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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真正喜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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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顾珩捏着糖纸，指尖微微发顿，目光有些出神。
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池晏也是这样，递给他几颗一模一样的草莓薄荷糖。只是那时候，他对池晏的印象极差，只当是对方刻意示好压根没多想，更因不愿与池晏有过多交集，从未主动问过这糖是从哪里买的。
舌尖的甜凉萦绕不散，一个疑问悄然浮上心头，池晏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这种糖的？还是，只是巧合……
他出神的模样没能逃过池晏的眼睛，池晏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关心，“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回去好好泡个澡放松下，不然明天肯定起不来床。”
顾珩没有应声，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齿间微微用力，坚硬的糖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甜味与清凉感很快在口腔里消散。
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对池晏了解得太少了，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讨好，那些恰到好处的偏爱，或许都不是偶然。顾珩抿了抿唇，缓缓转头看向池晏，“池晏，我有件事想问你。”
池晏愣了一下，虽然猜不到他要问什么，却还是下意识点头，“你说。”
顾珩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个银色糖盒，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盒面，眼睛里有疑惑也有认真，“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就给过我几块这种糖。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熟，你怎么就笃定我会收下？就连小向都知道我不喜欢吃甜，更很少碰糖果。而且，”他低头仔细打量着糖盒，发现上面连个商标都没有，显然不是原包装，“这种糖现在吃的人很少，肯定不是你随手在便利店买的，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事？”
池晏没想到顾珩到现在才发现，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或许，是我和顾总心有灵犀吧。”他剥了一颗糖果丢进嘴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小时候有一个哥哥送过我几块，我一吃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可惜后来这款糖停产了，不过幸好，我找到了生产厂家。”
说着，他凑近顾珩，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和暧昧，“顾总，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能力叫‘钞能力’吗？所以，你以后想吃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
池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暂时不把十一年前的事告诉顾珩。反正不管顾珩是否记得当年的相遇，现在他们能在一起，就已经足够。
他喜欢顾珩，从来不止是因为当年那一场救赎。重逢那天，在咖啡馆里，他第一眼就被顾珩吸引，是发自内心的一见钟情。真正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不管时隔多久，不管以何种方式再见，都会再次心动，再次爱上。
更何况，他还有一点点私心，他希望有一天，顾珩能自己想起那个蝉鸣燥热的夏天，想起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年。
顾珩似信非信地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池晏总是这样，爱打哑谜，每次都让他猜，不管他猜不猜得到，最后都只会不了了之。
可这一次，他不想就这么放过，心底的好奇与探究压过了一切，他顺着池晏的话，轻声问道，“你和那个送你糖的哥哥，后来还有联系吗？”
没想到池晏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那笑容里掺着几分苦涩，又藏着几分怅然若失。他长长地呼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和他啊，当年只是匆匆一面，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后来没多久，我就出国了，我们再也没见过。这么多年过去，估计…他早就把我忘了吧。”
看着池晏眼底的低落，顾珩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悔意，后悔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可心底的好奇又像藤蔓一样疯长，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那个“哥哥”。他顿了两秒，还是忍不住追问，“你、没再找过他吗？”
池晏耸耸肩，忽然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直接拂过顾珩的耳侧，“怎么，顾总，你希望我找他吗？”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顾珩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随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池晏，眼神格外认真，“你愿意和我说说他吗？”他突然很想知道，是谁能成为池晏生命里的光，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惦记了这么多年。
夜色早已漫过申城的天际线，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梧桐树枝干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初春的凉风带着几分暖意，吹在身上，将健身后的薄汗渐渐吹散，也让空气中的暧昧多了几分温柔。
池晏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小心思，那点藏不住的醋意，却没有点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应了声，“好。”说着，他自然地拉起顾珩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紧紧攥着，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都揉进掌心的温度里，两人并肩慢走，池晏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回忆的质感，仿佛在讲一个遥远却珍贵的故事。
