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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机智的一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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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瑧身形僵了一瞬，屏住呼吸，偏头看向掌门师兄。
九黎正以眼神示意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瞧着应当是个脾气不错的人。
满殿修士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黎瑧双脚好似绑了秤砣，滞缓地向前迈出半步。
苏衡秋双膝跪地，抬头凝望着他，眼神虔诚恳切，宛若朝圣。
太昆宗掌门大弟子蓝汀端着案盘走近，盘上放置一方青玉牒。依宗门惯例，新弟子须由师尊亲手在玉牒上署名，再融入一缕神识，方可正式归入宗门谱系。
此牒不仅是身份凭证，弟子在外若遭逢凶险，宗门便能通过玉牒感知，乃是所有内门弟子的倚仗。
黎瑧看着那片青玉牒，强忍忐忑缓缓抬起手，边冲樾川喊道：三越三越，准备好了吗？我的手要放上去了。
在蓝汀的瞩目下，他的手掌以极缓的速度覆向玉牒，投落的阴影从右往左一点点蔓延，直至将整片牒面完全笼罩。
黎瑧紧盯着玉牒先亮起来的右侧，胸腔里心跳如擂鼓。
兄弟，你一定要给力啊，这么多人盯着，慢一点就丢脸丢大发了。
手掌边缘越过玉牒中线，青色牒面依旧光洁如镜，未浮现半点字迹。黎瑧心下咯噔，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这时候喊一句“有飞碟”还来得及吗？
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黎瑧强自镇定，将手掌重新覆住玉牒。
蓝汀一怔，不明所以地抬眸望向黎瑧。
周遭皆是仙门大佬，眼力何等卓绝，自然不会错过这点异样。众人相视一眼，目光从玉牒移至黎瑧侧脸，染上了几分探究与狐疑。
苏衡秋将唇抿成一条薄线，垂于腿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心中七上八下，师尊莫非是反悔了？
覆着玉牒的手泛起阵阵酸意，黎瑧强撑着不动摇，口吻淡然道：“忽而记起衡秋的书法不错。”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掌，青玉牒表面浮起三个鎏金字样，笔势刚劲开阔，收尾处却略有克制，尽显落笔之人内敛沉稳的性子，而这，正是苏衡秋本人的字迹。
苏衡秋一眼便认出那抹字迹，眼底翻涌起难以遏制的触动，嘴唇微颤，喃喃唤道：“师尊……”
在场众人见状，立时明了其中深意。寻常入玉牒，师尊多是随手镌刻一行楷书，以弟子自身字迹留名的做法，千年来还是头一遭。
幼青与几名内门弟子伸长脖颈探头张望，艳羡之色溢于言表，仙君性子疏离，待弟子竟如此用心，不知何日我也能有此殊荣。
苏家大家长与左右同辈相视而笑，心中已然有定论，仙君对横秋当真格外上心。想来也是，平生第一位弟子，任谁都会倾尽心思照拂。
一侧的苏修昀死死盯着玉牒上的字迹，不甘与嫉恨蒙住了瞳仁。他紧锁的眉宇间萦绕着深沉的阴鸷，身旁苏家兄弟瞥见，也惊怕地躲了半步。
顺利度过一关，黎瑧如释重负。他先是毫不吝啬地大赞了一波樾川稳妥，随即忍不住追问：之前怎么没反应啊，有延迟？
听到夸赞，樾川很是受用，可那点愉悦还没焐热，便被这句问话浇了个干净。
他垮脸恨声道：我原想万全起见，催动你这具仙体自行施法，谁知你竟不如一块木头，半分灵力都催引不动。
怪我咯，我是唯物派，黎瑧暗自哼唧。
他踱至苏衡秋面前，男子仰着头，眼神中溢满纯粹的敬仰，一副全心交付的模样。
不得不说，被人崇拜的滋味确实不错。
黎瑧压下心头一丝雀跃，依旧端着高岭之花的清冷姿态，伸手抚了抚苏衡秋的头顶，“起来吧。”
总算完事了，原著接下来一段是苏衡秋的主场，暂时没有“黎瑧仙君”的戏份，他可以功成身退。
就在黎瑧期待回去躺尸时，掌门师兄九黎拉住他的胳膊：“师弟，诸位道友难得齐聚于此，你且留步一叙。”
嗯？怎么还有应酬，书里面没我戏份了呀。黎瑧满心不情愿，嘴上却只能地嗯声应下。
——我知你一向不喜与人攀交，为兄又何尝不是。可惜蓝汀那小子实在愚直，也不知何时才能将掌门之位传与他，好放我俩自在逍遥。
脑海里忽然灌进一串声音，黎瑧愣了愣，克制地小幅扭头寻找声源，这嗓音……是师兄？
——阿瑧不必忧心，应付这些老东西，为兄有的是手段！
黎瑧眼露一丝惊悚，我去，师兄，你还有两副面孔。
九黎正领着他走向人群，悄然冲他眨了下右眼，又状若无事，噙起温润如玉的笑容。
书中曾一笔带过，“黎瑧”与九黎自幼相伴长大，情谊深厚，原句是“九黎待黎瑧如兄如父”，寥寥数字，足以说明九黎此刻的态度。
黎瑧看着他的侧脸，莫名心虚，白蹭了别人的情分。
在场宾客有序上前见礼，九黎从容周旋其间，一一寒暄问候，礼数滴水不漏，丝毫看不出此人刚对他吐槽了一句“老东西”。
刚才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黎瑧分心想着，闷声不响立在一旁，视线跟随九黎游走。交谈声如流水从左耳进右耳出，没留下半点痕迹，反正高冷才是他的正确人设。
不会我想什么东西，九黎和樾川都能听到吧？
不能。樾川蓦然出声：只有我能听到。
黎瑧：……我所有心声你都听见了？
嗯，你话可真多。樾川嗓音里透着浓浓的无语。
