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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人生太长 夜里的风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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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彻骨的凉，他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等车。路灯，医院门口的灯仿佛知道他很孤独，统统都照向他，照出了很多个长长短短，胖胖瘦瘦的影子。一辆白色的车打着双闪开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他双手环臂，在于树梢的月亮对视。好多的人都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可是这座城市的夜晚没有星星，那么会不会住进了月亮里呢？
如果会变成月亮，是不是他在看月亮的时候，月亮里的人也会看向他呢？
司机师傅见路边就他一个，他还站在那里望天，将车窗降下来，按了两下喇叭“喂！小伙子是不是你打的车。”
柳洋洋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机，看了一眼司机的车牌号“是我，是我，不好意思啊！师傅。”
“小伙子，人这一生十有八九不如意，生老病死要心态放宽，”
“没事。”柳洋洋扯起一抹僵硬的笑。
回到了家许知妍的妈妈做好了饭和许知妍的父亲早就在客厅等着他了。
“回来了，快来吃饭。”许知妍的妈妈笑的也很勉强。
一顿饭三个人无话，柳洋洋几乎不怎么吃菜，只是低头扒着米饭。
吃完饭，许知妍的妈妈去厨房洗碗，饭桌上剩下许知妍的父亲和柳洋洋。
许知妍父亲点了一根烟，又递给柳洋洋一根烟“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就回去。”
“这么急？”柳洋洋被吸进去的烟呛了一下。
“我们岁数大了，在城里待不住，本来想今天就走的，晚晚那姑娘病了，我们也不想添乱。对了，晚晚怎么了？”
“她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日悲伤过度，状态不好。”
“你啊！是个好孩子，以后有时间回家了就来看看我们。以后要是再遇见合适的姑娘……”
许知妍父亲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柳洋洋打断了“叔叔，会的，我会每年都去看你们的，逢年过节我都会问候你们的。”
“唉！人这一生很长的。”许知妍父亲摇了摇头，猛吸了一口烟。
“是啊，以前从不觉的长，现在也觉的人生挺长的。”
柳洋洋低垂着头吐着烟圈，他一直都是不抽烟的，这一个礼拜不到，他快抽一条烟了。
“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晚晚还在医院里，你还要照看她的。”许知妍父亲不知道怎么去劝解柳洋洋了。
“好，明天早上起来我先送你们去车站。”柳洋洋起身走进了卧室。
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布局，熟悉的装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是再也没有熟悉的人了。这几天就连做梦他也不曾梦到过许知妍，她是怪自己没有及时赶回来才不来梦里看他的吗？
卧室里的墙上，梳妆台上，桌子上，到处都摆着他们的合照，可往后余生他竟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了。
月亮走了很远的路，将夜晚走的宁静，陈晚晚动了动，觉得被子被什么压着，她睁开眼用力的翻了个身，坐起来。看见床边趴睡着一个人。
接着月光她看清了那人的大概轮廓，是她的父亲。
那个从小对她手打脚踢，重男轻女，自私好面子的人。今夜就这样坐趴在她的病床边。
陈晚晚有些心虚，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得了不小的病，毕竟家属都来了，再加上这些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差的不能再差了。
如今想来许知妍的身体状况比自己好多了，从认识开始，许知妍娇娇弱弱的，自己则是壮的跟牛似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差了呢？金祁岁死后吧！那几年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浮现自杀的各种场景，她不想活了，她的心不想，身体不想，脑子也不想。
她将刀向扎进手腕，冰凉的触感划过□□让她觉得无比轻松。不巧的是那一次听见陈驰推门进来，那时候陈驰还在读小学，陈驰便从院子里跑进来边喊“姐，我回来了，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那一款辣条。
她坐起身，慌乱的将纸缠在手腕，用袖子遮住。她以为等到了夜里，她一觉睡下去，就不会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可是她太怕疼了，手劲轻了些，伤口浅了些，第二天确实没看见太阳，因为下雨了。
后来的每一次下雨天，都会是她的噩梦，尤其是夏天的下雨天。
金祁岁死的第一年，她几乎每天都在告诉自己要活着，要活着，那一年她写的最多的两个字也是活着。她知道她病了，那会儿就病了。
她等这一场病已经很久了，如果这一场病是要命的病她应该高兴的。可是看着父亲，她又觉得不忍心。
她已经看了好几场白发送黑发的悲剧了，痛，太痛了。可是活着真的很沉重，背着金祁岁那份沉甸甸的爱，裹着许知妍这份湿哒哒的愧疚。就连程阳阳嘴上的那一巴掌也是她心里久久挥之不去的自责。
陈晚晚的眼角滑下两行泪，人生竟是这样艰辛啊！生也痛，死也愧。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爬了进来，照在陈晚晚的脸上，她睁开眼睛，父亲已经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坐着了，她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细若蚊蝇的字“爸……”
“你要吃点什么饭，我去给你买。”男人着急的下床凑了过来。
“爸，我怎么了？”
“没什么事，小病，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晚晚看了看父亲牵强的笑，在看了看自己身上挂着的引流袋，她说“我想喝黑米粥，帮我买个粥就行。”
“吃什么菜？馒头还是饼。”男人有些紧张。
“买碗粥就好，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什么。”陈晚晚还是病气沉沉，没什么精神。
护士推着药品车走了进来，核对了病房里病人的资料，一一扎好了针，到陈晚晚的时候，护士给她扎好针很温柔的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晚晚朝着她笑了笑。
“那就好，等下检查做了，吃完饭，就在走廊走走，恢复恢复精气神。”
“嗯，知道的。”陈晚晚笑的淡淡的，眉眼也淡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