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骤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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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大人。”
一下朝沈煜便听到有人叫自己，沈煜回头看了一眼，停下了脚步，见那人离得近了，才道：“席大人。”
席佑之掏出一个帕子擦了擦自己跑出来的汗，然后两手作揖道：“恭喜呀。”
原来是刚刚皇帝将修缮神像的任务交给了沈煜，这个神像将在三个月后运往北漠，将作为两国友好的象征。此时北漠兵力强盛，所以以和为贵。沈煜刚刚上任就将这件事交给他，足以见得皇帝对他的满意与信任。
二人同时进京赶考后面又成为同僚，加之席佑之父母双亡，相似的经历让二人关系自然相熟一些。
“昨日发了月俸，觅星楼和醉心斋任你挑选。”
“今日我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完，见谅。”沈煜略带遗憾地说。“这样啊，无事，别放心上。”席佑之宽慰道。
待二人分别后，席佑之脸色渐渐冷下来，坐上马车后，挑起帘子望着走在前面的沈家马车，唇抿成一条线。
“大人，要下雨了。”马车外的随从道，席佑之看了看天边，的确乌云密布，不由自主想起他第一次见沈煜时，也是个阴雨天。
……
有钱的人进京赶考早就住进了客栈，而他们这些穷书生只能找一个破庙歇脚。然而就连一个破败不堪的破庙也是分先来后到的。
席佑之本不想住这种地方，漏雨不说还散发着阵阵恶臭，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以乞讨为生的人，一些角落也挤着几个同是赶考的读书人。
不过……
席佑之只好强忍不适，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
结果，刚坐下就被人推搡到地上，原来是席佑之没有交“借住费”。
“借住费？”席佑之一脸不解。“这是我们的地盘，能让你白住？跟外面的客栈比我们已经便宜多了。”说着伸出手便要钱。
席佑之拍开他的手，不屑道：“这种地方你们也好意思收钱？”果不其然，他这种态度惹怒了那群乞丐，纷纷拿着棍子站了起来。席佑之又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不禁斥道：“这是京城，难不成你们还要杀人吗？”
为首那人狞笑：“杀是不敢，但是挑断你的手筋让你这辈子没法握笔还是可以的。”说罢左右两人便制住了他，席佑之脸色煞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庙门再次被推开，裹挟着雨水进来一人，此人一身素白袍子，肩膀衣角都被淋湿了。
“呦，又来一个小白脸。”为首那人啐道。他见庙内站了那么多人愣了一下，但很快神色如常，行了一礼道：“在下刚到此地便遇上雨天，不知能否在此处歇脚？”
里面一人喊道：“歇脚可以，但是得给钱。”
席佑之仍记得那人不仅老老实实交了钱，见他们要揍自己还替他交了。
那个人就是沈煜，彼时他还叫姜玉，席佑之得知他的父亲在一年前去世了，母亲也在半年前染了咳疾，数月前撒手人寰。
为了拉近二人的距离，席佑之坦白自己是个孤儿，被好心人收养了一段时间，结果十年前闹饥荒和家人走散了，就这样一人生活到现在，今年是第二次参加科举了，路上盘缠几乎花光，压根没钱交什么借住费。
沈煜听后，从怀里又掏出几块碎银交给他，见状，席佑之嘴角抽动了几下。
再次相见，就是在朝堂之上，没想到他夺了状元还被自己的亲生父母认回，一连串的事情让话本都不敢这样写。
一上任，因为为人谦逊，能力出色，让众人对他赞不绝口。
这样的人，终是毁掉才是最完美的。
想到这，席佑之唇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放下了帘子。
沈煜这边仕途一片光明，沈如意这里却是焦头烂额。
沈殊这一走，就是三天没来，沈如意有些坐不住了，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按照他这个花法，沈殊上次送来的银子根本撑不了多久。
“庆福，打听来什么了吗？”见庆福回来，沈如意立马站起来，忙问道。
见庆福摇头，沈如意坐回椅子上，屋内摆着的冰块已经化差不多了，但沈如意却觉得骨子里沁着寒意。
