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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成全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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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山，去哪啊？”回宿舍的路上，张彬泽碰见了这室友，不免，意有所图地朝他靠近了过来。
“去超市买点衣架洗衣粉，生活日用品什么的。刚开学忙的脚不沾地，好多东西都没买齐全。”
张彬泽自然地走过来搭上了他的肩。时云山觉得这个室友怪怪的。虽然他们的关系不能说差，但也绝对没好到可以勾肩搭背，一起逛超市的程度。不过，他向来是个不会拒绝人的人。也就默许他靠近自己了。
“来学校这么久，对咱们班同学印象怎么样？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聊正题前先岔开聊点别的话题，然后循序渐进入主题。
“都挺好啊！大家每个人都挺好啊！”时云山感觉他的话问的莫名其妙。什么特别喜欢的人？他刚来学校哪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人！
“我问的是有没有看中的女生？”张泽彬一脸诡计多端的样子冲他使了使眼色！
“没有。”还以为他会跟自己聊些什么正经的话题，没想到聊的全是这些不着调的话题。时云山都懒得搭理他了。自顾自地在货架上挑选洗脸盆和洗衣粉。
‘脸盆是选大一点好还是适中就行了？大的10块，中号的8号，小号的最便宜5块。但是最小号只够洗脸。’不知道为什么，时云山在心里嘀咕的时候，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小时候他跑到集市去给林逸买脸盆的情形。
那个时候，他们家的日子过的很艰难。可是他为了不亏待这个客人，硬是从牙缝儿里挤出一些钱给那个小客人买脸盆。奶奶为了这两个脸盆心疼的不行，他不断跟奶奶说，没关系，要照顾好人家小客人。
时过境迁，他再也回不到当初了。早知道这份感情这么难以承受，他当初就不该接过他送给自己的礼物，不该让他住到家里来。可是，如果知道他当初错过了这样一个温暖灿烂的人，他大概也会后悔吧！
“嗨！干啥？发春了？”张彬泽看他选着选着忽然定在那儿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滚呢！你才发春了！”时云山回过神儿来打开了伸手拦在他眼前的手。
“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是那个啥——！”时云山瞪他一眼。张彬泽不敢乱说了。不过他长张嘴，有话还是要说的，“话说，你刚才想到谁了，想那么入神？”
“嗯……想到了一个天鹅！白天鹅！”
“呦！你还去动物园看过天鹅啊！可以啊！我都没去看过。”
“也没有。我在我家看的。我家曾经养过一只天鹅！”
“真的？”
“真的。羽毛可白了，脖子长长的。很高贵，也很优雅，还会跳天鹅舞。”张泽彬被他糊弄的一愣一愣的。时云山说的煞有介事，张彬泽听得半信半疑。
“不过，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所以咱们班那么多漂亮的妹子你都看不上。”话题绕了一圈，张彬泽依然记得自己要问的话题。
时云山又瞪他一眼，“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咱们才认识没多久捱。”这室友都没当几天，都可以这样毫无分寸地问别人隐私的问题，也有点太没边界感了吧！
“我们还要怎么认识？我们都一起吃过饭了，我们还有个共同的好朋友，怎么地，非得我今天晚上钻你被窝，咱们才算认识啊？”两人说着笑着，时云山已经结完帐了。两人一起朝宿舍楼走去。
“那倒不用。”
“那要怎么样才算认识？”张泽彬伸手在他腰上挠了几把，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时云山被他骚扰地终于顶不住了，把他的手给弄了下来，淡淡地说了几个字，“算是有吧！”
“什么叫算是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时云山意味不明地朝他笑了笑，那脸上的笑容真的就是想到自己女朋友的时候那种幸福的笑，还是对热恋时期的女朋友才有的笑。
张彬泽立刻就心灰意冷了，心里替林逸默哀一分钟，‘兄弟，我也帮不了你了。人家是真有女朋友了！你就别来横插一脚，好好地成全人家吧！’
