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不倒翁仙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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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涉险将人救回，转头又轻易饶过施暴之人，若他日苏修昀身陷险境，你莫非还要出手救他？”
换作是他，定将对方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黎瑧侧过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招呼樾川坐下来。樾川顿了顿，面对他席地而坐，黎瑧这才开口：“主要吧，后面还有他的戏份，工具人何必为难工具人。”
樾川眉心微蹙：“何意？”
这黎瑧口中总能蹦出些稀奇古怪的词句，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时常辨不清所言究竟是何物。
“你究竟是什么人？”樾川复又审视起藏在这副躯壳中的魂魄，他实力尚未全然恢复，无法探明夺舍之魂的根源。
黎瑧道：“我是阿拉丁。”
樾川下意识反问：“这不是我吗？”话音方落，黎瑧噗地笑出声，他立时反应过来，竟在不知不觉中，认下这个荒诞的称呼。
当真被此人纯良无害的心性糊弄住了。
樾川暗哼，翘起食指凌空一划，正乐得眉开眼笑的黎瑧瞬时僵住，双目不敢置信地张大，同时整个人好似一只煮熟的龙虾，蜷起双腿，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我哈哈靠…哈哈哈…你哈哈有毒啊哈哈哈……”黎瑧在织羽簟上左右翻滚，笑得无法自抑，眼尾飙出生理性泪水。
樾川双臂环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来回打滚，那模样实在滑稽，他嘴角亦不由自主地上扬。
然而笑意不过半响便倏地收敛，黎瑧猛扑过来，双手掐住他的脖颈，边笑边恶狠狠威胁：“禽兽，赶紧给我停下！”
奈何这点威慑力被笑声冲得稀碎，黎瑧尚未感受到樾川皮肤的温热，十指便猛然合拢，扑了个空。
好消息，不笑了。
坏消息，他的下半身变成不倒翁，上身花枝乱颤地前摇后摆，眼看要一头栽向地面，转眼又弹回直立。
黎瑧：“……你特喵还是人吗？”
樾川旋身站到一步之外，慢条斯理地抚平被他扯出的衣褶，轻描淡写道：“我确实不是人。”
再抬眼时黎瑧已然玩上了，以他意想不到的姿势，一会贴地俯冲，一会连续旋转，像只陀螺耍得不亦乐乎。
一记三百六十度仰身转圈后，黎瑧冲他弹了下舌，洋洋得意道：“厉害吧？”
樾川：“……”
“我们那的景区还有专门扮不倒翁的，就我这技术，去了都不用面试培训，直接上岗。”
黎瑧展开双臂，从指尖、手肘、肩膀到另一侧手肘、指尖，起伏如浪涌，身子随之摇摆如海草，各种姿势花样百出。
樾川绷了不到三息便破功，忍不住别过脸笑了起来。
“哟，”黎瑧晃到他身侧，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肩头，“原来你会笑啊，我还以为你天生面瘫。”
樾川拂开肩上的手臂，走到茶案边斟了一杯茶，“你这性子，若无仙君躯壳，走不到山脚便会被精怪大卸八块，拆骨入腹。”
支撑一下消失，黎瑧失控朝他走开的方向倾倒，谁知上身非但没能回弹，反而在惯性驱使下连迈数步，不倒翁又变回了双腿。
“我还没玩够呢。”黎瑧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樾川手中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那就不下山呗，不要小瞧我们咸鱼和家的羁绊，不愁吃喝，我能在家待到地球爆炸。”
樾川摇摇头：“你若真是黎瑧，此时应是一只红毛鸡。”
黎瑧挤着他并肩坐下，拿胳膊肘拱了拱他：“那真黎瑧到底是什么样？快给我透点情报。”
樾川斜乜着他：“不知，我从未与他打过交道，但他三千余岁便能突破至大乘期，定然不似你这般好逸恶劳。”
“那可不一定，”黎瑧抬起下巴，“修为那么高，不出去装逼不就白修了吗？除非他也是个宅男。”
这家伙……
樾川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昳丽脸庞，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下一瞬，他猝然伸手，虎口兜住黎瑧的下颏，用力捏了一下脸。
