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登门 ...
-
闻铮铎半路捡了个穆扶奚，注意力都在这小子身上，忘了跟今晚共同行动的队员知会。
于是把穆扶奚送回家这一举动被跟在他车后的队员们当成了突发状况，一个二个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穆扶奚刚下车，耳麦里就传来队员严肃警惕的声音：“闻队，这是新的目标人物吗？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闻铮铎这才想起暂且被他抛在脑后的队员，一时沉默。
他一个人进了戒网瘾中心的大门，出来的时候却多带了个人出来，多带出来的这个人，在其他队员眼里，可不就是戒网瘾中心里的骨干成员或者重要人物吗？
如果把今晚的账算在分局头上，他几乎马上就想象到队员们义愤填膺喊爹骂娘的反应，不利于内部团结。
如果把意外情况归咎于穆扶奚的个人行为——
又有很多种说法。
记一笔，放一马，罚不罚，怎么罚，全看他怎么处置。
也可以说穆扶奚的前途现在就捏在他手中。
闻铮铎思忖片刻，对队里的队员只说穆扶奚是他临时请来帮忙的技术人员，人是自己趁隙溜进去的。
他这番话说得周全，没让队员起疑。
还有队员在旁边惊叹，话音模模糊糊从对讲机里传来，似不知队友摁着通话键：“这兄弟可真是个人才，非但从人家眼皮子底下溜进去了，我们盯梢的自己人也没发现。他这小身板也不像身手敏捷到能翻墙越窗的样子，难道是电子锁都被他给撬了？”
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不管怎么说，穆扶奚今晚到底是没坏事，说不定还能成事。
浑小子不讲章法，溜门撬锁的事也干。
干的却着实是个技术活，让别人来还真未必会。
那就是特长了。
高校毕业，书本上的知识掌握得不错。
看说话做事也是个伶俐人，想必工作方面同样出挑。
他没理由有人才不要，当即动了招揽的念头。
他让今晚出动的队员各自回家后，给蒋宇凡打了个电话试探口风。
如果蒋宇凡肯放人，他就去找局长把人要过来。
他们做领导的只管下面的人堪不堪用、用起来顺不顺手，至于人的风评，只要不是挑战到道德底线，便不在意那些风言风语，所以只问穆扶奚原先的领导的意见。
他不久前才亲自去过分局，算是有紧密的来往，这会儿联系蒋宇凡，没让蒋宇凡生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感觉，接到电话以后对他还是很客气的，话音里隐约带着笑意。
“铮铎啊，怎么这么巧啊，我刚准备跟你说上次拜托你的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不用麻烦你了，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闻铮铎没立刻说自己要问的事，顺着蒋宇凡的话寒暄道：“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听到他的奉承，蒋宇凡难掩得意：“没办法，手底下的人太能干，上街吃个饭就揪住了对方的狐狸尾巴，查出是有不法分子冒充我们警察为非作歹，败坏我们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和名声。”
蒋宇凡说起这档事，闻铮铎瞬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穆扶奚就是把人送到大排档一条街的路边吃饭，蒋宇凡说的应该就是那天的事了。
不愧是他一眼相中的人，真是能干，洞察力和对形势的预判都比一般人敏锐，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可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他不能明抢，兜了一大圈，把分局刑警大队几个有印象的都夸了一遍，这才绕到穆扶奚身上。
“你们分局有这么多能干的人，想来少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无伤大雅。不瞒你说，我们市局最近出了点乱子，空出个位置来，你们那儿的人里肯定是有一个要提拔的，不如做我个顺水人情。我也不挑里面最精明强干的，那天搭我顺风车的那个就行。”
蒋宇凡这才恍然察觉闻铮铎打这个电话是来撬人的！
忌惮着闻铮铎的身份，他自然不敢马上反驳，更不敢直接骂出声，可心里着实在滴血。
这哪儿是随机挑的啊，分明是有备而来。
早听说闻铮铎眼光毒辣，怎么这么会挑，一挑就挑中了他正在栽培的宝贝苗苗。
蒋宇凡不想相让，可闻铮铎官比他大，以后又仍要一起共事，不能推拒得太不留情面，转而委婉地把自己手里的香饽饽说得很是不堪。
“你说他啊，他不合群的。别人都住宿，他非要一个人住外面，成天骑着他那破摩托车四处乱逛。而且他不是我们冀安本地的，老家在滇南，不熟悉我们这边的风土人情。”
闻铮铎原本只有三分意向，被蒋宇凡这么一阻，三分变十分，对穆扶奚彻底起了兴致。
他就一句话：“你这说不通，我去请示一下路局。”
见他铁了心要人，蒋宇凡也不想挡下面人的升迁路，免得回头让当事人知道了不落好。
“得得得，给你。”
闻铮铎笑得如沐春风：“谢了。”
挂掉和蒋宇凡的通话，闻铮铎不动声色地在车里思忖片刻，突然推开车门下了车。
……
穆扶奚做梦也没想到闻铮铎会去而复返。
而且闻铮铎当时把他放下车只是放在了小区门口，现在居然连具体的楼栋和楼层都知道了，还精准地找上了门，没借着职务之便让保安配合不可能。
虽然是领导，但大晚上私闯民宅着实不太礼貌，穆扶奚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哀怨地望着敲开家门的不速之客，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低声下气地问：“该问的您刚才都问了，该说的我刚才也都说了，还有什么事吗？”
闻铮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瞥了眼穆扶奚白皙薄肌的沟壑间零星的水珠，漫不经心道：“刚洗过澡？先把你的扣子扣好我们再说。”
穆扶奚闻言立刻将家居服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却依然如同捍卫国家领土完整一样严守着自家的大门，满脸写着不想让闻铮铎进门。
在外面他不敢得罪领导，在自家门口，是他占着理呢。
今天他出门匆忙，翻找设备的时候跟贼一样，把工具和螺丝弄得乱七八糟，回来以后只是草率地将零碎的零件和芯片扒到一边，给电脑和带回来的文件资料腾位置，还没来得及仔细收拾。
他自制的电子设备本身的成本不高，刨去他自己的人工，靠现有的薪资完全负担得起。
可要是按照成品的市场价，或是在黑市里的购置价来估量，就不在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员经济条件允许的范围内了，三不知会给他打成职务犯罪。
他要从头开始解释，就是麻烦的开始。
他要澄清的内容有很多。
比如说他没参加过相关的赛事，没获得过相关的荣誉奖项，怎么掌握的技能？为什么有这项本事不表现出来，想做什么？
他讨厌自证清白，绝不能开这道口。
在系扣子时他心念电转，自知不宜与闻铮铎硬扛，找着托词说：“领导，不是我不愿请您进家里喝茶，实在是因为家里太乱，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白天再说？”
闻铮铎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似是打定了主意不进他家门不会走：“没事，我不喝茶，就在客厅随便坐坐。”
穆扶奚多希望他后面再说一句“不方便就算了”。
可惜闻铮铎没跟他客气。
人家的官位摆在这儿呢，穆扶奚也不好直接撵人，只好把门敞开，恭恭敬敬地请闻铮铎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登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