看时云山笑的那样子，他跟他女朋友感情还好着咧！
但其实，时云山只是把某个人代入了那个虚拟的位置而已。这种在陌生人面前享受着“非法”幸福的感觉，他不用有任何的负罪感。
“快快快，起床了。”第二天一大早，吴青波就把几个室友吵醒了。吴青波的巴掌拍得“啪啪啪”地响。敲锣打鼓一样不把人叫醒誓不罢休。
江皓迷蒙着睡眼看了一眼手表，“C你大爷才六点！”
“六点不早了！起床洗漱半小时，我昨天做了一晚上攻略呢，咱们先去哈尔滨早市吃个早餐，然后去逛索菲亚教堂，接着去极地公园看企鹅，再去一个黑龙江省博物馆，之后再去中央大街玩一个密室逃脱………”
“呼呼……”吴青波介绍的正起劲儿呢，张彬泽和江皓又睡上了。两人呼噜声一个赛一个地响。只有时云山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盯着他看……。
吴青波掂起脚尖，顺便把他的眼睛给撑大了。“叫醒了一个也好，快起来了。”
一伙人说的是六点半出发，最迟也要七点。最后大家磨磨蹭蹭在图书馆集合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哎呦——！等了你们整整半个小时哎！比大明星架子都大呢！”
“秋彤大美女！你也去啊？”江皓见叶秋彤也在这里，兴奋地迎了上去。
吴青波无奈地埋怨着，“那两人睡得跟死猪一样，说好六点就要起床，结果六点叫醒了他们，他们又睡了。只有时云山还像样儿一点，说六点起人家就六点起。”
“结果起来以后等你们又等到八点钟，还不如不起呢！”时云山很自然地跟室友日常说笑着。一个不小心抬头的时候触碰到某个人的眼神儿，又很快把头别过去。人也站得离那人二里地远。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
“不用介绍了！我们站这儿的一会儿已经聊上了！”叶秋彤打断了张泽彬要出口的话。
张泽彬偏要说，“聊上什么了？”两只小眼睛朝着叶秋彤眨了眨。
“有病吧！”江皓看不惯他这副不分场合八卦的样子。张泽彬扭头将眼神儿落在了江皓身上。空气有点干燥，眼见某个地方就冒出点火星擦枪走火了。
叶秋彤一把把张彬泽拽了回来，“当然是聊天了！”还能聊什么？”
“好啦！还去不去了？一会儿早市都关门了！”只有吴青波一个人为今天的行程着急。
几个人也是一路边走边说，时云山故意走在叶秋彤旁边儿，故意站的离那个人很远。还用聊天的方式来掩盖他跟他走在一个队伍里的不自在。
“叶班长，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不要叫我班长啦！这还只是参选，还没正式投选票呢！”
“没事儿，我们大家都会投你一票的。”江皓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
“那万一没选上，那就很尴尬了。”
“没有万一，你被选上万无一失。”江皓似乎很捧她的场。叶秋彤终于扭过头来朝身后的人眨了一下眼睛。
张彬泽这个喜欢供火的人，赶紧在队伍里面超级大声地说，“快，林逸，叶大美女朝你眨眼睛了，赶紧表示一下。来咱们学校一趟，不能不带点什么回去，人带不走算了，人心带走也可以。”张彬泽似乎很得意自己的这一番乱点鸳鸯谱。结果收获是四个人同时朝他怒目而视。
三个人有着一样的心情和表情。叶秋彤，林逸，江皓都是恨不得在他嘴上装个拉链把他嘴给锁上。只有时云山的表情里带着一点探究。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他的表情，但是林逸察觉到了。
于是他主动走到了叶秋彤和时云山中间，一改刚才不悦的表情，很亲昵地挽住了叶秋彤的胳膊，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表演道，“是吗？我真的可以把叶同学带走吗？我刚才见到叶同学的时候就在想，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生不在我们学校，我要是真能把这样的女生带到我们学校去，那可就弥补了我们学校没有校花的遗憾！”
叶秋彤一副很费解的表情看着旁边儿的人，她好像跟他才见第一面啊！就算大家有共同认识的人，大家聊了一会天儿，然后呢他的皮囊也确实够好看。但是一上来就说要把她带走，还那么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就算她刚才对他有那么一些好感，但是现在她只感觉他也太猥琐了吧！