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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家族銘記的敗仗（上） 肯婁沒有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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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婁沒有立刻開口，他先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像是在腦中整理脈絡，然後才用一種平穩而帶有條理的語氣開始說明。「好，那我簡單整理一下給觀眾聽。」
他稍微抬起手，比了一個不太明顯的手勢。「首先，『米娜桃』其實是一個地名，但更精確地說，它指的是一條河。『尬瓦』或者『卡瓦』，如果用國語來講，就是『河流』。」
主持人點頭：「所以『米娜桃尬瓦』就是『米娜桃河』？」
「對。」肯婁繼續說，「而且有一點很容易讓人誤會，就是這個名字並不是像多瑙河那種跨國大河那樣只有一條。實際上，在不同地區都有叫做『米娜桃』的河流，只是名字剛好一樣。」
他稍微停了一下，讓觀眾有時間消化。「不過我們現在講的這一場戰役，指的是位於秀高省蔻蓓市的那一條米娜桃河。」
米娜在一旁輕輕點頭，表示認同。主持人則繼續引導：「那這場戰役本身，是在什麼樣的歷史背景下發生的？」
肯婁的語氣變得更為嚴謹。「米娜桃尬瓦戰役，其實是『恩艮叛亂』的一部分。這場叛亂也常被稱為『肯穆叛亂』，是北南二帝國時期非常關鍵的一段內戰。」
攝影機慢慢拉近他的畫面，他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時間點是在恩艮一年，同時也是肯穆三年的5月25日。如果換算成西元，就是1336年7月4日。地點則是在賽茨國，也就是現在的秀高省蔻蓓市一帶。」
主持人輕聲補充：「那交戰雙方呢？」
「一方是從球徐向東進軍的阿熙卡尬·塔卡伍吉與他的兄弟阿熙卡尬·塔達堯熙所率領的軍隊。」肯婁說到這裡，稍微抬了一下眼睛，「另一方，則是屬於格達伊格皇帝一方的將領，包括尼塔·堯熙薩達，以及剛剛提到的庫斯諾奇·瑪薩熙蓋。」
米娜靜靜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波動，但眼神顯得更加專注。主持人則順勢問道：「那在戰役爆發之前，情勢是怎麼發展的？」
肯婁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這就要從同年年初開始說起了。當時阿熙卡尬·塔卡伍吉在2月的塔熙瑪尬瓦拉戰役中戰敗，對手正是尼塔·堯熙薩達、庫斯諾奇·瑪薩熙蓋，以及奇塔巴塔凱·阿奇伊艾等人。」
他語氣稍微加快了一點點，但仍然清晰。「戰敗之後，塔卡伍吉被迫撤離丘桃，一路逃到球徐。在這段時間裡，其實出現了一個很關鍵的轉折——庫斯諾奇·瑪薩熙蓋曾經向格達伊格皇帝建議，應該趁著局勢還對帝國政府有利的時候，主動與阿熙卡尬一方和談。」
主持人露出一點驚訝的神情。「也就是說，他其實是主張和平解決？」
「可以這麼理解。」肯婁點頭，「不過根據史書《巴依秀隆》的記載，這個建議當時只換來貴族們的嘲笑。沒有被採納。」
米娜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低聲說了一句：「有點可惜。」
肯婁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是啊，如果當時真的談成，也許後面的發展會完全不一樣。」
他繼續說下去：「接著在3月，格達伊格皇帝派出由尼塔·堯熙薩達擔任總司令的討伐軍，開始追擊阿熙卡尬的勢力。不過在進攻過程中，尼塔花了太多時間在攻打哈利瑪國的熙拉哈塔城邦，結果反而讓對方有機會重整。」
主持人輕輕點頭：「所以局勢開始逆轉？」
「沒錯。」肯婁說，「阿熙卡尬·塔卡伍吉在球徐成功穩住局面之後，重新集結軍隊，開始向東進軍，目標是奪回丘桃。他們從哈卡塔出發，經過彬高國的托摩諾茨，並在熙考庫地區與多個家族的艦隊會合，改走海路推進。」
攝影棚裡一片安靜，只有他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面對這樣的進攻，尼塔的軍團開始撤退，但在撤退過程中遭到阿卡瑪茨軍團追擊，導致大量士兵叛逃或投降。兵力迅速下降。」
米娜忍不住低聲說：「那壓力真的很大。」
