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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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绛仙便收到了小苗和谢如恙昨日一日的成果。
看着面前的一摞纸，绛仙感叹一声后才随手翻阅了起来，前几张纸上的字迹堪称“鬼画符”，横不平竖不直，龙飞凤舞，有几个字一眼看去就像是随便圈画出来的一样，还得让谢如恙在旁边解释才能让绛仙明白这纸上所云。
不过越看到后边，这字迹倒是越发工整了，看样子是一开始壮志凌云的谢如恙，问到最后写到最后累的不轻，笔画能省则省，自己能认出来就行。
翻看的间隙，赵袂也自楼上下来，余光往柜台前一瞥，见本该站着掌柜的地方空荡荡的，面前也不见店小二的影子，只有绛仙三人围坐在桌前。
赵袂眸底暗了暗，也没多说，先走到几人身侧随手拿起纸张查看，但只看了几个字，手中的纸便被抽了出去，只见谢如恙一脸讨好的笑，又往她手中重新塞了一张笔迹更工整的，道：“看这个，看这个。”
这时，绛仙也看完了全部，双手撑着桌子，道：“果真如此。”
谢如恙也道：“是啊，不问不知道，一问竟然发现这些人的记忆能错这么多，几日尚且可以理解，几月就有些过了吧？甚至有人连季节都记错了，有人说是当日下雪，有人又说当日艳阳高照，可谓众说纷纭，实在奇怪。”
“他们的记忆有问题。”绛仙道。
“啊？我的记忆也有问题吗？为什么？”小苗愣了一下，定定看着绛仙。
绛仙这才反应过来，小苗也在场，正要开口解释，谢如恙却先一步道：“我明白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他，他煞有其事的道：“一定是那黑影想让来查探的人摸不着头脑，所以才用了什么妖术让镇子里的人记忆错乱，让人无从查起！”
闻言，绛仙挑眉。
小苗诧异地问：“还有这法子？镇子里这么多人，都被施加了法术？”
“对。”谢如恙点头。
“那也太繁琐了吧？”
“有阵法呀！你不信你问阿绛，她在行！”
谢如恙一脸肯定的看向绛仙，绛仙也道：“对，只要在你们镇子外头施一个阵法就可以篡改你们的记忆，然后为所欲为。”
小苗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后，一拍手掌，道：“那要是我们把那个阵法破了，镇子里的人是不是就能变好了？他们的手破皮也能治好了？”隔了一会儿，他又道，“对了，那个在街上游荡的黑影既然不是要害我们又不愿意离开镇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阵法，阵法将他困在这里了，他没办法走了？”
一通百通，小苗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随后看向绛仙，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赞赏。
如此热切的目光让绛仙忍不住一顿，道：“差不多，你放心，这个阵法我们会搞定的，你就安心在家里等着吧。”
“可是，我也想去看……”小苗撇了撇嘴。
谢如恙安慰道：“这种事情很危险的，像我们这样身娇体弱的人就该躲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才是。”
绛仙揶揄：“算是说了句实话。”
小苗却道：“我可是要当大英雄的，我不怕危险！你们就带我去嘛……好哥哥，好师父，好姐姐……”
他抓着绛仙的衣摆晃啊晃，丝毫没有第一次见到时那样狡黠讨厌，绛仙叹一口气，道：“确定不怕危险？”
小苗双眼发亮，点头：“对，不怕。”
“那我就让你去，不过有个非常艰难的任务交给你。”绛仙神神秘秘的道。
“什么什么？”小苗来了兴致。
绛仙道：“上次见过的那个漂亮哥哥你还记得吗？他身体非常不好，如果没有人守在身边怕是会让妖怪给吃掉，所以我让你去保护他，你做得到吗？”
小苗一听，更兴奋了：“好啊好啊，师父您放心，我绝对可以保护好他的！”
他对谢如许的印象极好，再加上他这无处施展的英雄病和责任感，给他一个保护“弱小”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合他心意，至于到最后是谁保护谁，那可就不一定了。
谢如恙问：“漂亮哥哥？谁啊？”
“就是你的哥哥啊！”小苗答道。
谢如恙想了想，自家兄长的确面如冠玉，比肩潘安，担这一声“漂亮哥哥”是应该的，不过……
他蹲下身平视对方，道：“我和我兄长长得很像的，为何你不叫我一起漂亮哥哥？”
小苗躲开谢如恙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
谢如恙想要追根究底，撵着小苗四处跑，小苗实在没地方躲了便抓着赵袂的衣摆躲到了赵袂身后，谢如恙见赵袂，倒是玩不下去了，只能暗暗谴责小苗不道德。
见谢如恙不追，小苗也松了口气。
赵袂缓缓将他牵至身前，道：“你方才说你想要当大英雄？那等这阵法解开了，你要出去参军吗？”
小苗点头：“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保护别人，当元帅，当将军！”
绛仙忽道：“怎么不当皇帝？当皇帝可比将军威风多了？”
小苗似乎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道：“不要，不是有句话说‘天高皇帝远’，皇帝离普通人那么远，坐在黄金雕的龙椅上，只能看到身边的珠宝和美人，哪里看得到平头百姓的痛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虽是无心一问一答，但赵袂的脸色却有了一瞬变化。
谢如恙见此连忙道：“说的好！有骨气，为了表扬你，我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付钱！”
“真的？”小苗问。
谢如恙牵起他，道：“当然是真的！走走走，我们不带她们！”
等谢如恙带着小苗跑远，绛仙才看向赵袂，观察着她的神色。
赵袂自然也发现了绛仙在看自己，勾起一个笑道：“此话不错，若是此次带回去的药方真的能够根治阿胤的病，我也想四处巡查走动，以防常年身居高处，无法体察民情。”
“走一走确实好，比一直待在院子里好多了。”绛仙道。
沉默片刻，赵袂再次看向柜台，问：“今日朱老板为何不在？”
绛仙也转头，同样疑惑：“是啊，平日这个时候，他早该备好早饭等我们了。”
不消片刻，长徽便自朱德福的房间走了出来，解答了两人的疑惑：“他们今日怕是出不来了。”
