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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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相信你？”
全邈平复一下剧烈情绪，饱含怀疑地瞪着宋不辞。
“凭什么？”宋不辞低声笑了下，语气懒悠悠又带两分刻薄，反问，“难道你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吗？”
全邈语塞。
宋不辞转身走向讲台，提醒一句，“时间有限。”
他还得修监控呢。
全邈犹疑不决。
夏闲瞧了他眼，一脸“你到底走不走”的冷淡表情。
全邈内心的狂躁小人猛烈挣扎。
要是澄清，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下去？班里的同学会怎么看自己？想到会面对的尴尬耻辱场景，他头皮一阵发麻。
工作丢了，最多不过是被父亲打一顿，反正都习惯了，他爸不至于打死自己的亲儿子。可……那些照片流露出去，会有大把人保存，用来嘲笑自己，甚至p成其他不堪入目的样子。
在广播里不过是说两句话，没那么多人会留痕。
全邈权衡利弊片刻，最后得出世界对自己不公平的结论，以此提前减少自己的心理负担。他慢吞吞地抬起脚，一言不发地跟着夏闲去了广播室。
宋不辞扒拉零件，脑中虚构着重新装回监控的步骤，全程没给全邈一个眼色。
…
“难搞。”
“全邈……”
姜知幻看着崔苏木发来的消息，无意识地轻声喃喃。
崔苏木让她从今天开始写情绪觉察日记，记录未知生物的出现时间，以及自己的行为反应和心理感受。
在姜知幻看来，就像是老师布置额外作业。
今天的时间都规划好了，对于她这种喜欢掌控秩序的人来说，加个写日记无异于是在打乱生活节奏。
很烦。
尽管事不大，需要花费的时间没多长，可心里依然会微微烦躁。
听到韦枫玥话说半截，姜知幻抬头，“嗯？”
“你怎么了？”韦枫玥看着她压低的眉峰，询问。
“遇到点麻烦。”姜知幻收起手机，夹了块排骨，简化道。
韦枫玥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因为全邈？要不我陪你去跟关老师说一下这件事，她应该有办法。”
“不是他。”姜知幻确实气了会儿，不过并没把全邈的挑衅放在眼里，这事儿还不值得她费心力，于是婉拒齐思的好意，“也不用找关老师，有人会出手。”
韦枫玥理解过来，“哦。”
场面沉默，两人静静吃着饭，与周围其他桌上热聊的同学相比，她们像临时拼桌的。
就在餐盘里的饭菜快消灭完，韦枫玥停下动筷的手，踌躇少时，突然问了句：“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聊？”
她情绪淡淡，像冬日里某杯热水上方冒着的雾气，薄薄一层，挥手两下就能散得一干二净。
姜知幻放下筷子，看了她眼，说：“不会，我也不是个话多的人。”
可是……韦枫玥盯着她，眼神将信将疑，动了动唇却没说出话。
姜知幻看穿她的欲言又止，“但跟话多的人待在一起，我的话也会变多。”
韦枫玥沉默。
“安安静静挺好的，你不嫌跟我一起觉得尴尬就行。”姜知幻手撑下巴，目光温温和和，姿势原因，她稍稍偏了下脑袋。
韦枫玥觉得那张明亮笑脸上多了些许俏皮，她木然不动良久，摇头，“我没有觉得尴尬。”
“那就好。”姜知幻笑笑，只是目光已经飘向窗外，不在她身上了。
挡在镜片下的睫毛闪了闪，韦枫玥有些迟钝地想，她好像不排斥姜知幻的突然。
姜知幻眼珠转动，看回来。
也不必这么突然。
韦枫玥仓促垂下视线，迅速解决完剩下的饭菜，端起餐盘起身，说：“走吧。”
“好。”
小卖部门口，冯潇潇掂了掂手里的糖，坏笑着看向齐思，快速拆开一颗塞进她嘴里，说：“思思，这个糖老好吃，你快尝尝。”
在齐思快有所反应时，冯潇潇看见姜知幻和韦枫玥走过来，连忙用手肘戳了戳齐思，然后又拆开一颗，兴奋跑到姜知幻面前，“知幻，这个糖老好吃了，你快尝尝。”
齐思嘴角抽搐。
姜知幻往后退两步，躲开冯潇潇的强势攻击，语气听起来不太信任，“真的？”
她瞥了眼糖的包装，宋不辞买过。
冯潇潇冲齐思使劲眨眼，拉她过来求证，“不信你问齐思，是不是很好吃？”
齐思无奈配合道：“嗯，很好吃。”
姜知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看一眼状况外的韦枫玥，接过冯潇潇手里的糖，边吃边说：“班长也在，你不给她一颗？”
