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卢城难民 回程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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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总是感觉很快的，约莫半日就到了城门口，结果到了城门处马车却停了下来许久不动了。沈奕染觉得奇怪，撩开车帘一看，不由一惊。
城门边有许多人，许多或站或躺衣不蔽体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人，小孩大人老人，男人女人，有的沿着路边哭号哀求乞讨一口饭，有的静静躺着不动不知死活，场面好似人间炼狱一般。
沈奕染愣愣问道：“这是怎么了？”
霍骁回答：“他们是卢城的难民，前段时间卢城发了洪水，这些人的家没了，为了活命所以来了京城。”
沈奕染又问：“没人安置吗？”
霍骁回答；“有的，安抚司和刑狱司已经有人去了卢城，京城这边陛下安排给魏王了，户部已经申请拨了款，按理早该有救助，但是魏王只是施粥了两日，就没有然后了。”
沈奕染：“为何？还有他们不回去卢城吗，不是有人去了卢城了吗？”问完沈奕染就觉得自己问的很蠢。
红枫倒是觉得三岁的孩童不清楚很正常，说道：“世子，不是陛下派人去了，那地方的人就都能活下，所以，他们回去也是活不了的。”然后思考了下凑近了沈奕染轻声接道，“也不是拨了款就能救助这么多人，这个时候也许很多钱也只能买到两天的粮食，现在大概就是看谁更能耗下去。”
沈奕染下意识问道：“耗什么？”
红枫低声说道：“看是朝廷先出手强行让粮铺开仓，或者妥协高价购入粮食。”
沈奕染这才想到这是古代，没有国家调控粮价，自然会有很多人发国难财，也许有些人也未必想发这笔国难财，但是一旦不同于他人，就会被各种夹击，更何况这些粮商背后大多数是有背景的，普通人就算想救，也没法以一己之力救这么多的难民。
沈奕染出生在现代，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没听过这么荒谬的理由，没感受过这样真真切切的无能为力。他只听过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无论多么艰难，只要坚持坚持就能等到希望。他，只看过光明。
他也曾是许多人的光，但他似乎照耀不到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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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染沉默了会说道：“回世子府。”
回到世子府，沈奕染把所有人聚集起来，严肃说道：“男人站一边，女人站一边。”
上次这样还是学字和考核，众人迅速的分开成两队人，紧张的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沈奕染接着说道：“男人们去城门口把灾民们聚集起来，带到各个街道，告诉他们只要喊‘明日新店开业，中央大街，沈氏奶茶店好喝也好玩’一刻钟，就给一个槐花饼，注意不能重复领取，一人只能喊一次，拿一个饼，只要还能说出话，哪怕是有力气哭也行，他们只能自己救自己；女士们分一部分，把本世子带回来的槐花，粘上面粉，像做饼那样做就行了，另一部份等饼子做好了，就开始送去街道；霍骁带着男人们，给他们分好街道，霍善记录好街道和分布的人；红枫负责分配女子这边的情况，刑算负责记录，孙铁负责看好众人，不能让他们受伤。务必做到有序的执行我布置的任务，还有，保护好自己。出发吧。”
沈奕染还是无法当做没看到，反正都是要宣传的嘛，这肯定是最省钱的呀，反正那些花也不要钱不是嘛。
红枫一开始以为世子不会管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之前还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哪怕是那样天大一般的功劳，如今却因为看到那些绝望的难民，不在意将来可能的明刀暗箭，红枫心下感叹，世子真是心善啊，就像一道光一样无差别的照耀每个人。
孙铁也曾饿过肚子，只是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这样，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有人是不一样的，就像一道光，没有照到曾经的自己，却照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霍骁经历过之前的大起大落，更能体会那种绝望的感觉，世子就像一道光一样把自己拉进了阳光里，而这道光要照耀更多的人了，哪怕这光自己才三岁。
