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失忆的白月光少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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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云拉拉个脸去了。
帝国军队根本不缺他这么一个干事的人，检测基因的任务也十分简单，但阿尔瑞斯或许就是看不得他闲着，非要给他找点儿事情干才舒服。
“手心向上摊开，露出手腕。”
符云从噩梦中醒来还没吃过饭，他随手拿了袋没味道的营养液叼在嘴里，把原本检测的军官挤走占据了对方的位置。
后者莫名其妙地撇了他一眼，只叫了声“符小少爷”就听话地滚一边维护治安去了，队伍里一时之间十分安静。
一项枯燥无味的工作，机械得像是帝国零件工厂的流水线，这给了符云一段不长不短的空闲，他盯着检测仪器的数据，把脑子分成两半，一边认真工作，一半胡思乱想。
深受爱戴的少将哥哥也会像他一样吗？在反复的工作中感到无聊，在机械的任务中感觉麻木，会吗？
嗯……或许不会。
哥哥是善良勇敢，忠于帝国的将军。
他虽然失去了所有记忆，却也能够从他人的嘴里听闻到符云少将的光辉事迹，哥哥十四岁回到家中，仅仅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获得了少将军衔——这其中不是天赋两个字就能简单概括的。
他必须十分努力，付出时间和身体。
符云脑子里的思绪杂乱得像解不开的毛线团，机械的检测动作把他变成了一根木头，他的木头芯子被火焰灼烧，叫人越来越焦躁。
他感觉到自己的私人情绪在散发。
是内心里那些卑劣的顽固的贵族傲慢，那些永远不如哥哥稳重的性情，渐渐与他丢失的记忆重合。
少年的语气凉了:“手心朝上。”
“听不懂吗？”
符云说完这句，把搁到一边的营养液再次叼回来，袋装的液体很难吸吮，他必须抿着嘴巴，将麻木疼痛的舌尖垫在袋子开口下方用力，露出的唇色在这种状况下更加鲜艳夺目，像是鲜血擦过的颜色。
一道灼灼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好可爱呀宝宝】
【袋装奶就是要挤出来呀，这样叼着很难吸上去的，宝宝你是个生闷气的小笨蛋】
【他才二十岁他懂什么呀？】
【孩子爱叼着就叼着吧】
【符云其实只是不想跟这些检测的人一个个强调手心朝上吧？这么多人排队做检测，一个个强调注意事项是铁人也顶不住啊】
【那我是真铁人】
【那些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主动把手心摊开吗？还有那个皇太子，没看见云朵没吃饭吗？工作工作工作，万恶的上位者！】
【攻本来也是帝国的一员吧？还是贵族少爷，皇太子叫他工作一下怎么了？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正常的，说得他好像多累一样】
【拜托，刚醒+没吃饭+被死人受恐吓殴打+被安排工作，楼上你能忍受这种老板是你的福气】
【没见过老板随意打员工的】
还没看够？
符云扭过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想尽力忽略那道死死盯着他的目光，其实这种像监控一样的目光他并不是没有感受过。
因为和哥哥是双生子的缘故。
在那位受人尊敬的少将殉职后，往往走在路上都会有人盯着他的脸看，他知道那些人只是在看他的长相，用来怀念他被所有人深爱的哥哥。
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是符家不成器又性格恶劣的小少爷，是导致哥哥身死的罪魁祸首，所以那些目光又成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针对。
符云早已经习惯了。
可这个人看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些，几乎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灼热的丝线，这并非是那种对亡者的怀念或是针扎一般的暗暗仇恨，而是一种……
符云终于抬起了眸。
他正对上远处一双暗红色的眼睛，这人冷脸注视他，穿着随意，只是一套灰扑扑的作战服，几乎包裹住了他全部的皮肤，高大身躯在日光下投射阴影，冷冽弑杀的气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是在看自己的相貌，他目光所至之处似乎是……他的嘴唇，再详细一点，或许是他嘴里叼着吮吸了很久还没喝完的营养液？
是精神能力者吗？
符云暗暗猜想，这人或许就是裴凛所说的十二个精神力者其中之一，如果检测精神力高于B级，可能会被帝国军队强制收编。
他挪开目光继续工作，队伍已经越来越短，那道目光缺始终没有移动，符云忽略陌生人的注视，捏着营养液袋子底部，趁着数据传输的短暂三五秒时间把他的晚餐喝完。
那道目光更加凝固了。
……
江野有些生气。
他没想到自己再见到符云是这种光景。
少年机械忙碌的模样落入到了江野的眼中，他跟随着那道其实并没有多长的队伍，几乎是贪婪地盯着远处少年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可他很快发现，符云低下头时嘴里咬着的，是一袋没有任何味道的营养液。
这种东西？
他怎么能喝这种东西？
只是这种没滋味的营养液吗？
“混账帝国，该死的阿尔瑞斯……”
“连饭都供不起了么？”
江野咬着牙根暗骂。
隐秘的思念化作愤怒和疼惜，在江野的心中扎根生长，他知道自己现在尚还不能暴露，可那样的食物，那样随便的一餐饭……还是叫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心疼难过。