冯潇潇慢半拍心领神悟，给韦枫玥拆了颗，热情道：“班长，这个糖老好吃了，你快尝尝。”
韦枫玥隐约感觉不对劲，又说不出异样，于是在其他三人的期待下，将糖放入嘴中，舌头触及的刹那如同被针扎了下，分泌的唾液从舌下涌出。
“好酸！”她五官紧皱，忍着把糖吐出来的冲动，却发现其他三人笑成一团，顿时明白过来，“你们合伙骗我？”
冯潇潇和齐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班长，怎么说呢，有点……傻得可爱？好像更容易亲近了。
“你没发现潇潇连哄骗人的话术都没变过吗？”姜知幻咬碎糖。
这糖她吃过，表面有一层酸霜，里面是甜的。
齐思终于可以露出真实反应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酸死我了。”
“公主大人们请息怒。”冯潇潇双手合十，赔罪道。
韦枫玥复盘刚才的细节，问姜知幻，“你知道这个糖很酸？”
“我之前被宋不辞整过。”姜知幻说。
后来她把剩下的五颗拆开，全塞宋不辞嘴里了，导致那一周他看见酸的东西，牙齿就打颤。
“他经常整人。”冯潇潇毫不意外，问，“他今天没跟你一起吃饭吗？”
姜知幻还未回答，广播里播放的歌忽然中止，隔了两三分钟都没传来广播员的结束语。
大多数人因这份不寻常感到奇怪，纷纷望了眼广播的位置。
冯潇潇胡思乱想道：“停电了？”
姜知幻思忖半秒，开口：“我去趟广播室。”
她的话被广播传来的动静覆盖，有人拍了两下麦试音，紧接着，全邈的声音响彻校园。
“我…我是全邈，之前我说我造谣宋不辞和姜知幻谈恋爱的事情……是假的。”
“其实我………造谣的是姜知幻喜欢我，还骂了她和宋不辞……还有宋不辞的朋友。”
停顿又犹豫，最后语速越来越快。
半分钟不到的澄清，如同度日如年的煎熬。
惊起一片哗然。
冯潇潇瞳孔放大，充满震惊，“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情况？他被鬼上身了居然会认错？不是，他哪来的脸觉得知幻能看上他？”
“知幻，你知不知道……”她扭头一看，姜知幻早已不见踪影，“她人呢？”
韦枫玥望着广播室的方向，“要真被鬼上身，那应该是只明事理的好鬼。”
…
温玉关掉麦克风音。
“我已经按照要求做了，别出尔反尔。”全邈说完，逃命似地离开，剩下没话说的两人。
温玉重新放歌，夏闲转身去了隔壁教室。
“就你一个人？”
温玉偏头看门口，姜知幻不知何时站在那儿。
“他们在隔壁。”他回，赶在姜知幻动身时，猝然叫住她，“姜知幻。”
姜知幻背靠门框，抱臂看他，“有事？”
温玉顿了顿，有点犹豫该不该把陈旧往事扯出来。
姜知幻倒是没催促，这确实是个交谈时机。
伤人的话脱口而出，道歉却要迁思回虑。
「迟延了那么久都说不出口，现在还有必要提吗？为了自我感动？」未知生物揶揄。
姜知幻：“……”
温玉惭愧地低下头，一句简单的话因擅作主张的自尊心，往往容易变得更加难以启齿，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劝他算了吧。
纠结间，姜知幻先开口了，“对不起，你那段时间经常被私生骚扰，情绪敏锐很正常。”
她是后来听文陌念热搜才明白温玉为什么会那样说自己，“很抱歉说了那句没脑子的诅咒，你以后的女朋友是个很好的人，我不应该那么说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至于倒追……”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温玉笑着接话，坦诚而认真道，“对不起，我也说过不好的话。其实，占有欲强很正常，也不是没有人接受。”
后半句话，给了姜知幻一点平静和安稳，“谢谢你。”
儿时以牙还牙，给对方带去的伤害是真的，从此也给自己心里留下了一个小疙瘩，常年不痛不痒，那股异样感也变得模糊。
于是愚钝地自我催眠，那无关紧要，但再次和当事人见面，异样感陡然清晰，无法忽视。
这才意识到，它应该被消除。
所以，只要在成长，这一步就有必要。
与自己和解，别成为心里有疙瘩的大人。
隔壁教室。
宋不辞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拿螺丝刀的手抖了下，立即扭头看去，随即松了口气，“哥们，你进来好歹吱个声，我还以为又要写检讨了。”
夏闲面无表情。
