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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纪元的小楼从外面看起来和产业园其他公司的小楼没什么区别，一种钢筋混凝土没有感情的即视感，但是打开门就会发现，整个楼里都是暖黄色音乐符号图标和各种演唱会艺人海报，特别活泼跳跃。
阿土从传达室拿了个外卖就引着齐嘉往电梯走。
“今天的会议室在四层。”阿土边走边向他介绍，“一二层是办公区，三层是排练室和创作室，回声向所有签约创作人提供业内顶尖的创作环境，厉害吧？”
齐嘉边走边环顾整座大楼，手在裤兜里反复翻转U盘。
虽然今天的齐嘉一身黑夹克黑牛仔裤非常低调，但宽肩长腿还是吸引了半层楼的目光。
很快有人捂嘴惊呼，显然是认出了齐嘉。
让齐嘉参与节目的计划太仓促，除了导演组，基本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震惊像鞭炮一样连串爆炸。
齐嘉双手揣裤兜站在阿土身后一米远处，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媚眼哥”，心里默念方才分开时段雨留给他的话。
“一会儿进了回声纪元，一定会有不好看、不好听的声音，不要去思考，也不用理会，只向自己心中的目标前进就好。”
齐嘉极其克制地呼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忽略这些令人讨厌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一定会面对这个场面，既然躲不了就必须学会适应。
他闭了闭眼，第三次去按亮起的电梯上行键时，手边忽然递过来一个东西。
齐嘉脸色阴沉地斜眸，是一个银灰色保温杯。
空包裹盒扔进垃圾桶，阿土声音不大不小：“老板给你买的。”
四周的嗡嗡声立刻静止。
齐嘉半拢着眼皮，过了一会才接过来：“我提醒过你了。”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阿土若无其事，“老板要你以后只喝这个杯子里的水。”
保温杯磨砂质感，非常好摸，齐嘉松开u盘，轻轻地抚摸杯身，身侧的阿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齐嘉果然是个烂演员，真的很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比如前一秒的紧张和这一刻的放松，即使他表情还是冷冷的，但眼里跳动着的小火苗掩盖不了他此刻心底的开心和放松。
他和老板很熟悉，在老板面前是最真实的，开心或者生气都会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离开老板就不行了，好的坏的情绪都会具象为一张装酷或者装冷的脸。
有些出乎意料。
阿土对他好奇了，试探地和他闲聊：“老板说让你多喝水，歌手要保护嗓子。”
“好。”齐嘉点了下头。
阿土：“你抽烟喝酒吗？”
齐嘉低头摆弄着保温杯，不过一个按扣，他像研究菜谱一样仔细：“偶尔。”
“这么乖啊？”阿土嘀咕，“可之前不是好多次拍到你在夜店？”
话音未落，电梯到了，齐嘉大步踏入电梯，阿土紧随其后。电梯门关闭，齐嘉说：“我没那么矮。”
阿土没听懂他的答非所问。
电梯上行，很快又在二层叮咚停下，门打开，阿土心脏一紧，眼前三名助理簇拥的中心，一身黑衣夹克的赞珩挑起了眉。
阿土心中大呼救命、老天保佑、阿弥陀佛、哈利路亚。齐嘉这什么时运，刚回归娱乐圈就和赞珩撞见了。
据不完全统计，赞珩出道的四年里，曾被叫过一年半的“小齐嘉”，抢过齐嘉代言两个，撬过齐嘉马子六个，截胡齐嘉电影一部……两人可谓是娱乐圈里排名前三的血海深仇！
他俩之所以这么有“缘”，是因为赞珩和齐嘉长得非常像。
赞珩虽然出道比齐嘉早，但前两年查无此人，出圈还是因为有一次撞脸齐嘉被齐嘉黑粉堵机场，误会澄清后超话发起了一次“向无辜赞珩道歉”的活动，因此被大家关注。
两人侧脸尤为相像，只是齐嘉除了桃花眼柔软之外，面部线条更偏向于硬朗帅气那挂，外加身材高大，比赞珩高出大半个头，所以能被称一句媚眼哥。
赞珩就不一样了，他比齐嘉小两码，眼睛也更细长，已经细长出了桃花眼的范畴，向狐狸眼奔去，不笑自带三分媚，接戏也尽是些可爱温柔的男孩子角色，被粉丝爱称“妹宝”。
不像齐嘉，整天想用桃花眼演霸总，在适得其反的路上山体滑坡。
现在两人还都想不开地在同一时间进军歌坛，还出现在同一个节目里……
救命，老板你是在让他俩pk正盗版吗？
阿土的目光在两张相似又各有特色的脸上反复横跳，生怕他俩一言不合打起来，赶忙打圆场：“好巧啊赞老师，您也去开会吗？快进来吧。”
“是挺巧的。”赞珩微微挑眉，自上而下地打量齐嘉，那目光不太礼貌，像打量一件过季大衣。
齐嘉同样垂眸回视，一手揣兜，一手握着心爱的保温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在场所有人都能读懂他俩眼神里的意思。
“傻逼。”
“晦气。”
阿土心说你不上那我们就赶紧走！伸手去按关门键，可外面有赞珩那不长眼的助理同样按着开门键，电梯门在里外两股势力里左右为难地“哔哔哔”响起来。
