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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缓和 陈松跟着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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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松跟着陈晚晚的视线看过去,叹了一口气“早饭凉了,爸去给你买点热的,咱两一起吃点。”
陈晚晚不想再说什么了,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不等父亲转身,她就准备放下枕头躺下去。
“坐一会,等爸买饭回来,一起吃点,别睡,听话。”陈松眉头深锁,眼睛湿润。
陈晚晚又将枕头重新垫到了身后,她静静的坐着,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痛,太痛了,这一生。她不想治病了,所有的病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死,而今她像一个跪倒在死神脚下求死神垂怜的可怜虫。
她不想活了。
最爱她的亲人,她最喜欢的人,最好的朋友都不在了,她一个人孤独的活在喧嚣的人间,每一秒都像是最大的折磨。
陈松提着饭菜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轻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告诉爸,爸去跟医生说。”
“我不想治了。”陈晚晚一开口眼泪更是汹涌了,任由鼻涕眼泪落进嘴里。
“别胡说,听医生的话,好好治,治好了我们就回家。”陈松边取饭边说。
“我不想活。”陈晚晚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停的滚下来。
陈松拆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一抬头对上陈晚晚红肿的眼睛,她的脸小了很多,平时一百来斤的人,最近的体重也就九十一二斤,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悲痛,细声询问。
“为什么不想活了,你怎么了?你跟爸说啊!”
陈晚晚长吸了一口气,放声哭了出来,她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病房里被她的哭声萦绕,同病房的老太太只是木讷的看着她,似乎也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放声痛哭。
“好了好了,哭一哭,我们先吃饭好不好。”陈松一把将女儿拦进怀里。
怀里的人很瘦很瘦,瘦的轻盈,轻盈的他害怕,他害怕他会失去这个从来不怎么关注的女儿。
这几天这些年的愧疚溢满了他的心口,他不求她是男孩了,他不求她听话了,他不求她学习好了,他不求她有出息,他不求了,不求她给自己争面子了,只求她能健健康康的活着。
在二零二零年,她只求二十二岁的女儿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行。
陈晚晚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陈松才拍拍她的背说“有什么委屈吃了饭之后跟爸说一说,别一个人想了。”
陈松又重新拿起饭菜,一个个拆开放在陈晚晚眼前。
陈晚晚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又想躺下去睡觉。
她很困,似乎是累极了,她只想睡觉,就这样不停的睡觉竟然连梦都没有做。
她甚至在想,要是睡一觉,睡一觉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那该多好啊!多好啊!
陈松又问她“你不想吃饭,想不想吃什么水果?爸去给你买。”
陈晚晚还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陈松看她又睡了,就出去了,在医院门口的市场买了一些香蕉,葡萄之类的水果。
提回去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摸了摸陈晚晚的额头,还是有些烧。
医生说可能是肺结核,这几天在等确诊结果,他在网上查了,这个病只要退了烧,体力恢复了,体重上来了,就很容易好起来的,所以他尽量每一餐都劝陈晚晚吃一点。
他对她的关心太少了,实在是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连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都不知道。实在是个失败的父亲,他想弥补,以后好好带她,没有任何目的的尽量的对她好一些。
时间过得慢极了,他在等五点钟的到来,他叫她起来吃晚饭。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她,了解了解她的喜好,跟她增进一下情感。
病房里很静,静的只有邻床老太太的喘气声,陈松坐在陈晚晚的病床边打着盹,这两天来他也没有睡好。夜深人静,他细数过往这些年,越数越睡不着,有时候就会熬到天亮。
医院的气味也让他食欲不振,他怕自己会倒下,每次陈晚晚吃的时候他就跟着吃一点,他要好好的,他还要养家糊口,还要照顾重病的女儿。
陈晚晚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惊醒了他,一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多了。他慌里慌张的跑去食堂买饭。他怕过了饭点食堂没有饭了。
晚饭放到陈晚晚面前的时候,她没有在说什么,拿起筷子就猛吃了起来。
她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许知妍的事,凶手怎么样了?有没有死刑,什么时候执行?她最起码要看见凶手死的那一刻。
等明天柳洋洋过来的时候,她就问问,刘伟涛什么时候死?要是法律不判他死刑,那么,自己会想办法送他上路,终究是不想活了,顺手报个仇,阴曹地府也有脸见许知妍不是。
想着,想着,她使劲的扒拉着饭,陈松看见陈晚晚终于肯吃饭了,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将热水递给她“慢点吃,喝点热水,爸还给你买了水果,一会你也吃一点。”
“嗯。”陈晚晚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大口大口的灌了几下。
两人将下午买的饭吃完,还吃了点水果。
这一夜,陈松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了一点,躺陪护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医院静悄悄的,陈松的胡言乱语吵醒了陈晚晚,听不清在说什么话,只听到陈松的呜咽,他的吼声。
陈晚晚打开灯,下床摇醒了陈松“爸,爸,爸你怎么了?”
陈松猛的惊坐起来,浑身被汗水浸透了,额头上的汗也一颗一颗的滚下来,他看了一眼陈晚晚,才用极尽平稳的语气说“没事,就是刚刚做了不好的梦,吓着了,你快去睡吧!”
陈晚晚没有再多问,躺床上,关了灯,她体力太差了,动两步就感觉累极了,好像怎么也睡不醒似的。
她的记忆里没见过父亲害怕过,也没见过父亲像最近这样和善过,最近眼前的父亲像是被夺舍了一样令她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