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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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嘉硬着头皮站在台上的时候，还在想他为什么不接受雨哥的建议，当一个逃避可耻却有用的小废柴。
杵在灯光昏暗的舞台上，他一时有些断线。
他登上过比这里更大的舞台，舞美、灯光、摄像，无一不是诸多人费尽心机的结果。
会有一套妆发四万块的化妆师提前四天与他确定妆造；他的助理团队会提前半个月和品牌方借衣服；而他会反复练习加彩排，只为保证一次演出的顺利完成。
而不像现在，他提前十分钟到场，戴着口罩，被别人硬拉上台，半个小时前甚至刚喝完一碗豆腐脑。
也许是因为场景太随意了，他忽然在氤氲如烟雾的渺茫灯光下放松下来。
就算万全准备，结果也是被骂。现在没有了导演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要求，甚至没了姓名，他意外地在舞台上感到了新鲜的自在。
台下昏暗，台上也不怎么明亮，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穿着属于段雨的衣服，像脱掉了一身不招人喜欢的、名叫“齐嘉”的皮肤。
他很放松地低声笑了下，对话筒说：“我新来的，第一次唱，想听什么？”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要他唱青藏高原，有人喊着看看脸。
齐嘉：“多看看你们身边的人吧，我太帅了，摘了帽子喧宾夺主。”
他拨弄琴弦，轻轻唱起来：“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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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枫提高音量，听着音响里掐着嗓子唱歌的男声。
“是我想的太多，又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
连枫把歌切了。
“怎么样？”电话里郑松满怀期待。
“修音师立大功。”连枫锐评。
“多损啊，”郑松啧了声，“好歹自己家艺人，你多少听完一首啊。”
“耳朵痛。”连枫从不在工作上委婉，与其走错路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指出问题趁早改行，“赞珩给你赚了很多钱？你什么鬼要求都能答应。”
“是赚了不少，”郑松大笑两声企图掩饰猥琐，“他马上办生日会了，选了几首歌。我是听着编曲有点不太顺耳，请你听听给点意见。”
“找我看？”连枫很轻地笑了声，“你看上他了？”
“哈哈，说什么呢。”郑松清了清嗓子，“咳，很明显吗？他是挺好看的。”
最近几次打电话，郑松八卦内容里赞珩出现的频率已经一骑绝尘。以他的德行，赞珩不是很能帮他赚钱，就是很能赚他的钱。连枫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
连枫奇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好色，什么时候开始无耻了？连男的也惦记上了。”
“喜欢男的就无耻了？清朝人都比你玩的花，”郑松先鄙视了他一把，才把自己的伤心事端出来下酒，“我前几天发现我那个三号，操，花着我的钱养男模，我特么心都碎了。”
三号就是那个顺位第三的女朋友。
连枫觉得这事儿办的好，老天忙不赢，恶人自有恶人磨。
郑松痛下决心：“我想了一晚上，不让中间商赚差价，我要直接养！”
连枫听笑了：“真行！”
“给看吗？”郑松趁机问，“曲子。”
“爱莫能助，”连枫提醒他，“谈恋爱别公私不分。”
“哪儿恋爱啊，就是玩玩。”郑松的感情世界一向很随意，“他需要我的扶持，我需要他给我点情绪价值，共赢。哎你要看他长相吗？我给你讲，我刚刚突然想明白了，你这么久不谈女的，会不会是对男的感兴趣？”
“停。”连枫说，“别把你的无耻扣我头上来。”
“你看看嘛，我给你讲，赞珩招人喜欢不是没有原因的，真的好看。”
手机叮当一声，照片发过来了。
连枫也刚好到家，车倒进车库，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照片。
是生日会宣传照，男生穿着浮夸的镶满水钻的淡蓝色燕尾礼服，正在鞠躬，但眼睛盯着摄像头。
狭长的眼线勾勒之下，目光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勾人妖冶。
不会媚眼，硬抛。
“还没我邻居好看。”连枫把照片删了。
郑松：？
“那你给我看看你邻居啊！”郑松催促，“我们交换看看。”
“不。”连枫下车，招呼后面的卡车停在门外。
“为什么？！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就赶快拉来做艺人啊，我捧他！”
“做梦，”连枫拉开篱笆门，“你这滩浊物别来污染净土。”
家门刚一打开，齐嘉那只倒霉小狗就蹦着跳着往连枫身上扑。他把狗捞起来揣大衣兜里，请工人把床抬到了原来的杂物间。
今天连枫一分钟也没闲着。上午他回家把杂物间的东西都收进了二层顶上的小阁楼，又量好了杂物间尺寸，下午跑去县里的家具城买了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和书桌，弄完一切，已经到了晚上八点，他还没吃晚饭。