赞珩依然没动，似乎在等齐嘉请他。但齐嘉就是不说话，他这种如果不想给谁面子就真的一点也不给的德行赞珩早就领略过了。
赞珩用眼神点点电梯轿厢：“太挤了。”
电梯里只有齐嘉和阿土两个人，无论如何算不上挤，但齐嘉站的位置很微妙。
C位。
阿土对赞珩是个事儿逼这件事很惊讶，做个电梯你也要咖位？？？
你咋不叫你三个助理编轿子手抬着你？！
就算阿土平时不跟艺人也知道这种时候齐嘉不能退，这是透明观光电梯，她敢保证外面所有人都恨不得举着炮筒子把两人的微表情记录在案永久保存。
谁让步，谁就输了。
毕竟齐嘉现在是老板娘，阿土为了饭碗也要维护他的尊严。
真是个窝囊的黑粉。
可她还没开口请赞珩进来，齐嘉已经后退了一步，身体舒展地靠在了电梯扶手上。
阿土：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齐嘉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自己对名利毫无芥蒂。
赞珩笑了，终于屈尊降贵地带着他的三个助理进来了。这仨人一个负责拿保温杯羽绒服，一个拎包，还有一个人负责隔在齐嘉和赞珩之间充当氛围组。
既然对方先低了头，那赞珩就先开了口：“齐老师，好久不见了，果然无事一身轻，气色都好了不少。”赞珩皮笑肉不笑地扫了眼阿土，“我以为你享受人生去了，原来是攀高枝去了。”
齐嘉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握着保温杯，带着棒球帽的脸侧向窗外，地面离他越来越远，但举起的手机依然很显眼。
他散漫地说：“我以为这世界上只有电梯会哔哔哔。”
“你还是这么粗俗，”赞珩很宽容地笑了笑，“我听说你要来参加DV？没想到你还挺讲究众生平等，我们唱给人听，你唱给鸭子听，咱们都有受众，挺好。”
电梯停到四层，齐嘉站直，桃花眼毫无情绪地垂下来，带着一种嚣张的冷漠：“怕了吗？”
赞珩温温柔柔地笑着：“我怕什么？”
门打开，齐嘉目光垂落到赞珩异常笔直的牛仔裤裤脚：“那下次见我就不用穿增高鞋了，浓缩也是一种风格。咱们都有受众，挺好。”
*
会议室里早已有人等候多时了，齐嘉路过玻璃门时里面的人全都看向了他。但他没有进，偏头问阿土：“连老师在公司吗？我什么时候去拜访他合适？”
阿土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在做什么，今天遇见的三个男人都不符合她记忆里的人设。
但她当助理，是专业的。
“他不在。”阿土笑的无欲无求，“他常年不在公司哦，你不用记挂这件事。”
难道只能在爱连说里简单两个字表达感谢吗？齐嘉的教养认为这并不合适。
他拧了下眉。
这个单纯的动作被玻璃门里的众人尽收眼底。
“靠，他怎么来了！”卡妮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黑皮靴踢了下悠悠的座椅，“哎，你认识外面那个人吗？”
悠悠今天化了特别精致的妆，一眸一笑都是妩媚。她刚签约回声纪元，因为外形和友好的气质跟谁都能说上两句。她见这人眼熟，有段儿时间天天挂热搜：“齐嘉吗？他不是演员吗？怎么会在这儿？”
“哼。”卡妮不自在地理理头发，“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可不熟！”
赞珩挺着脊背绕远从远离齐嘉的门进会议室，和两个女生四位制作人熟稔地拥抱，坐在了六人中间唯一的空位子里。
齐嘉推门进会议室，挑了个距离门边最近的空位置坐下，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的兴趣。
六个人都看着他，他就看着保温杯。卡妮没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喂，你来了也不说句话？”
齐嘉懒懒抬眼：“说什么？”
卡妮心说还用我教你呀：“你来这儿干嘛？！”
“你说我来干嘛？”齐嘉勾起唇角。
卡妮心里立刻生成一条弹幕：媚眼真讨厌！真的很讨厌！
“你不要显得我们很熟的样子！”卡妮狠狠瞪他，死媚眼还是这么别扭！先前公司安排他俩组CP，这死糊咖就推三阻四的，害得她一小姑娘主动去暗示媒体。现在他糊了倒是知道高攀了，可姐只想独美！你就不能私底下给我发微信吗？！
“别误会，”齐嘉冷下脸，“跟你一点也不熟。我是来上通告的。”
此话一出，六个人齐齐面露惊讶，明显都不知道他要来，制作人东哥打开手机似乎在确认什么。
“不好意思卡妮姐，因为事出匆忙，节目组还没来得及通知，”阿土站在齐嘉身后给大家解释，“因为原艺人与公司合约没谈拢，齐嘉将代替对方参加第一期DV录制。”
“什么？”除了赞珩以外的其他人惊大了眼睛，悠悠刚搜索出来齐嘉的唱歌视频——没错，就是那个把连枫吓的闭眼的视频——手一抖，某个直击灵魂的鸭子叫响彻云霄。
“齐嘉你可真是个人才！”卡妮赶紧捂住耳朵，“一百零五天全网不见人，一出现就搞个跨物种的大新闻。说！你抱上谁大腿了？！居然能坐在这儿！”
“我不坐这儿我坐哪儿？”齐嘉懒懒地问，“坐你微博特别关注里？”
卡妮跳起来用激光笔锤他头，被齐嘉隔空接住，他有点无奈，又有点不耐烦，自己都退圈三个月了，怎么江湖还有哥的传说。
他万般无奈地把激光笔插回笔架里：“三位，快点取关我超话吧，好不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