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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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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满一周，两人终于被放虎归山了。
齐嘉退掉了房子，收拾好行李，去宠物医院接了孤苦无依整整一周的枫枫，坐在大G的副驾回到了他们在山上的家。
就算人的精神力能吃苦耐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刚一打开门，齐嘉就拜倒在了全屋地暖的石榴裙下：“暖，我好想你！”
“起来，地三周没擦了。”连枫工作忙的头大，还要抽空伺候孩子，真是累得想发疯。
他启动扫地机器人，把齐嘉的行李箱搬到次卧：“你的房间，看还需要什么我们下山去买。”
“我还能有个房间？”齐嘉连忙爬起来，皱着眉头问，“你要搬去二楼？”
“二楼只是个工作室。”连枫脱掉大衣换上家居服，“能躺的只有一个沙发而已。”
“你能不能把话说直白点！”齐嘉吼他。
连枫撇他一眼：“不去。”
齐嘉这才放心大胆地推开杂物间的门，小小地哇了一声。
这个房间齐嘉很熟悉，因为这里放的东西他经常用。睡袋、鱼竿、露营设备、行李箱、换季衣物、打扫工具，三个星期前还堆满了房间里的所有架子。
现在架子不见了，杂物也不见了，不大的房间中间里放了一张一米二宽的床，床上用品都已经铺好了，散发着家里洗衣液的白茶香。
床边还有一张小书桌，桌上摆着苹果三件套。连枫进来拆下防风板，齐嘉才发现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小窗户就在书桌的正上方。
齐嘉感动到快要落泪：“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连枫绕过他，没讲话，仿佛聋了。
“我该怎么报答你？！”齐嘉脱掉外套外裤扑倒在床上，“我去找周崇把大鹅要回来给你做铁锅炖大鹅！”
“你算了吧。”连枫又想起那只气人的烤鸡，向他递出严正警告，“你以后不许养家禽类动物！”
“那我们怎么吃鸡蛋啊？”
“买！”
齐嘉趴在床上盘算了会儿，总觉得要想方便吃鸡蛋就必须得养鸡，但是对于养鸡这件事，他又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可能是老养不活受打击了吧。
他起身换了套T恤短裤出去，连枫开了两个多小时车累了，和枫枫一起瘫在沙发上，大的把自己平铺在沙发背上，小的把自己平铺在大的的大腿上。
一人一狗动作都一样，特别可爱。
连枫抖抖腿，试图把枫枫抖下去：“小脏狗，走开。”
枫枫懒洋洋地眯眯眼，又睡着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枫枫这个名字？”齐嘉走过去也瘫在他们旁边。
“never。”连枫抽出被小狗垫在脑袋下的手。
“行。”齐嘉把平板和手机放他腿上，“我不要，电脑偶尔用用就行了。”
“随你。”连枫闭着眼睛说。
中午两人一起吃了顿加肠加鸡蛋的豪华泡面，一起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房子里很安静。
齐嘉翻了个身趴到床尾，从没关的房间门往外看，一层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段雨又去忙工作了。
齐嘉在床上愣了一会，起床，给自己泡了杯茶，孤独地坐在了院子的秋千里。
爷爷家的方向还是一片断壁残垣，不知道多久才能盖起来。
他冲着那一片废墟愣着，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刚来青山的时候，对这种闲来无事的生活十分向往，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这个秋千上喝茶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突然就觉得很空虚。
怎么会空虚呢？
他下意识地想和段雨聊两句，可是段雨在忙。
段雨只要上了二楼，一时半会儿都下不来。
就，挺忙的……
他发现自己有点羡慕了。
好像应该找点事儿做。
晚上吃饭的时候，齐嘉对连枫说：“你要不教我开车吧？”
“嗯？”连枫带着单边耳机，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怎么突然想考驾照了？”
“没什么，”齐嘉慢慢咀嚼一颗豌豆，“就是想你一个人开车很累，我学会了咱俩可以换着开。”
“行，”连枫答应了，“不过最近可能不太行，工作有点忙，下个月好吗？”
“哦。”齐嘉咽掉了那颗豌豆，垂下了眼。
后来齐嘉没再说话，看起来蔫哒哒的，连枫也确实很忙，一边吃饭一边和不知道谁说话，就算连枫只说出“嗯”“好”“不”之类的回复，居然也打了二十分钟。
等他喝完最后一口汤，齐嘉默默起身打算收拾餐桌。连枫却按住了自己的碗，挂掉了电话。
“你不高兴。”连枫摘下耳机说。
齐嘉不知道段雨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忙还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
他总觉得自己在段雨面前像透明的一样。
以前混娱乐圈的时候齐嘉就很喜欢戴棒球帽，因为十几岁正是装模作样的年纪，看到有人夸他帅就想笑，骂他媚眼就想发火，但表现出来又显得他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仿佛缺大脑，所以他只好借用帽檐挡住脸，硬凹出一副很有城府的模样，只为别人参不破他的真实想法。