鉴于还有这么多认识的人在，叶秋彤也只是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可是，张彬泽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般，居然拍起手来，有节奏地喊起了口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吴青波不明所以，看不懂这一群人的暗潮涌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好事儿，也跟着喊了起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有人附和了以后，张彬泽喊得更大声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哦～～呜～～！”江皓一脚踩在了他昂贵的耐克球鞋上的。听见他的惨叫以后，满意地松开了脚，“不好意思啊？踩到你了！”
张泽彬挤眉弄眼似乎很努力地在演绎几个字，“我看你好意思的很。”
时云山终于找到一个理由从那人身边儿离开了，“没事儿，有没有伤到啊？”
林逸看自己刚才那么卖力的一番表演，他居然没什么反应，心里不免有些淡淡的失落。
好不容易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早市。可惜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不少摊位都已经收摊了。好在还有一些摊位上飘着一些热气腾腾的早饭的香气。
张彬泽带领着大队伍在一家东北大块肉包的摊位前停下，“大肉包子，要不要吃？”
“吃！”大家饿了一早上了，这会儿也不挑食了。叶秋彤找了一张桌子，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奈何一张桌子坐不下那么多人。叶秋彤，吴青波，江皓，时云山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了。林逸单独一个人坐在了另一张桌子。
张彬泽在给大家买东西。吴青波看了看林逸，深怕怠慢了人家，“哥们儿，你一个人坐一张桌子啊？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啊？”好歹人家一个外地来的人也算是个客，怎么能把人家一个客人孤立在一张桌子上呢。
林逸倒是表现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没事儿，等会儿张彬泽就过来了。他跟我一张桌子。”
“hello！”说曹操曹操到！“各位帅哥美女们，大家吃不吃辣椒酱啊？吃的话，我搞一点过来。”
时云山最近上火，林逸不太喜欢吃辣的，这两人都说不要。剩下的三个人都说要。张彬泽就又返回去拿辣椒酱了。
围了一桌的四个人开始聊起了天，“我今天都没打算来的，要不是碰上了吴青波非要拽着我来，我本来都打算去图书馆看书的。”
“哎呀！看书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但是跟大家聚在一起游玩的机会多难得啊！”
“出来玩花钱，我妈一个月就给我1500的生活费。”
“放心花不了几个钱，大不了我把那些付费的景点行程换成免费景点行程，大家吃吃喝喝，吹吹牛皮也可以。”
“来喽！来喽！包子来喽！还有羊杂汤，大家都坐着别动啊！我等会儿去给你们端汤过来。”张泽彬左手放了一盘子肉包子放在桌面上，右手放了一罐辣椒酱在桌面上。然后又返回去给大家端羊肉汤。
林逸敲着桌子，“我这边儿怎么没有！”
“来啦！别叫！”张泽彬端另外了一盘肉包子在他桌面上，还给他端了一碗羊杂汤。
“小二，这边儿的羊杂汤呢！”叶秋彤见他那么勤快，也就让他的价值发挥到底。心安理得底享受着服务。
吴青波无法坐享其成，总担心累着人家了。起身要去帮忙，江皓把他按坐下了，“人多，多一个人多一份事故的风险，坐好，端几个碗累不着他的。”
张彬泽终于一碗一碗地把羊杂汤给上齐了。当他端着自己的一碗羊杂汤坐在林逸那一桌时犯起了难，“哎呀！我要吃辣椒酱啊！”
说着他转身到了四人围坐的那一桌，对着不吃辣椒酱的时云山道，“时云山，你起来，我跟你换个位置，你去林逸那一桌。”
时云山一口粉条还没咽下去，差点儿呛到自己，“什么？”
“我让你去林逸那一桌，我要在你这一桌吃辣椒酱！”
“那再拿一瓶辣椒酱过来就可以了！”
“没有了。”每个小桌上都坐满了人，辣椒酱这会儿都被使用中，放眼望去，找不到一瓶多余的让他单独用。
时云山的屁股上跟粘了502胶水一样，死活挪不动屁股。他还想垂死挣扎，再想一些其他的借口。然而，张彬泽已经不耐烦了，“哎哟——，怎么啦？林逸又不是老虎，你还怕他咬你啊？就算他真的咬了你，你回来跟我说，我替你讨个公道。”
叶秋彤看他真的好像有点儿为难，起身站了起来，“我去吧！我去那一桌。”江皓却不同意，拽着她的衣服让她坐下，“你不方便，端着碗挪来挪去的，小心烫着了。”
时云山搞得跟个大罪人一样，骑虎难下，只好妥协了。“我去，我去。”
