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太妥当鸟 小鹞子靠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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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急诊区有不少带着小孩来的，咳咳咔咔与哭闹的声音不停。偶尔听见家长们讨论病情，甲流、乙流、合胞……一个个病名让薛鹞有些怀疑，崔鹰该不会一口气得了二三种吧？
眼看着崔鹰身子打晃，薛鹞赶紧租了一台共享轮椅，推着他在人群中大喊着借过，这才挂到号。
焦头烂额的医生满脸疲惫，又看到一个烧得快晕过去的，只是揉揉眉心，问起情况。
“周一拿试剂测是甲流，好像突然变严重了，嗓子疼疼的，还一直发烧，有一周吧。”
大夫用测温枪滴了一下，盯着红色的屏幕皱皱眉，“你这年纪也不大，甲流正常不该烧那么久，嘶，这都要四十度了……还有什么症状吗？”
“这几天都有点晕乎乎的……我想……是不是因为夏天去非洲工作来着。”
“有非洲旅行史？”医生警觉地捏紧笔，“你发烧有没有规律？比如突发寒战、高热、大量出汗，每天会突然发作几个小时？”
崔鹰抬抬眼皮，“规律吗……我一个人住都没注意。打摆子？是说疟疾啊？”
薛鹞一听，这可是很严重的蚊媒传染病啊，怎么感觉像是个古老的病名呢？难道真是从非洲带回来的“特产”？
“很有可能是疟疾，我看你脸色也有点像贫血。赶紧去做个血液涂片，血常规之类的也给你开上，真要是疟疾还得上报。躺下，双腿屈膝，把衣服掀起来。”
薛鹞搀着崔鹰躺下，由医生去检查。
崔鹰仍旧满脸不可置信，“唔，可是我出野外都做了防蚊，物理的和避蚊胺，都按要求吃药预防……”
“不幸中招了呗，所有的方法都是降低感染概率，但没有打包票的。潜伏期内也有可能检测不到。”医生按了按他的腹部，回去开单子，让他放宽心，“你这情况，是恶性疟的可能性不太高，其他的疟疾都有特效药，预后不错，不用担心。”
“需要住院吗？”薛鹞问。
“如果是合并感染的话建议住一段时间，你这烧得厉害，嗯，入院前检查也开了吧。”
推着崔鹰穿过兵荒马乱的候诊区，薛鹞把他的衣服裹了裹，让人在角落等他缴费。
小鹞子好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勇士啊。
非洲鸵鸟，埃及雁，白脸树鸭，厚嘴棉凫……这片原始而广袤的土地，还真是给人带了一份厚礼。
崔鹰迷迷糊糊地抽血检查，躺下又坐起来的，好像还去了趟厕所，人群像是轰隆轰隆的火车渐进又渐远，后面怎么被推进病房的都没什么记忆了。
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睡了一大觉，忽然变得清醒，面对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白花花的床单……诶？谁给我穿的病号服？
哦，还是传染病房，单人隔离间……探视会有点麻烦。
崔鹰眯着眼睛看向腕带，脑子稍微能转了，想着得赶紧好起来出院。
手机就放在床边，打开一看，咦，居然是满电。
薛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大概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个优秀的人形备忘录。唔，居然还走绿色通道了。
“住院签字我给你签过了，到探视时间我就去看你，你要不要再联系家里人？”
崔鹰喜上眉梢，哎呀，已经变成可以给自己签字的人了……家里人的话，给咱妈发个消息报备下。
“妈，我得住一阵子院，又是甲流又是疟疾，估计赶着除夕才能放出来。”
他轻飘飘地敲下两行字，顿了顿，继续敲起来。
“医院这边环境挺好的，单间，小鹞子也会关照我，你就不用过来了。回头观察结束我去陪陪你，别担心~”
崔鹰放下手机，和进来的医生护士寒暄几句，得知稍后疾控也会来进行流行病学调查，不由得微微苦笑。
真就是撞大运了。
但人都在医院了，医生说啥就是啥吧。
薛鹞是在凌晨，看崔鹰被安置好才回家的，临走前还借了护士的充电器，帮他把只剩10%电量的手机充满电。
打车回家路上，他快速记录了一些看病时的事情和医嘱给崔鹰，到家后，人已经困得不行，倒头就睡。
然而生物钟的力量十分强大，他老时间就自然醒了。
窗外的傻咕咕啄着窗户提醒他没吃的了，被嘎嘎叫的喜鹊赶走，恰好在他睁眼的瞬间留下道残影。
傻咕咕，傻鸟！
唔，好像探视时间是下午，还得按崔鹰的需求带上些住院用的东西。
薛鹞打个哈欠，翻看着消息。
还睡着呢？这家伙。