卧槽，还有没有隐私了！
樾川：所以你且安静片刻。
他本想借机探听这群正道人士的交谈内容，却不料屡屡被黎瑧的心声打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全。
果真是个小孩，心性稚嫩，遇上大场面便咋咋呼呼。
黎瑧：……偷听你还有理了。
他撇了撇嘴，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场面。
殿中乌泱泱聚满了人，围作偌大一圈。年长者居于前排，不断与人侧身交谈，语调中气平缓。后排年轻一辈的弟子翘首聆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高声发问，场面热闹却不失秩序。
黎瑧一时之间不知该先听谁的。
这时，一名身着紫袍的白须老者上前一步，开口带上强烈的愤懑：“日前我那徒儿去陵川历练，遇上了三名魔道中人，本已到手的魈丹硬生生被对方强夺了去。”
他转头朝侧方一位中年男子拱手：“若非协阳真人的弟子及时出手搭救，只怕要折在那里。”
协阳真人摆了摆手以示不足挂齿，随即沉声附和：“如今魔道中人越发猖獗，听闻那魔尊即将渡合体圆满的雷劫，也不知顺遂与否，若是真让他成了，那些人只怕越发有恃无恐。”
两人一番慨然之语引得满殿议论纷纷，黎瑧权当听八卦，竖起耳朵挨个听过去。纷杂之中，人群后排一道高亢的嗓门夺走他的注意。
那青年男子朗声提议：“不如趁那魔尊渡劫虚弱之际，一举攻入幽墟，将其连根拔除！”
话音未落，后方一众年轻气盛的弟子连连应声附和。
“此计可行！每回外出历练，总要提心吊胆，唯恐遇上魔道中人，若能彻底铲除他们，仙门也得安宁。”
“正是，魔道中人犹如鼠辈，神出鬼没，无处不在，实在令人厌憎。”
呵。一声冷嗤在脑中响起，黎瑧纳闷道：你又怎么了？
樾川语气中满含讥诮：一群道貌岸然之徒。
黎瑧颇为意外：你还同情魔族？
樾川：所谓正魔，不过是强权之争的托词。自诩正义者占据了大义，便将行事理念相悖之人尽数划为邪魔歪道。然同为修行者，各行其道，各凭本事，各争机缘，又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黎瑧没有出言反驳。他是穿越进来的现代人，心里再清楚不过，小说是主角的故事，他站在正道阵营，那魔族必然是十恶不赦，反过来正道就是伪君子。谁对谁错，全由立场决定。
原书中另一位主角受是魔族中人，那么毫无疑问，这里的魔族肯定另有隐情。
设定决定了世界观，多费口舌争辩对错毫无意义，黎瑧便随口应道：有道理。
樾川一顿，似乎没料到黎瑧会如此轻易认同他的话，正要追问缘由，一道苍老的嗓音强行插了进来：“仙君可是觉得老夫所言不妥？”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黎瑧再次感觉自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作为东道主，应酬由九黎全权把控，黎瑧做个吉祥物陪同即可。可他听人说话时习惯直视对方的眼睛，这本是出于礼貌，怪就怪在方才他与樾川心念沟通出了神，在这位阙掌门脸上停留了太久。
阙观复心头本就忐忑，他适才出于某些私心，斟酌了一番建言，旁人未及反应便被揭了过去。谁成想，黎瑧仙君竟直直盯着自己，面上不见半分表情，叫他本就悬着的心愈发慌乱。
看出他惴惴不安，黎瑧迅速回想此人说了什么，好像是不急于铲除魔族？
这提议必须得认同啊，咱们龙傲天主角还没成长起来。
黎瑧淡淡颔首：“不必急于一时。”
阙观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有了黎瑧仙君的认同，他底气大增，抚须笑道：“魔族向来广纳违逆弃徒、行凶恶贼、根基浅薄等泛泛之辈，这群人各自为战，难以凝聚大势。纵使那魔尊渡劫成功，比之仙君仍相差甚远，有仙君坐镇，他们断不敢多生嚣张。”
“说得是，有仙君在，还怕那帮宵小？”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之徒。”
……
殿内再次哗然，言辞之间已将黎瑧捧上神台，就差焚香顶礼，虔诚供奉了。
始终未出声的苏衡秋眉头微皱，这是将师尊完全架起来了，他眼含担忧地转向身前的黎瑧。
黎瑧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请不要这么压力一个高中生好吗？
不过话说回来，原著中的主角受是一只残尾狐狸，自幼遭遇与苏衡秋相似，时常遭人追杀，加入魔族后才有了落脚喘息的余地。
再经阙掌门这么一说，黎瑧恍然觉得这魔族有点截教的意思，什么人都收，主打一个有教无类？
那个魔尊该不会是通天教主转世吧？
等这场应酬终于散场，黎瑧早已身心俱疲。装了一整日高冷仙君，装得浑身酸痛。他转身刚要破功，九黎又叫住了他。
却不是想象中的场面话，九黎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心疼道：“好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
黎瑧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九黎，只嗯了声，一刻不停地赶回来仪阁。
进屋后，他展开一席织羽簟，脱下宽大的外袍当毯子，整个人顺势趴伏上去，脸着地的一刻便已沉沉睡去。
梦中不知时间流逝。待到黎瑧再次睁眼，一室明光刺目，他只看了一眼又阖上，蜷进柔软的衣袍里，懒懒地蠕动身躯，迟迟不愿起来。
“你已睡了三日，你那徒弟还在湖边等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