林逸已经把他们这边儿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见了耳朵里。
等到时云山坐过来以后，他故意伸长了脖子凑近了时云山耳朵道，“干嘛不坐过来？真怕我咬你啊！”他贴近时云山的耳朵的时候，时云山感觉自己简直要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了。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不可能啊？他是有女朋友的？就算没有女朋友，他刚刚对叶秋彤的态度，也证明了他是喜欢女生，就算他不喜欢女生，那也轮不到他一个山坳坳里长大的人啊！退一万步讲，退两万步讲来轮不到他头上来。
所以，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打破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时云山终于又一次战胜了自己。这时，林逸贴着他的耳朵从他脸上拿了一点肉包子的肉沫下来，满眼温柔地道，“你看看你，脸都在帮你吃！”
那一刻，时云山交杂的思绪万千。一方面，他恍然大悟，原来林逸刚才贴近他的耳朵只是为了帮他抹掉这点包子肉沫，他还以为他对自己有所表示。他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羞愧，羞耻。另一方面，林逸这样温柔地对他说话，他好像又有那么一点希望。希望他这样的一种温柔是独属于自己的，就好像童年时代那样，他带他走过的最黑的夜路。那一段最黑最长的夜路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时云山放任自己进入到遥远的遐想空间里。放任自己的感情，狠狠地喜欢着。林逸的一句话把他拉回到现实。“你在想什么呢？”
时云山摇了摇头，一瞬间，他所有的惊涛骇浪，心潮汹涌都恢复到了平静。他用着最得体的语言，最好的伪装把这一切都掩饰了过去，“没什么，早上没睡好而已。”
生怕自己说的不够多，露出痕迹来，他特意指了指自己眼睛，“你看，都有黑眼圈了，昨天晚上12点睡，今天早上6点就起来了，根本没睡够。室友太闹腾了。”
林逸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室友带他出来玩的行程安排太闹腾了，还是室友晚上打游戏，吵得太闹腾了。
他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他忽地把自己碗里的羊杂丢进了时云山碗里，“你替我吃！”
“干嘛要我替你吃啊？”时云山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避着林逸的进攻。然而，不管他把碗拿的有多远，林逸都能精准地把羊杂投到他碗里。
“我不爱吃这些，你不吃就浪费了。”时云山见他碗里剩下全是羊杂，好像有点相信他了。他又重新拿起筷子，把林逸不吃的羊杂给吃下去。
“以前不见你挑食啊？啥时候变的这么挑食了？”他可是记得小时候没盐的菜，他都吃的下去。
林逸微微笑了笑，把最后一块羊杂丢进他碗里，然后看着他吃。“好吃吗？”
“哎呀！就那样。”平日里时云山也不爱吃这些内脏什么的。可是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没有挑食的资格。再加上从小自卑的性格，他又总学不会拒绝别人。所以为了不破坏气氛，不喜欢吃的东西，他也吃。
“可是我看你吃的很香，还要吃吗？”
“布拉布拉！”时云山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吃撑了。
“以后我不喜欢吃的东西，你都帮我吃好吗？”
瞧这大少爷又在这儿痴人说梦了。先不说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他愿不愿意吃的问题，就是说他又不是他的跟班，哪能他走到哪，他就吃到哪！
时云山拿纸巾擦了擦嘴，回答他道，“少爷，你明天就回去了。也就今天你有这个机会可以让我帮你吃你不喜欢的东西。以后也就只能让叶同学那样的人帮你吃你不喜欢的东西了。不过，最好不要点自己的不喜欢的东西，就算是你女朋友，人家也会嫌弃你吃剩下的东西的。”
“谁说她是我女朋友了？”
“以后会是的！”
“我没有女朋友。”
“以后也会有的。”
林逸一时竟然哑口无言，此刻他多想说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的是你。可是他也怕被他拒绝，自己成了一个跳梁小丑，反倒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