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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你觉得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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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卿的话如同一记惊雷,狠狠炸在池晏的心上,震得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指尖发麻,连呼吸都滞涩了半秒,硬生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后背挺得笔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住,肩线绷得发紧,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僵硬。混沌感顺着头顶往下沉。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挑拨的话语,嗡嗡作响,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响——风声、远处的车鸣,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冰冷的寒意,目光像淬了冰的刀,死死地盯着苏文卿,那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胸腔里压抑的怒火与震惊交织,让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尾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
苏文卿将池晏眼底的震动与慌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近乎扭曲的快意,像是终于抓住了池晏的软肋。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池总,你知道刚才他为什么会下车吗?你知道顾珩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池晏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那颤抖细微却真实,像是被无形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刚才确实满心欢喜,甚至没来得及细想顾珩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刚才顾珩突然推开车门追下来的模样,那句“晚上我来接你下班”的轻声承诺,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在他脑海里盘旋不散。
明明前一秒,车子驶进南图路段时,顾珩还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眼神扫过路边的行人,显然是担心被公司员工看到两人同车的模样。
可下一秒,他却毫不犹豫地追下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说出那样暧昧的承诺。
这意味着什么?
池晏不知道,也不敢深想。他用力掐了掐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混沌的思绪,驱散那些无端的猜忌。疑虑和信任,情感和理智在脑子里展开了激烈的天人交战,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不断争吵。
最终,情感与理智在激烈的交锋后达成了统一。
他曾郑重地答应过顾珩,彼此信任,彼此坦诚,若是因为苏文卿一句挑拨的话就动摇,就怀疑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感情,那这样的他,和搬弄是非的苏文卿又有什么区别?他或许不相信自己,但相信顾珩的人品,相信那些真实的温暖,而非虚无的猜忌。
良久,池晏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带着压抑的翻涌情绪一同消散。他抬手理了理西装外套的褶皱,指尖依旧微微发颤,却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波澜,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挣扎与纠结,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不屑。
他勾了勾唇角,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苏文卿,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敲在苏文卿的心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苏文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池晏在离苏文卿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周身散发着强大的低气压,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瞬间将苏文卿的阴鸷压制下去。他微微抬着下巴,脸上挂着一抹淡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苏总,你觉得我是相信你,还是相信顾珩?”
他顿了顿,根本不给苏文卿开口的机会,又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细密的针,精准地扎在苏文卿的心上,“就算他刚才看见了你,又怎么样?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他还在意你吧?苏总,认清现实吧。现在的你在顾珩眼中,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所以,他看没看见你,根本没有任何分别。”
池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至于顾珩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这些温柔和偏爱,你、永、远、都、看、不、到、了。”
说完,池晏不再看苏文卿那张因愤怒与难堪而扭曲的脸,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南图大厦走去,背影挺拔而决绝,像是一把锋利的剑,斩断了所有的纠缠。
苏文卿一个人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怨毒。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周围的死寂,像是一根针,戳破了苏文卿压抑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火,缓缓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父亲”两个字时,眉头不耐烦地拧成了一团,眼底闪过厌恶,却又不得不压下去。
他冷静了几秒,指腹在接听键上反复摩挲,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苏源严厉刺耳的斥责声,几乎要透过听筒冲出来,“苏文卿!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你一早去南图找池晏谈合作,你谈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见到人?有没有和人家好好道歉?苏家现在急需和南图的合作撑场面,你知不知道?”
苏文卿心里本就烦躁不堪,被父亲这么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怒火瞬间窜上头顶,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可他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牙齿咬着下唇,好声好气地回应,“爸,我还没见到池晏。他的脾气你也清楚,苏家刚得罪过他,他现在根本不想见我,更别说谈合作,恐怕不会再给苏家任何机会。”
“没用的东西!”苏源的语气瞬间变得更加刻薄,对着电话厉声骂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次合作必须成!就算是跪下求,你也得把池晏搞定,把合作谈成!不然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妈,对苏家也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你们母子俩就等着被赶出苏家吧!”
“你拿妈妈威胁我?” 苏文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
六年前,苏源就是用他母亲的安危威胁他,逼他放弃顾珩,乖乖听从家族的安排和一个不爱的女人订婚。六年后,苏源又要故技重施,他永远把母亲和自己当成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就弃如敝履,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过,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六年前那个任人摆布、懦弱无能的少年。这些年,他有能力让母亲衣食无忧,不用再看苏源的脸色过日子。只是事到如今,母亲仍是不愿意离开苏家。
他母亲如今身体极差,常年被病痛折磨,卧病在床的时间比起身的时间还多,可骨子里却藏着根深蒂固的执念。她认定自己是苏家名正言顺的苏太太,是明媒正娶进门的,她的儿子是苏家的长子,理应是苏家的继承人。凭什么要被人赶出去?凭什么要放弃苏家的一切?
无论他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都不肯松口,甚至还反过来指责他不懂事、不孝,说他不该辜负苏家的养育之恩,不该想着脱离苏家,丢了家族的脸面。每次看到母亲被欺辱还要维护苏家的样子,苏文卿就心疼又绝望。
苏文卿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苏源闹僵的时候,至少在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同意和他一起离开苏家之前,他不能冲动。
“爸,我知道这次合作对苏家很重要,我会拼尽全力去谈的。但池晏现在根本不见我,想约到他都难如登天,你给我点时间。”
“尽力?我要的不是尽力,是必须成!”苏源气哼哼地骂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告诉你苏文卿,你要是没本事搞定池晏,没本事谈成这次合作,那这件事我就只好交给你弟弟去做了!到时候,你这个长子的位置,还有你那个病秧子妈苏太太的位置,就都别想保住了!你自己看着办!”
“嘟嘟嘟……”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刺耳的忙音,像是在嘲讽苏文卿的无能。
苏文卿缓缓放下手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可眼底的红血丝却越来越密,翻涌着仇恨与不甘。
有对父亲偏心的怨恨,有对池晏横刀夺爱的仇怨,更有对老天不公的抱怨。凭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却还是得不到想要的一切?连保护病重的母亲都这么难?凭什么池晏生来就拥有一切,家世优越,还能轻易得到顾珩的偏爱?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就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只要勾勾手指就有人乖乖送上,而他却只能在泥泞里挣扎?
他不甘心!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
苏文卿猛地抬起头,看向南图大厦的顶层,眼底的怨毒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死死地攥着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苏家的一切,本就该是他的,谁也抢不走!顾珩,也只能是他的!池晏,苏源,所有对不起他和母亲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