“那天是我十五岁生日，家里很热闹，只不过，那份热闹从来都不属于我。”池晏的声音轻了些，“我不愿待在家里，和那些虚伪的亲戚虚与委蛇，更不想看他们的脸色，就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可没走多远，就被几个小混混堵住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顾珩的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狼狈的午后，“人是我堂兄找来的，也可能是我堂叔，反正他们都看我不顺眼，总想找机会给我点教训。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不肯低头认输，就跟他们动起了手，可他们人多，没一会儿我就浑身是伤了，胳膊擦破了皮，嘴角也肿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
顾珩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他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十五岁的池晏，孤身一人，面对一群人的围堵，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该有多无助，有多委屈。
“后来他们把我堵在一条小巷子的死胡同里，”池晏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巷子很深，两边都是斑驳的砖墙，堆着破旧的杂物，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我想跑都跑不了，只能那么硬抗着。”
他转头看向顾珩，眸光闪了闪，语气渐渐有了暖意，“就在我以为要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他像是从天而降一样，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的木棍，大喊了一声‘住手’，声音特别响亮，吓得那些小混混都愣住了。”
“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背着双肩包，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好学生。”池晏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偏向远处又很快落回到顾珩身上，“那些小混混本来就只是想教训我一顿，不想把事情闹大，被他一吓，骂骂咧咧地又威胁了我几句，就灰溜溜地走了。”
顾珩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些，心底升起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这个场景，他也曾亲身经历过，那些细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隐隐浮现。
池晏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他走过来，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那件外套还带着阳光的味道，特别暖，一下子就遮住了我所有的不堪和狼狈。然后他又带我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笨拙地给我包扎伤口。”
说到这里，池晏忍不住笑了笑，“他好像也不太会处理伤口，给我擦碘伏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疼得我龇牙咧嘴，他还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再忍忍就好’，眼神里满是慌张，特别可爱。”
“后来他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我跟他说今天是我生日，他眼睛一亮，又拉着我去了巷口的小餐馆，给我点了一碗长寿面，还加了两个荷包蛋，又跑去蛋糕店买了一小块草莓蛋糕，认真地跟我说‘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
顾珩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攥得更紧了。长寿面、草莓蛋糕、米白色外套、双肩包……这些细节像破碎的拼图，在他脑海里一点点浮现，越来越清晰，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快。
“他性格很开朗，也很温和，跟我讲了好多他学校里的趣事，还讲了好几个冷笑话，逗得我忍不住笑了。”池晏的眼神里满是怀念，“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纯粹的温暖。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就像一道光，硬生生闯进了我灰蒙蒙的生活里，照亮了我最难熬的日子。”
“分开的时候，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糖，塞到我手里，”池晏的声音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就是这种草莓薄荷糖，他还笑着跟我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说完，他他忽然勾起唇角，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故意问道，“你说，是不是很像英雄救美的故事？”
顾珩抿了抿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他明知道，当时的池晏才十五岁，明知道那只是年少时一段纯粹的回忆，可一想到有那么一个人，曾是池晏的光，曾被池晏这样小心翼翼地惦记着，他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连带着语气都淡了几分，“嗯，挺像的。”
池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就见顾珩忽然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醋意，只剩下明显的心疼，轻声问他，“当时、你很难过吧？没人陪你过生日，还被人打伤，很疼吧？”
池晏的心里猛地一软，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暖洋洋的。他没想到顾珩没再继续问“那个人是谁”，反而第一时间关心他当时疼不疼。刚才刻意逗弄的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酸涩。
他深呼吸了两次，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不疼，早都过去了。当时年纪小，会有点委屈，可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攥紧顾珩手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顾珩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和轻微的颤抖，心里的心疼更甚。
顾珩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的人，没再说话。池晏说的这段回忆，细节太过清晰，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高考结束那天，他和几个同学约好去庆祝毕业，半路路过一条小巷，隐约听到里面有打骂声，他便顺手捡了一根木棍，走了进去。他记得那个少年穿着黑色的T恤，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一个洞，浑身是伤，却依旧咬着牙，不肯低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些片段像破碎的拼图，在他脑海里一点点拼凑起来，越来越清晰，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