他从来没叫符云喝过营养液。
江野的手在袖子中发抖，他的指甲用力陷入手心里，几乎想要立刻冲过去将少年嘴里的袋子扔到一边，拿新鲜的食材给自己的小朋友做一餐好吃的饭菜，然后带着他回原来的地方，叫他依旧被自己宠爱着。
小朋友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可是他不能。
符云十四岁回到符家，他当初因为心软给小朋友放的那片海显而易见地暴露了，因此他不得不在牢狱里吃了二十几轮刑讯，到最后奄奄一息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现在的实力大不如前。
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打得过白夜。
现在叫符云依旧做那个置身事外的小少爷是最合适的选择。
“手。”
符云累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靠着旁边的桌子，漂亮的灰色眼睛早已经染上疲惫，黑色长发莫名有些凌乱，拿着仪器检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江野上前摊开自己的手心。
“劳烦长官。”
符云愣了一下:“我不是。”
江野听到少年的声音，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心底的狂躁被瞬间压制，他毫不掩饰地看着小朋友的眼睛，轻轻地笑了一声:“不是什么？”
符云不想聊天，于是冷了脸。
江野的声音更轻:“不是长官吗？”
符云:“嗯。”
江野的红眸沉了沉，他死死地咬着舌尖，暗暗平复自己过于剧烈的恼怒喘息。
不是长官，没有军衔。
那个蠢货皇太子凭什么叫符云来工作？
那个该死的，眼高于顶的……
混蛋阿尔瑞斯。
符云看了眼数据:“你做过手术吗？”
这人心跳也太快了一点儿，检测结果在随时变动，不排除在胸口安装假性心脏仪用来混淆视听的可能性，况且他的精神力等级……A+？很难相信这种能力者会被当做人质运送。
江野缓了缓:“没有。”
符云皱起眉，摘下他腕间仪器:“你的数据不正常，需要二次检测，请到那边去找雷恩长官。”
江野回味着少年指尖触碰他肌肤的感觉，闻言低声问道:“找你不可以吗？”
符云道:“不可以。”
江野追问:“为什么？”
符云把仪器搁到一边，顺手把营养液的袋子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捏在手里，二次检测需要更加精密的仪器，当然耗费的精力和时间也会更长，他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
于是他说:“我要下班了。”
是该休息了。
江野的神色软了软，故意贴近少年一个踉跄跌在他手臂间，符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动作，忍不住提醒道:“你站稳一点！”
江野扶着桌子站稳，收回自己的手。
“去吃饭吧。”
江野微笑着，将自己的手指藏在作战服的袖口中，他偷偷放在小朋友口袋里的那张卡足够符云在通讯器上叫最优秀的厨师从帝星跃迁过来，亲自给他做最好吃的东西。
……
符云还是没能成功下班。
那些人他检测了大概三分之二，剩余的本想推给其他人去做，可刚才还闲得只是在维护治安的军官们忽然忙碌了起来，连雷恩都不见踪影。
帝国军舰上没人理他。
他当然可以撂挑子不管。
但出于某种给哥哥死亡赎罪的负责心理，符云在写完今天的日记后还是到了那间检测室中，半个小时前的那个奇怪男人靠在房间的角落中，面容锋利无比，他的左腿有些不自然地屈起来，像是在缓解疼痛。
“把我们扔这里就不管了？”
“不是说要检测的吗？检测到一半不见人影是怎么回事？”
“我们可是被当成人质困了七天！帝国窝囊不敢追击白夜星盗就算了，至少把我的财产拿回来啊！”
“那些军官根本保护不了普通民众，还不如投靠白夜星盗呢，帝国军队也就那样……切。”
“早几十年我也能当皇帝。”
房间里吵吵嚷嚷互相议论，江野靠在角落里合着眼睛，右手细细摩挲着小朋友擦过指尖时的触感，这些人议论的东西他根本不敢兴趣……但或许有一句说对了。
——帝国也就那样。
“什么样？”
符云踹开门:“帝国军队是什么样？”
空气顿时安静了。
江野的手指颤了颤，瞬间收回了心底赞同的那句话，他望向怨气比鬼重的少年，目光落在他换了颜色的外套上。
他吃饭了吗？
“怎么又是你？”
江野还没开口询问，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开口骂道:“军队本来就是为我们这些民众服务的，就该保护我们，你做个检测都耷拉着脸不耐烦，很难让我们相信帝国军队可靠吧？”
没有其他军官在，这些人把所有的恶意都对准了这个看起来军衔等级不高的少年，肆意发泄自己的愤怒。
“什么样？当然是你这种小白脸的样。”
“那个皇太子也是，把我们扔在这里不管算什么？真是窝囊得可怜，我可是交了不少税款的，不过……”
富商扫过面前少年挺拔的身躯，被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弯起来，笑眯眯贪婪地望向他精致的脸，喉咙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符云没法反驳。
他确实耷拉着脸来着。
“你这种小孩儿也能做长官，不会是睡——”
“砰！”
富商面目苍白惊叫一声，他的脑袋被一只手狠狠压住，江野咬着牙用力把他往墙上撞，只是短短几下重击，墙壁上已然流下鲜红刺眼的血迹，富商头脑发懵，几乎以为自己招惹了一只恶鬼。
“嗯？你想说什么？”
恶鬼压低声音:“继续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失忆的白月光少将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