但雨哥一眼看穿他，他又有点开心。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就是有点无聊。”
“你要是无聊我们可以去旅行，”连枫把他手里的碗拿过来，“你想想去哪里，国内国外，我们去住一段时间。”
“啊？”齐嘉这回没控制住表情，“旅行？”
他们两个旅什么行？！
他们……他们……
齐嘉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句“同居”。
连枫把桌上的垃圾倒进垃圾桶，抬头见到他的表情，挑了下眉：“你不想去吗？”
“不是。”齐嘉踟蹰地坐回椅子上，他不是不想去，相反，他听到段雨说出“旅行”两个字的时候，心跳都加速了。
可是，他从没和朋友出去旅行过。
更别说高中宿舍的朋友。
为什么会想去旅行？
“你和别人也……这样过吗？”齐嘉忽然问。
连枫沉默了一会：“我和Leo以前总在外面采风。”
他们两个甚至曾经一起在青山住过。
齐嘉不禁想，Leo也住过段雨的家吗？
应该住过吧，他们关系那么好。
啧。
原来他和段雨一起做过的事，段雨和别人都做过。
齐嘉吸了吸鼻子：“哦。”
“去吗？”连枫问。
“算了，你吃饭都三心二意的，哪儿有时间旅行。”齐嘉心不在焉地把他手里的脏碗端进厨房，“你好好工作吧。”
连枫最近确实是挺忙的，但不是忙公司的事。那群看不懂回复邮件的同事可能是被“面谈”两个字威慑到了，这一次认真地思考了四天方案而没有打扰连枫，所以连枫有了充足的时间整理之前的琐碎灵感。
可是很奇怪，当时在脑海里翻云覆雨的灵感，此刻再看，好像又变得死气沉沉的，连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会记录下来这些东西。
不是说这些灵感不好，而是他想不起当时自己打算如何运用这些灵感，好像一个透明的箱子把这些灵感关住了，而他没有打开的钥匙。
这五年他常有这样的状态。他肯定不是完全没有写出只言片语的，只是写出来的曲子第二遍听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创造出了一份毫无新意的垃圾。
连枫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从工作室走到了二楼的落地窗边。
青山的冬天总是很少能见到太阳，天气预报每天不是下雨就是下雨，今天也不例外，天空阴森森的，才下午五点，就感觉已经要完全黑下来了。
他打开窗户，潮湿阴凉的风灌进来，连枫闷闷地出了口气。
楼下的秋千吱呀一声，是有人从上面蹦了下来，紧接着，连枫听到庭院里的齐嘉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玩意？！智者说：逆境中每一次坚持都是对未来的投资？这位智者，如果你真是智者，应该直接告诉我我要坚持什么，而不是在这里陪我一起放屁。”
“还有，那些打不死我的不会让我更强，只会一直打我，OK？老子现在就算想当个宅男都没钱买房子，你还想给我灌鸡汤，靠，这鸡汤你自己都煮不明白还敢端出来，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连枫：……
跟手机都能骂起来，也是神了。
二楼的灯光落在庭院的桂花树下，连枫扶着窗的影子终于被齐嘉发觉，他倏地抬头。骂人是他发泄的一种方式，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骂给自己听，现在突然发现有个观众，齐嘉的脖子瞬间靡上一层羞耻的粉红色，气急败坏地冲他吼：“你不许听！”
“不是故意的，”连枫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错了。”
齐嘉急急忙忙抱住了头：“你不是大忙人吗还有时间偷听我讲话！”
连枫没说话，半坐在了窗户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齐嘉。
齐嘉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今天看着也不怎么样，表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体现在齐嘉的造型上。
这小孩平时还挺有偶像包袱的，就算每天只面对他一个活人，也会捯饬捯饬头发，考虑考虑穿搭，但今天的风格明显十分草率，绿色套头衫搭配紫色休闲裤，跟红绿灯似的，看着伤眼。
他不讲话，齐嘉就以为自己语气过分了，悄悄从胳膊肘里探出视线，正撞上连枫似笑非笑的目光。
连枫：“你好些了吗？”
“什么？”齐嘉忙躲进秋千里，这个角度连枫看不到他。
“无聊。”连枫说。
齐嘉吸吸鼻子：“我打算修阐了，以后我早上打坐的时候你别打扰我。”
黑暗中他听见连枫轻轻地笑起来：“看来你真是挺无聊的。”
风把连枫的声音吹得有点碎，齐嘉也知道他这句话毫无嘲讽的意思，于是盘着腿托起下巴，望着对面的山峰，真诚地问：“你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住这么久的？”
“不知道。”连枫看着远处，“可能因为我也很无聊。”
齐嘉苦笑：“那我们真是两个无聊的人凑在一块了。”
他们都无聊，他们也都有害怕的东西，所以躲到了这里。
他们用出乎意料的方式相识，到现在彼此熟悉。
连枫忽然鬼使神差地产生了一个想法：“反正我们都没事儿做，那你要不要上二楼来看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