要是把沈殊惹生气了，那他是不是又要回去过苦日子了？
不行！
沈如意猛地站了起来，把正在擦地上水渍的庆福吓一跳。
“公子，您要干什么去啊？”他连忙追了过去，“马上要下雨了，您带把伞吧？”沈如意只是摆了摆手：“你不要跟着了，我去去就回。”
他拐了个弯儿就去了微风轩，那是沈殊的住所。
院内的仆从没有拦他仿佛把他忽视了一般。沈如意终是忍不住，停在一处叫住了刚从书房出来的青桃。
“青桃。”他唤道，谁知青桃看清是他后，脸色大变，嘴唇嗫嚅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低着头疾步走了。
沈如意更加疑惑了，暗道：我虽已不是沈家大少爷，但也没到避如蛇蝎的地步吧？结果一抬头，便看到廊下站着一人。
沈殊不知道何时出来的，一身藏黑色缕金窄袖，高扎着马尾，气宇轩昂，手拿一把油纸伞，似乎要出去。沈如意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想着沈殊看到自己一定会过来的。
结果沈殊压根不看他，目不斜视地迈下台阶，就这样与沈如意擦肩而过。
见状，沈如意快步向前，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沈殊？”
沈殊被他拉住，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扭头道：“做什么？”沈如意见他这个样，声音放软：“你还在生气吗？”闻言，沈殊抿紧嘴唇，转过身来。
看着沈殊的眼睛，沈如意有些心虚。
“沈如意，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为了钱？”
“啊？”沈如意闻言，微微瞪大双眼。还没等他回答，就见沈殊好似自嘲般地勾唇一笑道：“我真傻，竟然问你这个问题。”他顿了顿，道，“毕竟你可是喜欢女子啊。”
声音透着一丝冷意，沈如意忽然觉得手腕一痛，原来是沈殊反手钳住了他。沈如意皱眉，痛呼道：“好疼！”
沈殊眉头微松，伸手拉开了沈如意的袖口，果然手腕处红了一片。
他的身体一向如此，轻微的磕碰都会红肿一片。
沈殊借此机会抓紧流下泪来。
沈殊：……
半晌，他语气里略带讥讽：“沈如意，从小我就发现你……”但他没有说完，只得喟叹一声道，“罢了。”
“书房内有药，进来吧。”
沈如意被沈殊领进了书房内，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沈殊的书房。
屋内有着淡淡的乌沉香香气，沈如意那颗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沈殊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找出一个陶瓷罐子，坐在了椅子上，冲沈如意招了招手。
沈如意走了过去，垂眼看着沈殊。沈殊两根手指从罐子里挖出些药膏抹在了沈如意手腕上。微凉的触感加上沈殊涂抹的动作搞得沈如意一阵痒意，他缩了一下手，不禁笑道：“痒……”
尾音仿佛带着勾子一般，沈殊闻声停下了动作，慢慢抬眼看他。
漆黑如墨的眼眸此刻沉静似水。
沈如意收了笑意，紧张地望着他：“我，我又怎么了？”
“没怎么。”沈殊哑声道，嘴里说没怎么，却将沈如意的手越攥越紧。
一看他这个样子，沈如意就猜了个大概，他推开沈殊继续涂抹的手，弯腰凑身向前。不同于往日，这次沈殊紧抿着唇，稳如泰山。
沈如意努力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能撬开沈殊的唇瓣，反而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嗯？”沈如意有些急了，没有章法地轻啄沈殊的嘴角。
结果沈殊并不理会他，兀自拉过沈如意的手臂，继续给他涂抹药膏。
两只都抹得均匀后，松开了他，拿出一块绢布擦了擦手。
沈如意举着手，看着自己的手臂发愣，突然一只手扶住自己的后颈，吻了上来。
雨是忽然下起来的，二人的纠缠声也匿在了雨声中。
一吻完毕，沈如意浑身发软地靠在沈殊怀里，暗自想道：这下沈殊不生气了吧……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沈殊的声音。
“我只要你……”
什么？沈如意刚想仔细去辨别，但是后半句话早就隐在了雨声中，听不真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