旋即身形一转，凭空消失在原处，整套动作快如闪电，没给人留半点反应时间。
等黎瑧捂上脸颊，眼前早已空无一人，“靠，有种别用法术！”
此后樾川再未现身，黎瑧想找他“切磋”都寻不着人。直到深夜，他躺在织羽簟上辗转反侧，眼一闭便浮现一团血糊糊的影子。
数次入睡无果后，黎瑧只好将长明灯抱过来，敲了敲灯身，眯起一只眼对准顶端的小孔，往里瞅：“三越，出来吧，我不生你的气了。”
“纵使我不动用法力，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一缕黑烟自灯身袅娜飘出，在他身侧凝作人形，樾川轻哼：“谈何生气？”
黎瑧点点头，没反驳。他将长明灯搁在一旁，紧挨着樾川的衣摆重新躺下，摆了摆手道：“你继续打坐吧。”
樾川：“？”
他的视线先落在被黎瑧手臂压住的衣摆上，又移上他的脸，略一思索：“你害怕？因为白日的苏衡秋？”
黎瑧掀起左眼眼皮，与他对视数秒后便合上：“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很多人一辈子见过最多的血，就是自己主动献的200cc，差不多一巴掌的量。”
苏衡秋那种程度的血人，视频不打全码根本放不出去。
而这恰是樾川无法想象的，他出生的泞河并不算辽阔，无数水族争抢有限的机缘，只求鱼跃龙门，破境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那河水隔三岔五血色弥漫，残骸不到半个时辰便会被分食殆尽，厮杀无处不在，足够强才能活下去。
再浓烈的血腥气，他也早已闻习惯了。
“不是怕，”黎瑧最后强调，他可不胆小，“就是第一次见，有点瘆得慌。”
樾川默不作声，良久未再等来只言片语，他便收回视线，垂眸静坐，俄顷，扬臂一挥，那盏搁置半月的长明灯终于被点亮。
灯火不盛，如一片柔和的月光，携着宁神的淡香，轻纱般披盖在黎瑧身上。不消片刻，他便沉沉入睡。
*
不日晌午，幼青前来来仪阁禀报：“衡秋的伤势已无恙。”
黎瑧坐在茶案边，朝面前的女子略微颔首：“让他安心静养，不必思虑太多。”
“是。”幼青垂首应声，脚下却迟迟未动。她飞快地抬眸瞟了眼黎瑧，双手背在身后，指间纠缠，仙君没有旁的话要嘱咐我么？
黎瑧不明所以，还有事？书里也没写原主平时怎么跟属下相处啊。
一个扭捏，一个茫然，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黎瑧绞尽脑汁憋出一句：“侧室那些贺礼，你去瞧瞧，若有能助你修行的便取去。”
幼青脸上霎时绽开明晃晃的喜色，“谢仙君！”即刻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这姐姐是原主的小迷妹么？黎瑧端起水杯贴上唇瓣，还是低估了凤凰在小鸟们心中的分量。
估摸着幼青已然离开，黎瑧慢悠悠踱进侧室，先前那些贺礼还未全部观赏完。
光是剑就有七柄，够演一部七侠传了，不愧是出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兵器，没有剑客的仙武侠世界，就像没有鱼的河。
黎瑧抽出最后一柄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有模有样地劈砍比划。归剑入鞘后，忽然想起这是本修仙小说，他并起两指，来了一句：“剑来。”
这柄剑竟真的应声发出嗡嗡的铮鸣，“锵”地一声，剑身脱鞘飞出，在空中调转方向，剑尖直指他的脑门。
“我靠！”黎瑧吓得拔腿就跑，抽空回头瞄了一眼，那剑居然紧追不舍，他边跑边扯开嗓子喊“三越”。
在屋内打坐的樾川闻声闪至门口，尚未看清眼前情形，黎瑧已利索地躲到他身后。
长剑紧随而至，却在距樾川眼睛一寸之处紧急刹住，仿佛被那双骤然闪现的金色竖瞳慑住，丢了力气，咣当坠落于地。
黎瑧攀着樾川的肩膀，怂怂地探出半个脑袋，伸出脚尖踢了踢剑：“它不会有剑灵吧？”
樾川冷眼觑着地上的剑：“尚未成气候，察觉你身上并无灵力，便想捉弄一番。”
“还是把欺软怕硬的贱剑。”黎瑧往他身后缩了缩，转头问道，“你的武器是什么？”
“人族才用兵器。”樾川隔空抓起那柄剑，屈指在剑身上一弹。长剑发出一阵哀戚的嗡鸣，锋芒渐敛，看起来老实了些。
“正好，御剑去看看你的徒弟。”他将剑递到黎瑧面前。
黎瑧把手藏进袖子里：“我不去。”
原著里苏衡秋压根没受多重的伤，也就没有惊动师尊，故事线已经偏离了，还是少做点无谓的事。
樾川捉出他的手，把剑塞进掌心：“弟子负伤，你身为师尊却不去探望，让他心中作何感想？”
说得有道理，但是……黎瑧面露古怪：“你那天叫我别管他，说他不是我的徒弟，今天却主动劝我好好当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