“温玉呢？”宋不辞问。
“隔壁。”
宋不辞瞅他，想起温玉说的话，“夏闲，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
“你昨天的化学课堂作业错了一半。”
夏闲闷声不吭，惜字如金得很。
“你第二人格上线了？走的还是高冷范。”宋不辞随口玩笑道，见气氛没得到改善，索性聊起了走心，“遇事别往心里搁，知道吗？缺钱了就找温玉，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夏闲轻笑，“有病？”
宋不辞也笑，“我说认真的，你要是遇到麻烦了，告诉我们，然后你就会知道，那点麻烦还没芝麻大。”
夏闲“嗯”了声，不知听没听进去。
“原来是急着来拆监控。”姜知幻和温玉过来了，她走进教室。
温玉很有眼力见地勾住夏闲的肩，把人拖走了。
姜知幻背对门，倚着讲台，微抬下巴看宋不辞，“能耐这么大，不怕老吴请喝茶。”
“怕啊，怕死了都。”宋不辞笑，“所以得搞快点，我有预感，他马上就要到达战场了。”
姜知幻看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我打了全邈一顿，他都还敢心存侥幸，你干什么了？”
“就，吓了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禁吓。”宋不辞装好，单膝跪在桌面上，同她说话，“他嘴贱还有偷窃癖，挨打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所以我调查了下他的家庭，收集他之前偷东西的照片。”
“用他最在意也最害怕的东西对付他更有效，毕竟，足够深刻的痛苦才是教训。”
姜知幻发怔。
足够深刻的痛苦才是教训……太巧了，未知生物也说过这句话。
宋不辞神情乖巧，求表扬道：“我处理得不错吧？”
姜知幻回神，忍俊不禁地抬手，摸摸他的头，“不错，快下来吧。”
宋不辞听话地起身，往下一步踩着凳子，右脚即将触及地面时，门口忽然传来雄壮的怒吼：“宋不辞！你小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姜知幻和宋不辞被吓了一跳，前者转头看去，后者没踩稳，脚一扭差点摔倒，幸好姜知幻眼明手捷，扶住了他。
“没事吧？”
吴回舟匪夷所思地睁大了眼，仿佛姜知幻说的那句不是出于关切的询问，而是“我们在一起吧”的告白。
看看，看看，上次在办公室里牵手，现在竟直接当他面抱一起了！
这不是早恋的前兆是什么？
“撒开撒开，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吴回舟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快要操碎了，赶忙跑过去，对着宋不辞就是一顿狂轰乱炸，“又没真摔，你一人高马大的小伙还站不稳？白长这么长的腿，要不要我给你锯一段，说不定底盘更稳……”
宋不辞撑着讲台退后，跟姜知幻分出距离，单脚站立着，见缝插针道：“吴老师，我脚崴了。”
“活该！谁叫你爬那么高，又手痒想拆监控是吧？”吴回舟见他吃疼的模样不假，气闷地叹了口气，问，“监控没事吧？”
姜知幻：“……”
“好着呢，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宋不辞笑了，控诉，“老吴，你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这个脆弱人士吗？”
然而，吴回舟的关注点：“你还真敢拆监控！”
“对不起。”宋不辞立刻认错，“我自愿写两千字检讨，并保证以后不会拆监控了，如若又犯，我再崴一次脚。”
“呸呸呸，没事咒自己干嘛，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这么作死。”吴回舟气极反笑，指着讲台的工具，为它们找好了归属地，“这些全拿去充公。”
宋不辞没有异议，“好。”
吴回舟语气缓了缓，“姜知幻，你先回教室。”
转脸又横眉竖眼地对宋不辞说：“你跟我去医务室！一天天净不让人省心，别到时候上了考场，人家答题靠脑子，你答题靠阵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se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