住院的话，之前奶奶和姥爷住过，要带饭盒、脸盆、毛巾、换洗衣物等等。像他不是做手术，应该不需要尿垫之类的东西……
有个东西不能忘，他一定很需要卫生纸！
有些崔鹰个人的东西……昨天忘记把他钥匙拿上，没办法拿他自己的。
薛鹞去超市现买了一些，其他的等探视之后再补吧，也来得及。
崔鹰给他回信的时候是八点左右，够他继续准备东西，也够给空调外机上的小食盆加粮。
等到下午去探视，崔鹰的状态显然好了不少。
“我跟你说，我惊动疾控的了！咳咳，他们问了我好多问题，听我去了非洲二十几个地区之后吓得够呛，怕我同时输入了其他疾病。”
崔鹰像是在讲什么惊天见闻，边笑边擦鼻涕，就用薛鹞给他新带来的柔软护鼻抽纸。
薛鹞隔着口罩摸摸鼻子，赶紧挤了一泵酒精洗手液搓搓手，“然后呢，没事吧？”
“没事没事，该查都查过了，我不至于那么倒霉。咳，我也有分寸，我在非洲没探洞，没吃生肉，也没乱搞，不至于得什么埃博拉马尔堡，要有事我早就死翘翘了。”
崔鹰心情不错，应该是用过药退了烧，赶在疟疾发作间期，脑子清楚，就和薛鹞不停说笑着。
“你可少说两句吧。”
怎么的，还想乱搞吗？这嘴上没把门的。
薛鹞想推他，到底是忍住了，只是坐在折叠椅上意味不明地眯着眼。
中午没休息，有点困。
“小鹞子，大夫说，我至少得住7天，或者再久，回去还得监控14天。”崔鹰吸着鼻子，“我想你啊，吸——我好想——吸溜，想你。”
薛鹞抽了两张纸给他，苦口婆心，“你倒是睡了挺久。好好养病，我又不会因为你生病就离开你，等你养好病再回来。你以为我是不负责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这不是逗逗你让我高兴一下嘛。”
薛鹞斜他一眼，“就知道寻我开心。”
“哎，听说最近古祭坛有Robin，你要有时间可以去推推。”
“Robin？知更鸟吗？”
“咳咳，学名欧亚鸲，算是迷鸟，上次出现是五年前了。”
“啊……还真是让人向往。但古祭坛好远，我一个人去还不一定能加到。我等你吧。”
“还等我？这么久，没准就跑了呢。”崔鹰苦笑，“不过大西北也有稳定分布，回头带你看也行。”
“小鸟是自由的，人也是自由的。”薛鹞轻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见证小鸟。”
哪怕你一定已经推过了。
崔鹰躺在床上，忽然便说不出话了，只是笑着闭上眼，平和安详。
像极了可以瞑目的人。
薛鹞眨眨眼，哥，这是又幸福了吗？
半晌，崔鹰伸出手，稍微坐起来，抽纸擤了几下鼻涕，红彤彤的鼻头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打量着他，温柔又热切。
这几天生病，他压根儿顾不上刮胡子。
面容憔悴又胡子拉碴，这几天呼吸不畅睡不踏实，黑眼圈都冒出来了……好丑一鸟。
薛鹞嫌弃撇嘴，“你赶紧休息吧，病好了遵医嘱，我再给你做个营养补充计划。嗯，等天气暖和再去观鸟！”
崔鹰只管傻呵呵地笑。
“你屋钥匙要不给我一下，明天我给你带把剃须刀，还有你需要的东西，都带过来。”
崔鹰“啊”了一声。
“那个门钥匙……我没拿大铁门的。”
我请问呢？昨天是烧糊涂了吧！薛鹞扶额，“那……还有谁有？”
“房东这几天出差不在。要不你就把铁门上铁丝网剪了，手指头伸进去拨一下。那个是自动回弹的，跟古代门栓似的。咳，扒拉一下。”崔鹰伸手比划起来。
“还是算了吧。”薛鹞叹气，“我可不想被你邻居当成小偷。”
看他为难，崔鹰也没勉强。
“我和我妈说了。她这两天回樱桃园……咳，不然咱仨拉个家庭群，你帮我从那边带点东西。对了，皮卡钥匙也可以给你，大冬天的你来回也方便点。”
“建群可以，带东西可以，车就算了吧……那体积比一般车大，我也好久没练过，别给你撞了。”薛鹞挠挠头。
崔鹰笑笑，“撞也撞不坏。”
撞不坏和撞了可不是一个概念啊！
薛鹞只是猛猛摆手，随后把温水杯插上吸管端给他，“等我车到了，你坐副驾给我指点！你多喝水！流了这么多鼻涕，该补水的！”
俩人天南海北地说着，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时间才恍然惊觉。
薛鹞无奈地站起身，嘱咐他听医生话，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的没的。
“我想你算有的没的吗？”
薛鹞语塞，良久，红了脸小声说：“算我的。”
崔鹰心满意足地和他道别，回味了好一会儿，笑得给他拿药的护士都忍不住问他，看见什么好事儿了。
“确实是好事，好得我归心似箭，病都好一半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太妥当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