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早就已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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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等晏寻回到拍摄现场的时候，时间还早。
有些出人预料的是张导告诉他，可能要辛苦他再多等一会儿了。
因为向来准时的顾老师竟然破天荒的迟了到。
正在进行最后定妆步骤的晏寻愣了愣，又等到人家化妆师说“好了”后，才快速眨眼回过神来。
他独自走进更衣室，一边将自己的衬衫脱下，在换上校服时也不自觉地走神。
褶皱堆起的衣袖卷曲在紧实的手臂肌肉上，日光透过纱窗，洒在他略微恍惚的瞳上。
若是没有天大的理由，他顾莳一可从不迟到。
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正还在这么想着，紧闭的门外就喧闹起来。
原来是话题的中心人物姗姗来迟。
等到晏寻换好校服走出来带上门的时候，恰巧与行至身前的顾莳一迎面相撞。
呼啸而来的皂香不同往日的和煦激得他寒毛直竖，下一秒就全身紧绷着后背贴上了门，手也下意识握紧了门把手，恨不得立马扭头就走。
最终却是因为不巧地对视上后，只得俩俩僵持在原地。
顾莳一看起来倒是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那海拔垂下头里看他时，总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此时此刻那双冷淡的眼正低垂着，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地望着他，隐隐地晏寻还能够看到顾莳一的长睫，他……
他是不是也看得太仔细了些？
二人的上回见面还是在聚会那次。
那也是分手以来二人头一回靠得那么近。
那般近到了极致的距离，仿佛睫毛尖已经扫到了他的耳垂，过热的鼻息就拂在颈侧，沿着笔挺的衣袖向下探去的手逐渐与他牢牢相扣……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晏寻立马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朝人堆里走去，完全忽视身侧过火的视线。
但他也就走了没两步。
“阿对了，小寻啊，正好顾莳一也到了，这边布景还要一会儿，我们先拍一下别的，你俩去联络一下感情。”
张岖的声音就像是夺命的音符，话音刚落就将晏寻给钉在了原地，他几欲是不可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他？
联络感情？
和顾莳一？
张岖就好像全然没有感觉到晏寻的眼神中透露着崩溃般，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二人熟稔前的戏份先前你们都已经拍完了。最近一段时间天气都很好，正好可以把后面急速升温的戏份给拍了。但你俩现在才刚认识不久，最好熟悉一下彼此，多在一起接触接触，聊聊台本聊聊人生。听到了没，顾莳一？”
被点名道姓的人未置可否，只是继而垂眸又迎上了晏寻回首时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抿了抿唇。
压下了某些不合时宜的心情。
“就在这间房间里吧，恰好我也要换衣服。”看到晏寻一直走到他的身边为止，顾莳一这才拧开门把手，正是先前晏寻更衣的那个房间。
对方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压根儿就没有留意到素日里被他保持得极好的距离，现在已经被极速缩短。
在他耷拉着头与顾莳一擦肩而过时，整个人都完全被拢进了对方的影子里，就好像拥入怀中。
但顾莳一始终维持着极为克制的距离。
他悬空的手仅仅只是虚搂着晏寻，将人带进了房间。
让人毫无察觉。
仅仅是让恰巧路过的打杂小妹突然目瞪口呆，揉揉了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眨巴了半天，不可置信地看着门被无情合上。
然后上锁。
……
哦莫。
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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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顾莳一就与他错身开来走向衣柜去取自己的戏服，全程不曾停顿或多看晏寻一眼，甚至可以称之为是有些情绪不高。
晏寻承认自己是有些好奇顾莳一迟到的原因。
因为他足够了解他。
无论是最初从他们是朋友走到后来的恋人，又到同居。
从他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喽啰到如今名声响当当的大影帝，顾莳一都从未迟到过。
守时就好像被刻入了他的DNA里，也曾有许多人笑话他就像是个程序化的机器人，说没人能够忍受如此无趣的男人。
那时的晏寻总是会在心底回应——
他可以。
他甚至不觉得无趣，还觉得十分可爱。
当然，现在肯定不一样了，因为心态变了。
他现在看到顾莳一想要咬死他的情绪大于一切，但目前的话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比方说，稍微了解一点顾莳一的人就能够察觉到迟到这件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十分荒谬。
但只有他晏寻能够随着微扬的风一道儿生涩地撩起顾莳一额前低垂的发，窥探出他微紧的眉头。
