武动了动，道：“是那个小姑娘吗？”
“你知道？”赵袂眼底亮了一瞬。
玄武点头，对她道：“现在这些魂魄便是因为她才留下的。”
说罢，他看向周围那些紧闭的门，缓缓道：“当初我受伤沉睡，等醒来时惨案已经发生了，我前去封印它时遇到了那姑娘的魂魄，那姑娘的魂魄还被困在城里，她告诉我她想要为她和她的兄长赎罪，便献出自己的魂魄，将这些残魂聚在一起，让他们能继续留在这世上，后来我便建了这座灵棺以保存这些残魂。”
“原来，这里的都是那座城里的残魂。”
赵袂的话刚说出口，长徽便反驳道：“不，这里不都是残魂，这里有一个活人。”
长徽确定地看向赵袂，赵袂一愣后点头道：“对，你之前说过那个孩子，叫阿桂。”
“他为何也会活到现在？他是谁？”长徽问。
“那个孩子……我不知道，他是被那个叫周泠的姑娘带过来的，我见周泠的时候她还剩一口气在，我便让她带着那孩子一起留下了。”玄武答道。
孩子？周泠？
听到这两个人，绛仙猛地抬起头来，问：“被周泠带着的孩子？”
“是，你之前应该也是见过的，那孩子头脑不好。”赵袂道。
“头脑不好？”想到程凝多次看向的桂枝和程凝救周泠之后那些没有被她看到的画面，绛仙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惊人的念头，“那孩子，不会是程凝的孩子吧？”
“程凝的孩子？”赵袂很是惊讶。
绛仙认真的想了想，程尚是说过要将那孩子处理了，但具体怎么处理的，究竟有没有处理，她都没有见过，若是祝红泥心软放过了那孩子也是有可能的。
难道玄武所说的“差一个人”差的就是这个孩子？
程凝逃出去后让周泠送走这个孩子，所以城中的人数才和程尚预料的不一样，才差一个人来完成祭祀，这样，才让谢如恙遭了此祸端。
想到这里，绛仙又一次看向了谢如恙，那张已经冰冷发青的脸，她忽然觉得之前他那张夸张得让人烦躁的脸也不是很讨人厌，和现在这张毫无生机的脸相比好了不要太多。
绛仙咬住下唇，看看谢如许又看看谢如恙，鼻头渐渐泛起一阵酸意。
早知道，那天走的时候就不和他吵架了，他想哭便哭，左右又没什么事。
她有些颓丧的低下头，下一瞬却忽然感到自己胸口散发出微微的热意。
她一愣，伸手将放在胸口的东西拿出来，是那只狐妖的妖丹。
“这……”
还没等绛仙反应，这妖丹便唰的一下飞至谢如恙上方，月白的荧光亮起，空中霎时飘起了点点的晶莹。
赵袂好奇伸出手接，发现这晶莹触到掌心时竟是暖的。
“这是什么？”长徽后退几步，离谢如恙更远了些。
“妖丹。”绛仙也站起身走上前，一眨不眨地看着这颗妖丹。
这妖丹在就谢如恙？她之前还猜测它只救谢如许来着，难道是因为谢如恙和谢如许血脉相同，所以它才会爱屋及乌，来救谢如恙？
在绛仙愣神的间隙，谢如恙那张灰白发青的脸缓缓的恢复了生机，变成红润有光泽，连之前的皱纹也都一并消失了。
“那只狐妖的妖丹，竟有如此能耐？”赵袂也十分惊讶，她只知妖丹可入药炼化也可吞食助长功力，就是不知这东西还可以单独使灵力，而且还起死回生。
就算有，这也绝非是一只小小的狐妖所能修炼出来的。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