顿了一下，他继续补充：“应该是镇子里的大多数人，都出不来了。”
绛仙蹙眉起身：“什么意思？”
长徽缓缓上前，向赵袂点头示意后解释道：“昨日你可是发现不少人的双手出现溃烂？今日，便是最后的一日了。”
“最后一日？”绛仙有些急躁，“你学谢如许卖什么关子？要说快些说。”
听到谢如许的名字，长徽一愣，赵袂的目光也快速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圈。
长徽轻叹一声，道：“正巧，这是我们来这里的第七日，也是他们头七的最后一日。”
“头七？”至此，绛仙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据说人死后的七日内是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的，他们还会像生前一样生活，直到第七日，他们洗手时发现自己手上的皮肉褪去，只余白骨，这才会知道自己已经身死，才会去投胎。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不对啊，若是这样，那他们早该去死，如何会留到如今？在这里停留八百年？”绛仙疑惑。
长徽摇头：“我亦不知，七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们不会消失，我们先将此事搁置几日，先找出解决执念的法子再说吧。”
绛仙沉默片刻后点头附和。
见两人说完，赵袂这才开口：“既如此，我们今晚便一同外出查探吧。”
赵袂的提议是对的，今晚是最后一日，谁也不知道过了今晚镇子里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生人留在镇子里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大家一起待在镇子外观察才是最为保险的。
绛仙和长徽两人同意，谢如恙也会同意，至于谢如许……
赵袂心中笃定，若是绛仙去，他定然也会去。
“那便这样决定了，长徽带着谢二一起去左边林子，绛仙姑娘和谢如许一起去右边林子，至于我，留在镇子附近，看这镇子中究竟会发生什么。”她顿了顿，看向绛仙，“不过，那孩子，要带着吗？”
绛仙思忖后道：“想个法子让他待着吧，若是被我们带出去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赵袂点头：“那好，就如此决定了。”
长徽道：“你同她二人一起吧，若是只你一人，怕会出事。”
赵袂却道：“得留一个人看着镇子。”
“既如此，我来吧。”
三人讨论的间隙，楼上款款走下一人。
长徽闻声抬头，见谢如许正笑吟吟的站在不远处，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了。
“谢公子，可行？”赵袂的目光在他和绛仙之间流转，似乎对他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的行为很是不解。
谢如许颔首：“自然可以，我看着镇子，长公主与阿绛一同，长徽公子与阿恙一同。”
太过疏远的称呼让长徽眉间一凛，但碍于赵袂在场，他也没能说什么。
绛仙倒是怎么样都行，很快点了头。
等到入夜，五人便先后走出了客栈，往镇子外走。
今夜的镇子异常安静，像他们来这里的第一夜一样，可是这次却让人生出些山雨欲来之感。
按照赵袂所说，长徽带着谢如恙往左，绛仙和赵袂往右，谢如许则留在镇子前，观察镇子的变化。
至于小苗，绛仙临时给他换了个任务，让他留在镇子里守着一镇子里的人，虽然这不比在外面调查阵法来的威风，但再怎么说能保护关切他的邻里也算是件好事。
这孩子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他们的恩惠，但这些人对他的恩情却是记得比什么都清楚，否则也不会不惧危险的想要外出解决这困扰他们的阵法了。
一个时辰后，绛仙和赵袂沿着进入林子的路走过了一圈，和同样往林子深处走的长徽两人碰上了面。
一见面，绛仙便道：“还真是？”
谢如恙也兴奋道：“不过随口一说，还真的有阵法！”
长徽敛眉不语。
这一路过来的确在这镇子的周围发现阵法的痕迹，只不过这阵法的画法和成色十分陈旧，竟不知如今有谁能画出这样的阵法来。
长徽说出了心中所想，众人陷入了沉默。
忽得，赵袂抬手指向北方，道：“你们看那里。”
大家闻声抬眼，谢如恙眯着眼睛瞧了许久也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这夜色黝黑，着实看不清什么。
绛仙和长徽一个夜视极佳，一个并非凡人，自然都看到了北方那座高台。
“那是什么？”绛仙问道。
谢如恙还在叫着“什么什么”，赵袂便回答道：“敬天台。”
“敬天台？”绛仙不明所以。
谢如恙却一拍手掌道：“诶诶诶，这个我知道，敬天台就是每年皇家九月祭祀的地方，祭台正对着的那座山就是皇陵了。”
“这能说明什么？”长徽问。
赵袂道：“敬天台在汴京正东，在这里能看到它便说明此处离汴京不远，按照方位推测，此处正是汴京的东南一角，可是汴京东南皆为密林，从未有过乡镇，从未有人居住，也从未发生过怪事，至少……”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面前的几人一眼，“在我们离开前，是这样的。”
“这阵法如此古旧也不似现画的，那就是有人特地搬过来的。”绛仙也道。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沉默。
如此便说明，是有人早早预测到了大雪封山，又特意将这镇子搬运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一定要让他们看到，进入，然后插手。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让他们解决掉镇子里的异常，还是说……有别的意图？
忽得，谢如恙的瞳孔骤缩，惊道：“不对，兄长！！！”
绛仙也立刻反应过来，若是他们进入无衣镇是有人特意为之，那便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极有可能在那人的监视之中，甚至不止于此，早在玄夫城，那人便在看了！
如若猜测无误，那此刻一个人待在镇门口的谢如许便危险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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