白衬衫被他拽到腰腹，又因为抬得过于高了的肩部而紧绷，久拽不下，摇摆在他腹部肌肉上下，似阳台上被风凌乱的叶。
一如顾莳一现在的心情，杂乱到烦躁。
“卡住了。”
冷不丁的，男人的声音悠悠飘来，打断了晏寻的思绪。
他确实是走神了，但是无从否认的是，他是盯着顾莳一走的神。
“帮我拉一下。”
在思绪回拢的那一刹那，晏寻的眼陷进了顾莳一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瞳仁深处，就算知晓是自己走了神，但还是有一种偷看对方被抓包了的窘迫感。
他感觉自己的脸现在一定是红透了。
“哦，好。”于是他对对方的请求压根儿没想起来还有“拒绝”这个选项。
老实乖巧地三两步就走上前，在顾莳一的身后替他将顽劣地卷曲在蝴蝶骨附近的衣裳给理顺妥帖。
一瞬间，他好像瞧见了他脖颈处有一条细细的红线，又一晃而过å、。
在粗砺宽厚的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手指的那一刹，晏寻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
他明明可以直接拒绝的。
“谢谢。”但顾莳一已经颇为自然地去提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衣裳顺滑地从椅背上垂到腿侧，无风吹拂，静静地落着。
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简直就是刺痛了晏寻的心。
难道说自己还没有放下吗？
哪怕在自己提出分手后对方看起来毫发无损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
晏寻深吸一口气，鼻息变得沉重，但频率却降低了，眼睛也缓慢地眨着。
想被扎破了的气球。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先动心的人是他自己，恬不知耻凑上去的还是他自己。
说到底顾莳一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充其量也就是并不爱他但一并接受了而已。
这能怪他吗？不能。
毕竟人家和自己在一起的这么多年间，可以说是二十四孝男友，无微不至，百依百顺。
可越是这么想，他就愈发觉得委屈。
低头瞬间阴影靠近，朝他倾泻而下的同时，下颔也被抬起，伴着声轻微又无可奈何的叹息。
“别哭。”
那声音听着飘渺，若有似无的，像是晏寻的错觉。
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莳一难道不知道越是在想哭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就越容易掉眼泪吗？
这人的心可真是坏透了。
怕不就是想见他为他哭生哭死的样子。
晏寻暗自掐住自己的腿侧，尽量不在脸上露出破绽。
“谢谢顾老师，但我并不想哭，而且这也和您没什么关系。”语气强硬。
但顾莳一好像压根没有理会他这番话的意思，眼神依旧随着大拇指的指腹在他的下颔摩挲着。
缓慢，而又细微。
“……如果，你突然得知在许多年前，你认错了一个人，现在会怎么做？”
晏寻原本松弛的手伴着话音落而停滞，除了只有最前端的指尖略微颤了颤。
风鼓动窗帘的响动与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跃动着好似下一秒就想去往顾莳一的身边。
晏寻的目光凝滞地沿着地面上大理石花纹纹路的砖块缓缓向前蔓延，到男人的脚尖处。
那双奥康发出啪嗒脆响，朝自己步步靠近。
他记得这双鞋。
是顾莳一第一次拿到男主剧本时，他送给他的第一双鞋。
哪怕距今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它看起来也依旧锃亮如新。
没想到他现在还在穿它。
或许是因为顾莳一品德高尚，节俭念旧，所以才没有在同他分手后扔掉。
嗒。
那双鞋已经稳稳当当出现在了晏寻的面前，鞋尖对着鞋尖。
晏寻这才缓缓抬头去看这双鞋的主人——
裤鞋都还未更换，甚至就连衬衫衣领处的两颗透明扣也没来得及扣上，敞着顾莳一分明的锁骨，一直绵延到了胸口处。
照理来说这种休闲与正式服装的上下碰撞应该会显得人尤为滑稽，但在顾莳一的身上竟然瞧起来有些谜一样的和谐。
或者是叫这种别扭也轻而易举就被那张脸和他身上的气质所遮掩了。
知道这张脸再次因为朝自己倾斜的劲腰逼近，晏寻这才回忆起了紧张的滋味，屏住呼吸。
既然顾莳一品德高尚，节俭念旧。
对物尚且如此，那么，对人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委屈了，平静到像是在跟他念今天的早间新闻。
有些可惜。
顾莳一很显然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略微的失控，但他未免也反应得太快了些，甚至都没来得及让任何人抓住把柄，就立马调整好了。
他问了他什么来着？
噢，对了。
他问的是“……如果，你突然得知在许多年前，你认错了一个人，现在会怎么做？”。
晏寻知道顾莳一想问的是什么。
也恰是这个问题，彻底地解开了他内心的困惑——
关于当年的那个救命恩人究竟是谁，以及他为什么会迟到。
但很可惜，他可能不打算给出顾莳一想要听的答案。
晏寻从鼻息间嗤笑一声，撑起几根手指就将将自己都已经送到他面前了的顾莳一推开了好几步。
他踉跄着后移的同时，晏寻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抹黯色。
但这也没有改变他的决定。
所以晏寻张了张嘴，语气酷似新闻联播，与顾莳一的早间新闻相得益彰。
他说：“我什么都不会做，时过境迁，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