霍善虽然小，但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永远记得饿肚子的感觉，永远记得第一次看到世子时微微点头的世子，现在还永远记得喊“出发”的世子。
刑算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府中没有勾心斗角，大家都在努力去完成自己的任务，跟以前完全不同，这些改变都是将大家推向更好的一个自己，现在世子想帮助城门的难民，而自己会安排好手上的算珠，更好的帮助世子。
众人或茫然或不解，但却也开始有序的忙了起来。
城门口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世子府的男丁们来到难民前，开始齐声喊道：“永安候世子府聘难民宣传新店，所有难民这里集合，无论老人小孩。”连喊三遍后，渐渐有人聚集过来。有半信半疑的难民也有好奇的京城人。
“那是什么情况啊，聚集那么多人？”
“没听到？说是永安候世子赈灾。”
“什么呀，人家不说是聘难民宣传新店吗。”
终于有些难民忍不住问道；“真的是给我们食物吗？”
霍骁回答：“只要按照要求宣传新店就能得到一个槐花饼，如果想来应聘，就到这边，跟着我们府里的人走。”
众人听到有吃的，渐渐围过来更多的人，霍骁安排人将聚集过来的人领走，向各个街道走去，随后又有些力有不逮的慢慢走来，霍骁又让几人半扶着走了。就这么来来回回几批后还有一些没有动的，并非是他们不想动，有的是没有力气动了，有的是因为受伤没法动。
这时孙铁带着多个推车过来，霍骁喊到：“还有报名的喊一声，世子府会负责把人带去街道宣传。”
那些动不了的人们眼中亮起微弱的光芒，此起彼伏的“谢世子”不断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霍骁立刻安排人托运去街道处。
本以为应该结束了，但一抬眼居然还有几个，一问才知道，是说不了话的，霍骁一时不知怎么办。
孙铁又带着一些铜锣来了：“世子说，让他们配合那些喊的人敲锣，敲三个，给个槐花饼。”
霍骁带着剩下的几个人也向着城中的街道出发了，京城门口的人都惊了，这群难民真的都往大大小小的街道去了，有好事者也纷纷跟上。京城大街小巷都看到奇怪的一幕，几个家丁一样的人带着些难民，往街口那么一站就开始喊起来：“明日新店开业，中央大街，沈氏奶茶店好喝也好玩。”有躺在木板车上喊的，有颤颤巍巍站着喊的，有抱着哭泣的娃娃喊的，还有一个敲锣一个喊的。
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是新店宣传的嘶喊声。说着是宣传，可无论难民怎么努力表现高兴，却都并非真实的高兴。那一声声的嘶喊，更像是对这命运不平的控诉，对朝廷未来帮扶的责问。那声音里的“高兴”或许是庆幸遇到好心人，是激动此刻有了个饼子，今日不会饿死。但今日总会过去，明日还是要面对饥饿的。
世子府厨房中，每个人也都忙碌起来，红枫安排几个将面粉和槐花和在一起，几个人开始按面，几个人按饼，几个人蒸饼，很快第一批就好了，立马有人拿着送出去，刑算给安排去的哪个街巷，孙铁安排人进行护送，以防意外。
有好奇者问道：“这个不是世子府吗？怎么一趟一趟的送食盒，送哪里去呀？”
“你还不知道？世子府聘难民给新店开业宣传。”
“就是呀，大街小巷的都有人喊，听说一人喊一炷香。”
“你说，要是我也去喊，他们给我吗？我看那饼还挺香的。”
“想什么呢，之前有人想假装难民，直接被府兵打出去了。”
“看看看，喊道咱们街口了，沈氏奶茶店。”
袁飞就是卢城的难民，之前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本想应该能够得到一些救助，很快有官兵来安排施粥。袁飞以为依靠着官府的施救，自己再找些活计，可以度过这次危难。然而城中活计并不是这么好找的，这边还没找到活计，那边官府的救济就断了。直到今天，听到只要喊一刻钟就有饼吃，袁飞立马就冲进去问是否正假，听到是真的，立马就报上名跟着来到街道开始喊。现在袁飞看着手中的饼细细的吃着。
其他人也差不多，一边吃一边哭，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生怕吃完了。有小孩还吃不了饼，就由家中亲人一口口嚼碎了喂给孩子。然而一个小小的饼子，总有吃完的时候，有的吃完的，看向其他人，不知不觉哭了起来，他们知道，这个好心的世子，可能在看到他们需要这么多食物后一定不会再帮助他们了，他们终究还是会饿死在他乡。悲伤的氛围混杂的新店开业的宣传声，诡异又荒诞。一面为了一个饼而大声嘶喊以求活下去，一面因为一个饼而痛苦绝望不敢面对明日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卢城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