「非常大。」肯婁回應，「最後在5月13日，尼塔·堯熙薩達只能把部隊撤到秀高地區，試圖重新整編。」
主持人順勢接話：「這時候庫斯諾奇·瑪薩熙蓋也被派過來了？」
「對。」肯婁點頭，「當阿熙卡尬軍團逼近丘桃，而尼塔已經撤到秀高的消息傳回去之後，格達伊格皇帝召見了庫斯諾奇·瑪薩熙蓋。」
他語氣稍微壓低了一點，像是在鋪陳關鍵。「庫斯諾奇提出了一個戰術——先放棄丘桃，把敵軍引進城內，再由尼塔與他自己從兩側夾擊。」
主持人眼睛一亮：「這聽起來其實滿有機會的。」
肯婁說：「理論上是。但問題在於，當時的貴族博蒙·奇堯塔達認為，皇帝頻繁遷移有損體面，因此否決了這個方案。」
米娜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是因為面子問題。」
肯婁沒有評論，只是繼續往下說：「最後，格達伊格皇帝採納了貴族的意見，命令庫斯諾奇前往秀高地區，與阿熙卡尬軍團正面作戰。」
他停了一下，讓語氣稍微沉澱。「5月16日，庫斯諾奇·瑪薩熙蓋動身出發，成為援軍。」
攝影機此時慢慢拉近三人的畫面。主持人低聲問道：「那他們是在什麼時候會合的？」
「5月24日。」肯婁回答得很快，「庫斯諾奇抵達秀高，與尼塔的部隊會合。」
他微微抬起視線，語氣帶著一點畫面感。「當天晚上，他們一起飲酒，談了很多事情。根據記載，尼塔·堯熙薩達當時向庫斯諾奇吐露了身為總司令的壓力與疲憊，甚至已經有了殉國的覺悟。」
米娜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肯婁說：「而庫斯諾奇則是稱讚他的功績，尤其是消滅卡瑪庫拉軍政府，以及曾經將阿熙卡尬·塔卡伍吉趕到球徐的戰績。同時，他也試圖安慰尼塔，勸他不要過早放棄。」
主持人輕聲說：「感覺像是戰前最後的對話。」
肯婁點了點頭，語氣低沉而穩定。「可以這麼說。因為隔天，就是戰役正式爆發的時候了。」
主持人達昂微微前傾，像是把節奏往下一段推進。「所以……隔天，也就是恩艮一年、肯穆三年五月二十五日那天早上，戰役就真的打起來了。肯婁先生，能不能請你把『戰役經過』用比較有畫面的方法，帶觀眾走一遍？」
肯婁點了一下頭，語氣仍然平穩，但明顯更進入「講戰史」的狀態。
「好。那我就從『早上第一個對峙畫面』講起。」他看向鏡頭，像在對觀眾直接說明，「五月二十五日一早，阿熙卡尬·塔卡伍吉率領的海軍先抵達米娜桃河口一帶，船隊直接在河海交界跟尼塔、庫斯諾奇的聯軍對峙。」
主持人接話：「陸軍也同時到？」
肯婁說：「對，而且那個壓力是雙向來的。阿熙卡尬·塔達堯熙擔任司令官的陸軍主力，也正在逼近。也就是說，帝國政府軍看到的是——海上是船隊，陸上是大軍，兩邊都在靠近。」
米娜聽到這裡，視線微微一凝。「那種感覺……應該很絕望吧。」
「照史書的寫法，他們反而沒有表現出畏懼。」肯婁說得很直接，「《偉大和平編年史》形容那支海上船隊，『甚至超越了吳、魏爭天下的赤壁之戰』。當然這種形容很誇張，但它想表達的是——海面上那個規模大到讓人頭皮發麻。可是記載也同時說，尼塔·堯熙薩達跟庫斯諾奇·瑪薩熙蓋面對那個陣仗，『絲毫沒有畏懼』。」
主持人低聲說：「硬扛。」
「硬扛。」肯婁點頭，「但問題是——尼塔那邊根本沒能準備好水軍，所以他只能用陸上的布陣去撐住整個海岸線。」
達昂把提示卡翻了一頁。「那他怎麼布陣？」
肯婁抬手比了一個大概的方位。「尼塔軍團先派瓦奇亞·堯熙斯凱當前線將領，瓦奇亞帶著『全家二十三人』出陣，兵力五千多騎，布在丘旮島。另一個方向，奧達泰·伍吉阿奇拉帶著『全家十六人』，三千兵力，布在投婁豆南方的海濱，主要是防陸上的敵人。」
米娜小聲重複了一下：「全家……二十三人？」
肯婁看了她一眼。「對，這種記載方式在那個時代很常見，意思是『這個家族能上戰場的核心成員幾乎都押上去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把整個家族的命運都綁在這場仗上。」
主持人指尖輕敲桌緣。「那尼塔本人呢？」
肯婁說：「尼塔自己身為總司令，他帶二萬五千兵力，布在和瓦達米薩奇。他的位置是『方便對各將領下達軍令』，像一個指揮中樞。至於庫斯諾奇這邊，反而更單純——庫斯諾奇軍團沒有混雜其他家族部隊，只有自己七百多騎，布在米娜桃尬瓦西側的宿營地，準備迎戰從陸路進攻的敵人。」
主持人皺了皺眉。「七百多騎……聽起來太少了吧？」
「少。」肯婁很乾脆，「而且尼塔這個整體布陣，在史料裡被直接叫做『奇怪的陣式』。」
他停了一下，讓「奇怪」兩個字落地。「因為他不只背對南方登陸的阿熙卡尬軍船隊，而且一旦北邊的庫斯諾奇、瓦奇亞被擊潰，和瓦達米薩奇那個點就會變成——東、西、南三面環海，直接被包圍，退路被切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