送货的工人安好了床垫和书桌，连枫给了他三百小费。工人是个挺朴实的中年大叔，从来没拿过小费，和连枫确认了两遍才揣进兜里，接连谢着出了门。
刚买的床垫需要消毒，连枫拿出放了好久的蒸汽熨斗仔细清理完才铺上了洗好烘干的被褥，然后把齐嘉的折叠床收起，放回了他那个塌了个角的柴房里。
想要短时间内把房子建好，连枫认为可能性不是很大。
其实齐嘉如果想赚钱，凭着黑红黑红的气运，随便开个直播，再带带货，完全可以过的跟以前一样好。
但你看他开吗？
最近齐嘉常发呆，可能是终于没有鸡给他发愁，只好伤感未来了。
很正常。
读书的时候分数会告诉你未来在哪儿。工作以后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任何一个抉择都不会在当下给你反馈，永远是几年以后，回旋镖或者彩票才会拍到你的面前。
花点时间认真想想完全没错，想清楚了，可能很快就有钱盖房子了。
再说现在他已经点破了齐嘉的身份，齐嘉没什么心理压力，可能考虑的会更轻松一点。
其实他觉得齐嘉去开个直播挺好的，只要不走歪门邪道，什么样的赚钱方法都不丢人，不然他也不会和郑松成为这么好的朋友。
但齐嘉太好面子，小年轻的通病，不是什么大问题。与其干涉不如给他一个小房间，有了隐私空间说不定他也许会偷偷试点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随他去吧。
家里又开发了新地图，小狗兴奋地跑到新床上打滚。连枫把上午没吃完的昨晚的剩菜都给吃了，鱼汤他本来想倒了，尝了一口又煮开喝了。
做饭这么好吃，开个私房菜馆也不错。
给小狗开了个罐头混上狗粮，连枫还没放好狗盆小狗就迫不及待地嗷嗷叫，冲他狂摇尾巴。
“上梁不正下梁歪，都这么会献殷勤。”连枫屈指敲了下小狗的脑袋，“明天带你一起去接你爸爸好么？他看到你一定很开心。”
可是令连枫意外的是，第二天上午一碰面齐嘉就告诉他：“我要搬走了。”
狗是连枫藏进大衣里偷偷揣进医院，这会儿正在往地上放，只是齐嘉的话太过让他意外，腰弯了半截就停了，枫枫迫不及待地自己从他手里蹦下去，跑到了主人脚边。
齐嘉把狗捞起来抱怀里：“我找了份工作。”
“工作？”连枫直起身，“什么工作？”
“就这市里。”齐嘉目光瞎跑，“平面模特。”
连枫看了眼他身上自己的大衣：“那你住哪儿？”
齐嘉指向窗外：“我在这儿附近租了个房子。”
“租了房子你还有钱？”
“还有。”齐嘉点头，“这里租房很便宜。”
小城市，租个房子确实花不了多少钱。
两人没再说话，都看着枫枫。枫枫从齐嘉手里跳下来又往连枫这边跑，跳起来扒他膝盖要他抱，连枫没动：“市里没法养鹅吧？”
“没，我叫周崇去我家了，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把鹅领走了。”齐嘉招呼枫枫，“枫枫我养着就行，不麻烦你了。”
连枫微微紧了下眉：“我昨天开玩笑的。”
“什么？”齐嘉没听明白。
“没什么。”连枫说。
齐嘉走到他身边，给他递了瓶水，自己也拧了一瓶：“我算了下，我只要打工三个月就能盖房子了，正好过年的时候我回家看看我爸妈，回来房子就修好了。”
盖房子起码二十万，三个月就能赚够？
什么工作三个月赚二十万？！
连枫神色一凛：“你被人包养了？！”
齐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喷到了连枫身上。
“不是！”齐嘉手忙脚乱地抹脸，“哎呀不是！靠，哥，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鬼？！花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编了个瞎话，怕被戳穿甚至上招聘网站和租房网站查了工资和房价，怎么转头一开口，他成男模了？！
“我可是正经人！”齐嘉气急败坏地说。
连枫质问他：“到底什么工作！”
“就……”齐嘉被他黑沉沉的目光盯得腿肚发软，不敢鬼扯了，“酒吧驻唱。”
这个半吊子演员怎么还搞起民间艺术了？！
连枫瞬间想起了齐嘉和林岁岁合唱时那个跑调公鸭嗓，他对此提出了深深的质疑：“你会唱歌？”
“唱歌不是有嘴就行？”齐嘉拿纸给连枫擦衣服，“你难道不会唱？”
唱歌可不是有嘴就行的。
连枫大概对齐嘉的自信有了点数：“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怕啊。”齐嘉提起这事儿就委屈，“可是我昨晚去唱没人认出来。我好糊。”
竟然昨晚就去唱过了，连枫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你不糊。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你如果着急盖房子，我可以借你钱。”
“那我短时间也还不起啊。”齐嘉换了八张纸终于给人家擦干了，“我真算过了，二百一小时，一天四百，我唱满三个月，三万六，加我兜里的两万，盖两间房没问题。”
连枫心说真是个学渣，不用吃不用喝，光吸空气就能长命百岁，你比柯南还塞尔达。
“我请你吃饭吧，”齐嘉还不知死活地装大款，他脱掉连枫的大衣换上自己的，“感谢你收留我这一个月。”
“不吃。”连枫往外走，“回去了。”
“啊？”齐嘉赶紧跟上，“那你带我一起回去吧。我要回去拿行李。”
“不带。”连枫头也没回，“我叫个闪送给你拿过来，你就在这儿待着好好赚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